三天之後,梅鋗和庚勝兄弟站在橫蒲關上,看著少量還未收斂的秦軍屍體,看著一點損壞都沒有的關口,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這尼瑪是怎麽做到的啊,蒲將軍手下的人又不會飛,這個確認無誤,莫非秦軍都是瞎子?
當初梅鋗問要怎麽破關,陳蒲說有天上的神女下凡來幫忙,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搞定,他還嗤之以鼻,現在看難道是真的?這蒲將軍是什麽人?能拉到天上的神仙幫忙?
他看見某人現在正站在關口的最高處,看著關口前滔滔不絕的橫蒲水,那樣子確實夠騷包的。如果吟一首“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渡陰山”之類的,就很有後來唐代邊塞詩人的架勢了。
這個人很神秘,而且深藏不露!梅鋗得到了這樣一個結論。
他看不到的是,輕音正站在對岸的一棵樹的樹枝上,兩人正在揮手告別,這次合作,她和陳蒲非常有默契。
當然,陳蒲並不知道,輕音是為了他才去找李追風要了那件東西,累了個半死,才會睡死了讓某人有機會揩油。
橫蒲關四周的要塞裡修建了很多居住的石屋,一位秦軍將領被五花大綁,坐在椅子上,臉上卻沒什麽緊張的神色。
這倒不是他多麽視死如歸,大概是因為這次他和手下的兄弟多半都是被俘而未被屠殺,他猜想對方應該不是濫殺之人。只不過自己被關起來也沒人來問,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正在這時對方一個年輕的將領走了進來,看到來人以後他精神一振。
對,就是這個人,帶著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士兵,突然出現在關口北面的山坡上,讓自己猝不及防被突襲,還被他製住,直接導致五百守軍全線崩潰。
進來的這個年輕的將領就是陳蒲,此刻他把玩著繳獲的秦軍製式弩箭,臉上思索的神色越來越重。
尼瑪中原的秦軍不怎麽樣啊,上次追殺梅鋗的那一支,武器可沒這麽精良啊。
他端詳著這把弩,保養得很好,但是有些年頭了,最讓人不可思議的是,竟然還帶著射擊的準星,類似於後世的瞄準鏡。他混進左右校的秦軍大營,可是從未見過這種製式武器。
陳蒲判斷,秦國的狀況在每況愈下,軍械生產已經大不如前,很多重要工序已經省略,比如這個弩,就比他見過的要精良得多,這肯定是秦始皇還在,天下還算安定時候生產的。
這些秦軍是哪部分的呢?會不會是當年南下的任囂,趙佗手下的?
不得不說這個可能性非常大。任囂死了沒?到底是趙佗還是任囂說了算?
如果是他們的人,那就可以爭取一下了啊。俗話說上兵伐謀嘛。
陳蒲又習慣性的神遊天外,突然看見在那裡綁著的秦軍主將,正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
哦,怎麽把這一茬給忘記了。
對自己現在的武力還是比較自信,陳蒲上去拿小刀割斷了繩子。這一舉動讓橫蒲關秦軍主將張翼徹底放下了戒心。
“被捆了很久了,活動一下筋骨吧。”陳蒲又在那裝大尾巴狼,哦,是狼外婆,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不用緊張,這不是在審問你,我們就是隨便聊一聊。”
那笑容陽光,真誠,爽朗,充滿著善意,仿佛是在和自己的貴客說話,臉上似乎都有一朵花。
但他不知道的是,古代龍陽之好就不是什麽新鮮的事情(《戰國策》裡專門有記載),
軍隊裡面更是屢見不鮮(當時在國外甚至還有基友軍團)。張翼看到陳蒲這個樣子,本來放下的心又提起來。 尼瑪我不會這麽倒霉吧,哥不好這一口啊,現在好歹看上去沒有性命之憂,卻要我犧牲菊花,這讓人情何以堪啊。
張翼心中拚命的怒吼,可惜他不敢反抗,也不敢說出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之前打仗的時候就知道這家夥不好惹了。現在武器都沒有,又餓了快一天,對方殺死自己簡直易如反掌。
“你叫什麽名字,你們是誰的人馬?”
呼,還好,是我想多了。
“我叫張翼,我們現在歸趙佗將軍管轄。”
“那任囂呢?現在在做什麽?”陳蒲好奇的問道。
張翼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為什麽這個人連這種事情都知道?
這可不是在現代,通訊很不發達的,任囂病死也就是上個月的事情,到現在距離幾十天而已。
任囂任命趙佗為南海郡尉的事情,也才發生幾十天而已。
“任囂將軍上個月已經去世。”張翼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
“你呆在這裡不要出去,等會我讓人送飯給你,明天你就帶著你手下的秦軍走吧。對了,幫我帶封信好嗎?給趙佗將軍。如何?”陳蒲平靜的說道,臉上卻看不出什麽表情來。
說完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張翼心中疑惑頓生。
這是什麽意思?你們是來橫蒲關遊玩的?來了把我們趕走就了事?當年自己和手下弟兄經歷的那些戰爭,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的。
會不會有什麽陰謀?但是感覺又不太像啊。張翼徹底的困惑了。
其實陳蒲哪裡是有什麽想法,純粹是想讓他給趙佗帶封信罷了。既然是有求於人,那怎麽能殺人結仇呢。今後梅鋗的這大後方穩不穩定,吳芮的長沙王能不能坐穩,可以說就看這個頭開得好不好了。
他想起輕音某天跟他說過的話:“系統給你的任務是攪局,你做的事情要能顯示你的存在感才行,不是殺人殺得越多就能達到要求的,要動腦子。”
輕音這丫頭真的是很有智慧啊,陳蒲害怕被她耍得團團轉,有時候又不得不依賴她,真是讓人又愛又恨啊。
還好她心腸不壞,陳蒲這樣自我安慰道。
橫蒲關易守難攻,沒有專門的攻城器械,根本想都不要去想。陳蒲自己心裡也清楚,所以當輕音說可以幫助他的時候,某人在狂喜之後,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輕音,莫非你能從現代搬個挖掘機過來?但是哥沒有上過布魯弗萊阿,你就是弄過來我也不會開啊。再說這裡也沒有柴油啊。”這句話說出來真是石破驚天,剛剛喝了一口水的輕音差點沒嗆死。
某人趕緊跑過來拍她的背。等輕音緩過來,捂著肚子狂笑,同時拍打著陳蒲的肩膀,半天才恢復正常。
“以後我如果死了,肯定是被你笑死的。我這身板,能把挖掘機搬過來麽?”
你連來回穿越都沒問題,挖掘機算毛線,還不是灑灑水的事情。陳蒲在心裡吐槽道。
不過他一直以來都是求輕音幫忙,雖然對方似乎脾氣不錯,他也不敢拿自己那副臭脾氣顯擺,這話是不能說的。
輕音拿出一個拳頭大的方形物體遞給他說道:“你運氣不錯,這裡在幾百年前,並沒有一條河,也沒有這座山。”
“你的意思是?”
“因為一次地震,這條河改道了,又多了這道攔路的山脈。”輕音漫不經心的說道。
“我有個東西可以製造一個寬兩米的通道,通道內的時空,可是幾百年前的哦。”
臥槽,你這樣開掛,警察叔叔知道麽?
陳蒲被雷得外焦內嫩。
你們這些人要不要這麽狠啊,別人還怎麽活啊。
“不過聽好了,只有五分鍾時間。”
這還差不多,要是你真有這麽強的能力,我該要為自己的身後事想一下了,免得被賣了還替你數錢。
“你說的神器就是這玩意?“陳蒲看著手頭那個不知名的方塊說道。
”不是的,那個就是個發光的物體,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功法激發它。“
”那你要怎麽製造這個通道啊?“搞半天尼瑪這玩意就是個燈泡啊,陳蒲大失所望,疑惑的問輕音。
”我今天去找合適的地方設置啟動的陣點,你也很忙的,去給我準備一些好吃的,拿出你最高的手藝來啊。晚上咱們在這裡匯合我再告訴你。“輕音俏皮的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要陳蒲在這麽簡陋的條件下做飯真是難為他了,不過這難不倒某人。他飛速的跑回離此處不遠的梅鋗的營地,準備食材,準備工具,準備調料,打野味。
忙活了半天,蒸,炸,煮,烤,每樣都不多,樣樣都精致可口。
哼,小丫頭,哥可是發揮了兩倍的水準,保證你晚上合不攏嘴,吃得走不動路。
結果到了晚上,輕音疲憊的走了過來,那樣子似乎風一吹就倒。走到一顆大樹下就坐下來靠著。
陳蒲看她不對勁,走過來坐到她旁邊。
”你怎麽了,看起來不太對勁啊。“
”沒什麽,陳蒲借你肩膀用一下啊,我只是有點累。“輕音說完就靠著陳蒲的肩膀,居然就這樣睡著了。
陳蒲看著那張妖異的面具,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輕音肯定是為了布置陣點,花費了大量的精神,她這樣盡心盡力的幫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他給輕音蓋上了一層薄薄的毛毯。
半夜,輕音醒了,喊肚子餓。陳蒲馬上爬起來,忙進忙出的。用剩余的食材又做了一頓飯。
雖然沒有白天那麽豐盛,但也是相當的可口。這頓飯輕音吃得很開心,陳蒲似乎能看見她面具下面的那張笑臉。
“好了,說明一下吧。明晚你來到這個地方,激發我給你的信號燈, 我就開始發動陣點了。記住只有五分鍾,五分鍾你不能衝到河對岸,就會淹死在河裡,無論你會不會游泳,都必死無疑。”
“當眼前出現一道橘黃色的亮光的時候,馬上停住,一定不要往前再走了,這些都是我今天測算好的。”
陳蒲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輕音溫柔的眼睛,嚴肅的點了下頭說道:“謝謝你。我知道你對我的好。”
“你知道就好啦,以後你對我要絕對的信任才行呀。”這話裡竟然還帶著一絲小女人的嬌嗔,陳蒲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輕音躺在毛毯上,背對著陳蒲。
“好了,我要睡了,你替我守夜吧。明天晚上就是行動的時候。”說完就閉上了眼睛。陳蒲抱著膝蓋,心裡尋思著到時候應該怎麽組織自己的手下衝上去。
時間過得很快,白天陳蒲在自己的隊伍裡挑選了最精乾,紀律最好的一百人,他不希望人多節外生枝。到了晚上,他帶著這一百人來到橫蒲水邊,對手下的人說道:“弟兄們,咱們這次有女神下凡幫忙,破關易如反掌。”
說完開始激發手裡的信號燈方塊,頓時光芒大作,讓人睜不開眼。陳蒲手下那一百人都看傻了,本來對某人大放厥詞嗤之以鼻的,現在都是將信將疑。
突然間,眼前的橫蒲水如被刀切斷的面條一樣,出現了兩米寬的路,竟然還能看到地上的綠草,十分的詭異。
“所有人聽我號令,跟在我身後,不要碰到兩邊的水,不要跑到我前面,現在衝啊。”
一百人如同一人,仿佛一陣旋風衝過大河,衝過山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