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匈奴大軍圍困的第五天,漢軍已經是精疲力盡,再也無法對匈奴的攻勢進行反擊。之間張曉天又吃了一粒那種神奇霸道的藥丸,拚了老命才勉強把匈奴人趕下山。之後再也沒有能力站起來,更別說是指揮大軍了。這期間劉邦幾乎每個時辰都會來張曉天這裡看看。這位皇帝現在滿身塵土,胡子花白,臉上黃一塊黑一塊的,連衣服都破破爛爛,根本不像個帝王。而樊噲,夏侯嬰等漢軍大將幾乎是人人帶傷,各種悲觀情緒開始彌漫軍中,只不過那根弦還沒斷而已。
奇怪的是,從第四天開始,匈奴人的進攻也開始漫不經心。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徹底困死漢軍,已經不會來衝擊山上的營地了。戰況一時陷入詭異的平靜。但是不管是劉邦還是匈奴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雙方需要的是一個契機,隨之而來的就會是暴風驟雨。
這天夜裡,張曉天等到了他盼望已久的救兵。一個未曾謀面的女人出現在他的面前,卻不是輕音。這女子沒有任何的偽裝,年紀也不大,看著就二十來歲的樣子,但是卻有著普通女子沒有的高貴與端莊,還隱藏著一絲成熟的嫵媚。不管是臉龐還是身段,無一不是出類拔萃,傾國傾城。
張曉天長這麽大,真沒見過能美成這樣的女人。但是這些都被她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所掩蓋了。她那雙眼,似乎飽含了人世間所有的感情,又似乎什麽都看不出來。與之對視,只會讓你深深沉入,不能自拔,或者不好意思的移開自己的視線。那雙眼仿佛能看透世間的一切,溫柔,睿智,深邃,蒼茫,好似春天的陽光普照,又似乎冬日的寒風呼嘯。
“你是張曉天對嗎?不用多說,你現在回洛陽去和妻子告別,然後我們立刻出發,時間寶貴,不能耽誤了。”那女子絲毫都不含糊,一開口就直奔主題。
“對不起,我哪裡也不想去。完成漢軍的使命以後,我就會和妻兒隱居,輕音拜托我的事,抱歉我做不到了,我決定退出。”這幾天張曉天已經想得很清楚。他確實不知道自己對閔柔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是愛,他現在依然也迷茫。但是閔柔是自己的歸宿,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自己喜歡這個美麗的女子,這個也是確定的。他不想再錯過一個為了自己奉獻一切的女人,更何況這女人是如此的美麗,對自己還是如此的毫無保留。
“我知道你是在想什麽,我也能理解你的感情。但是契約就是契約,說好的事情是不容反悔的。你現在可以不走,但是你還是必須要完成與輕音約定好的使命。”眼前這名女子的話就如同她的雙眼,溫柔,但是不容拒絕。
沉默了片刻,張曉天緩緩點頭。一看對方就不是等閑之輩,何必撕破臉做無謂的掙扎呢。自從他吃過那個大力丸之後就不再做什麽幻想了。人家是鋒利的神兵,他只是條案板上的鹹魚而已。
“你現在情況好像不太好,我可以傳送你到洛陽去,到時候怎麽決定是你的事。”這女子好像很同情他的遭遇,用手一指,帳篷裡竟然憑空出現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謝謝你,但是我要在這裡,陪所有的漢軍兄弟一起走。”張曉天掙扎著站了起來,腰背筆直,仿佛一位受了重傷的絕世劍客,就算看上去風吹一下就倒,但是依然挺立入山嶽。他臉上一臉的肅然,斷然拒絕了對方的好意。“我張曉天不是什麽英雄好漢,但也是堂堂大丈夫,脊梁還沒有斷掉,做不出臨陣脫逃的事。”
那女子微笑的臉龐終於動容了,
傾佩的說:“我有點了解為什麽輕音會選中你作為侍從了。那麽這藥丸你拿好,它可以恢復一些體力,克服之前你服下的蠻力丸的反噬。放心,沒有什麽條件,我送你的,畢竟這裡很凶險,沒有外物的幫助,搞不好你會被匈奴人砍成肉泥。“ 張曉天不是矯情的人,一把接過藥丸就吃下去,瞬間一股清涼滲透到全身的血脈之中,之前艱難活動的四肢,馬上就覺得毫無異常。胸口的壓抑感,也瞬間沒有了。他心下感慨對方的神通廣大,他們若是想在大漢弄個皇帝當當,簡直易如反掌,真是搞不清這些人的目的何在。
他毫不費力的起身,對著那女子抱拳行禮。但對方卻提醒他說道:“你現在最好別動,讓身體吸收藥力以後深沉休息,一個時辰後再活動,只要別再吃蠻力丸,撐到你等的援兵易如反掌。
”我明白了,大恩不言謝。“張曉天恭敬的給對方行了一禮。那女子臉上卻現出難得的蕭索,淡淡的說:”現在還不好說,也許將來你會死在我手上也未必,雖然我心裡不想殺你。“說完便消失在原地。
張曉天心下駭然,比起輕音來,這一位雖然沒有惡意,但手段簡直是鬼神莫測,幸好自己對她的傾城美貌沒有覬覦,不然以對方的智慧和能耐,他現在早就是一具屍體了。拋開雜念,張曉天乖乖的躺下,一時間竟然強烈的困意來襲,根本無法阻擋,瞬間就呼呼的睡著了。
這個女子就是蘭陵,她找到了張曉天,對方卻不願意跟他走,以她的手段,當然有很多辦法。但是一向心高氣傲,胸有百萬城池的她,哪裡做得出下作的事情。更何況她馬上要面對的博弈,就是扮演類似於裁判和保安的角色,公平無偏執才是要務。
這個張曉天還好,蘭陵最感興趣的是那位號稱蒲將軍的陳蒲,她真的想看一看,是什麽樣的男人能讓輕音用情如此的深。在此之前她還要先回去處理一件重要的事情。
蘭陵想不到的是,她想見的這位“奇男子”,此時正如同一個後世賣羊肉串的新疆人,在“匈奴人”的部落裡烤起羊肉來了。
匈奴和大漢打得熱火朝天,張曉天在前方聲名大作,橫掃千軍。而蒲將軍一行人近期竟然……啥也沒乾,除了偽裝成牧民隊伍,整天假裝放牧,不斷的刺探匈奴大軍的位置和草原部落的位置以外。
陳蒲一邊撒著調料,哼著不著調的小曲一邊用小刀切羊肉,當年他為了賺錢,晚上下班就去擺攤賣羊肉串,來到這邊以後,輕音都說他手藝不錯,季心和手下這些土包子連舌頭都要咬掉了。
正在此時,那隻熟悉的大雕從天空中飛落下來,竟然揚起了陣陣塵土。陳蒲對著季心他們揮了揮手,手下的會意全部如鳥獸散,頃刻間就剩下那個大雕和陳蒲。
“雕兄,要不要來一點啊?”陳蒲拿了一個羊肉串給那隻大雕。“我從來不吃這種東西……好吧,吃一串也好。”大雕絲毫不理已經傻掉的陳蒲,如閃電般飛來,然後回到原處,羊肉已經不見,竹簽卻還在陳蒲手上。
“我說雕兄,你真的會說話啊,我之前都只是猜想,你究竟是什麽人?”大雕轉過身去,背對著陳蒲,那動作神態像極了人類。“我是此次你試煉的評估者,也是輕音的老師。其實我已經違反了約定,幫了你無數次了,小子!”
陳蒲神情肅然的對大雕行了一禮,問道:“你能變回原型我看一下嗎?師傅?”“你這混蛋,要是能變回去我他瑪還當什麽飛禽走獸!你以為當一隻大雕很好玩麽小子。”大雕回頭給了陳蒲一個“你果然是智障”的鄙視眼神。
陳蒲悻悻的往後退了一步。大雕接著說:“輕音拜托我來幫你,關鍵就在冒頓寵信的那位閼氏阿蘭身上,抓到她,讓冒頓退兵,然後你小子趕緊的回去,現在時間相當緊迫了。你跟著我飛行的路線走,就會找到那個地方。”陳蒲有好多關於輕音的事情要問大雕,但是又不好意思說,估摸著等以後見到輕音再說。
“輕音把她的寶物留在你體內了,好好修煉吧小子,你成長輕音也會成長的,她成長你也會受益,她被追殺你也跑不了。你們已經是一體的了。”大雕意味深長的說了這句話就飛走了,一時間陳蒲的腦子裡很混亂,似乎那一次熱吻真的是意亂情迷,不知道輕音是用什麽手段把那個神秘寶物弄到自己身體裡了,自己都絲毫沒有察覺。輕音這個像精靈一樣的美麗女孩,行事還是那樣飄忽不定又別有深意。
陳蒲趕緊的找來季心,召集手下燒掉了帳篷,一路疾行跟著遠處大雕的路徑飛馳。
“什麽,你要走?”
冒頓突然的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著阿蘭。“大王,臣妾想回到之前的小部落裡,等著大王凱旋。”阿蘭臉上沒有表情,淡淡的回答道。
冒頓身體像是被定住,半天都說不出什麽話來。阿蘭直視著他的雙眼,一字一句的說:“大王,其他的女人,都是看著你的地位和權勢來的,但我阿蘭是為了大王你的心而來。你的身外物,這個閼氏的頭銜,我一點都不稀罕,死我也不怕,大王你最近得意忘形了,再也不是從前我愛的大王,我們彼此都冷靜一段時間吧。”
冒頓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知道自己雖然權勢財富無可匹敵,但是真拿阿蘭沒有一點辦法了。他回味著阿蘭的話,覺得這話真的是說道了自己的心坎裡,也許他真的是愛上阿蘭了,不單單是喜歡她的美貌,更在乎她不顧一切的關心自己,在內外強敵環伺的匈奴,他需要的一個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寧靜港灣。
冒頓拍了一下阿蘭的肩膀,對方臉上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眉頭,但是激動的冒頓卻沒有發現。“阿蘭,你說的對,待我冷靜一下再來找你,相信我阿蘭,所有的女人裡我隻愛你一人。”
阿蘭冰冷的臉有一些動容,心裡更多的還是愧疚。老實說,一個上位者,願意為一個女人做到這樣的地步,也真是難能可貴了。如果換作別的女人,甚至是如果沒有遇到小蝶,阿蘭都會對冒頓死心塌地。但是現在,她找到了自己所認定的歸宿,沒有人能拉得回來。
“大王,撤軍吧,流的血已經夠多,我們一起回草原吧。”阿蘭哀求冒頓說道,心裡想著如果冒頓真的破天荒答應了的話,那自己就忍痛拒絕小蝶,把一切奉獻給無條件愛自己的冒頓。“
但是正如奇跡之所以是奇跡,就是因為一般不會出現。冒頓皺了下眉頭,好生勸慰道:”你先回去,容我想想再說,好嗎?“
女人確實很重要,但是雄才大略的冒頓,更看重的還是劉邦,還是自己的宏圖霸業。
冒頓找來幾個可靠的侍衛,護送阿蘭,小蝶,土狗三人原路返回。心神不寧的冒頓沒有注意到,阿蘭離開時那複雜的神色,更沒有注意到土狗在離開時嘴角的那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