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抑鬱的鍾離眛正帶著一隊衛兵在營門四周巡視,沒找到楚懷王,辜負了項梁大將軍的信任,雖然對方沒有說什麽,但他心裡一直都不痛快。
那頓軍棍他還覺得打輕了。
連找個人都找不到,被人家截胡了,你還能做成什麽事情?要是打仗,早特麽全軍覆沒了!鍾離眛疑心生暗鬼,最近發現別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主將越來越煩躁,他手下的人也是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吃頓軍棍,鍾離眛治軍嚴謹,賞罰分明,胡亂殺人的事情那倒是絕對不會做的。
忽然,副將輕輕的點了點鍾離眛的胳膊,輕聲說道:“將軍,那邊地上好像躺著一個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果然,鍾離眛看到地上趴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看樣子似乎還有氣。
“你們把他扶到我的營帳裡,我要審問一下這個人。”
這人一副窮酸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看樣子不太像是奸細,鍾離眛有點同情他了。
……
“蒲將軍,我知道你智謀超群,咱們也就別兜圈子了,我有意把我的大女兒吳丹許配給你,你意下如何。”
收起了笑容,吳芮嚴肅的看著陳蒲。此刻,已經是圖窮匕首見,說什麽沒有感情基礎,婚姻父母之命的全都沒用,那只會侮辱自己和對方的智商。
吳芮已經表達得很清楚,這就是一樁交易,娶他的女兒,不會對你今後把妹有任何影響,你愛找幾個女人就找幾個,想寵誰就寵著誰,他看中的不是你的婚姻生活,而是這段婚姻讓彼此之間形成的同盟紐帶關系。
陳蒲不動聲色的掃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呼,似乎沒什麽刀斧手之類的,看來就算是現在拒絕,老吳估計也不會直接翻臉,但自己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吳將軍,令千金似乎傾情於英布,您這樣棒打鴛鴦,有些欠妥當啊,今天我還看到他們十分親密的在一起……”陳蒲裝作為難的說道。
吳芮心裡一驚,最近忙於準備進攻長沙郡的軍務,這些事情還真沒有聽說。看來女兒已經開竅,無需自己做工作了。
咳嗽了一聲用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吳芮又接著說:“蒲將軍,是我考慮不周了,我的二女兒吳敏,從小就知書達理,相信是你的良配。她現在八歲,還不能成婚,不過你們可以先訂婚,幾年後再迎娶也是一樣的。”
他喵喵的,吳芮你真夠無恥的,哥又不是鬼畜,要對八歲的小孩下手,這真不是一般人能乾得出來的事情。
“你不覺得可笑麽?吳將軍,別再禍害你女兒了,實話實說吧,你要的到底是什麽?”陳蒲收起臉上裝出來的恭敬和惶恐,他也不打算再掩飾什麽了。
尼瑪吳芮你把哥當布娃娃,哥也跟你直來直去了。
“你果然跟英布不一樣,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你的眼睛。好吧,我問你,你知道我名字裡芮這個字是什麽意思麽?”吳芮站起身,看著屏風上的翠竹圖案,等待著陳蒲的回答。
“芮有很多意思,但如果是你的名字的話,應該是說的吳越地區的一種水稻,生命力比較強。”陳蒲思索了一下,這點底蘊他還是有的,畢竟是學這個,吳芮將所謂的“芮稻”插滿了中國南方,是有歷史功績的。
在中國講究是非功過的歷史觀裡,這種事不會不被人銘記。
吳芮欣賞的看了陳蒲一眼,語氣裡充滿了感慨:“你真的是博學多聞啊,
我夫人對我說起你的才華時,讚不絕口,今日一見,或許她還低估了你。” “我父親就是希望我能像這樣的水稻一樣,不管環境多惡劣,也要好好的活下去,然後造福一方。”
此時吳芮倒是真的起了招女婿的心思,只不過看起來對方不會買帳了。
看到陳蒲臉上沒什麽驚訝或得意的表情,他歎了口氣:“如今天下大亂,但才剛剛開了個頭。我不是一個人,還有自己的族人,我也沒想著學秦始皇一樣一統天下,就怕到時候得天下之人容不下我啊。”
喲,看不出來,老吳你心中還真是滿滿的都是情懷啊,倒是搞得我像卑鄙小人了,可誰知道你究竟有幾句真話啊,陳蒲在心裡惡意滿滿的想到。
“此話怎講?”已經明白了是什麽意思,但陳蒲依舊不動聲色的在那裡裝糊塗。
吳芮注視著他,語氣略微有些輕佻:“嘿,別人不知道還好說,你可別在那裝糊塗。現在大家都是為了反秦麽?還不是將來為了分一杯羹。我就是想多找些助力罷了,全為自保,你別說你看不到將來可能會發生什麽事情,嗯?”
陳蒲有些心虛的避開吳芮的目光,咳嗽了一聲,卻依舊不說話。
“想不要我的女兒也可以,事實上我看你面相,就是個風流胚子,以後女人不會少,你願意我心裡都不願意呢。說吧,你覺得我怎樣才可以信任你,說個章程出來。”
你才是風流胚子,你才是心機男。本來陳蒲想吐槽自己是愛妻愛女的一等好男人,不知怎麽的又想起和秦瑤之間的熱烈纏綿,心中哀歎一聲。
出軌了的男人,確實難言純潔了。自己雖然算不上是風流胚子,但下半身動物還是算得上的。
此刻的吳芮,拋棄了平日的溫文爾雅,像小流氓一樣說話。
沉默了片刻,陳蒲平靜的對吳芮說道:“我和你女兒吳丹有交情,將來至少不會親手對你們一家趕盡殺絕,你覺得是這樣麽?”
“嗯,這點我相信。”吳芮點點頭,這人他之前打聽過了,不是濫殺之人。
自己跟他有點香火情,對方怎麽也不會下死手對付自己。但僅僅這些,還是遠遠不夠的。
“那繼續說,你覺得你最害怕的是什麽?你寫在竹簡上,我也寫在竹簡上,看我們想得是否一致。”
悶騷的男人,裝逼的做法,時刻都不忘記顯擺。
然而吳芮是個文化人,這一套正好搔到了他的癢處。
兩人分別在竹簡上書寫,弄完之後,攤開在桌上,酒菜早已讓人撤下,現在已經是沒有一絲遮掩的討價還價。
“長沙為王,南面而事之。”這是吳芮寫的,直接明了。
“中原屏藩,五代無憂。”這是陳蒲寫的,意味深長。
吳芮看著陳蒲寫的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對方明顯技高一籌,想得更深更遠。
“為什麽,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吳芮像是陷入魔障一樣,一把抓住陳蒲的手臂問道。
性命悠關,他不得不慎重。
“很簡單啊,天下一統是大勢所趨,異姓為王死無葬身之地啊。”陳蒲漫不經心的說道,仿佛是在敘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異姓為王死無葬身之地!!”吳芮跌坐在椅子上,仿佛身上所有的力氣被抽乾。
“吳將軍,要知道,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更何況那人還是一隻猛虎呢。”陳蒲的聲音,冰冷又充滿著蠱惑,仿佛來自地獄。
不需要明說,吳芮已經知道了陳蒲的意思。今後不論是誰當最後的贏家,都不會放過他們這些一起起家的人,更何況自己的底線是在南面的長沙稱王,到時候何去何從,真難說啊。
“蒲將軍,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呢?難道就這樣坐以待斃。”吳芮再也沒有之前的淡定,言語裡有一絲懇切。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離那一天還很遠呢。”
哼,老狐狸,哥才不會一次性的打出所有的牌呢,吊著你才能防著你翻臉。
“也隻好如此了啊。蒲將軍,在下身體不適,就不留你多坐了,請!”
尼瑪還真是翻臉無情,陳蒲也客套的對著吳芮拱拱手,直接走出大門,頭都沒有回。
吳芮那裡待不住了,看來要去提前找項羽才行了!陳蒲在心裡默默的做出了決定。
……
“瑤,你真的好美。”男人把她抱在懷裡,親吻著自己的耳朵,說著悄悄話。她情不自禁的摟著對方的脖子,兩人融化在一起……
唉,又是一場夢啊。醒來的秦瑤裹了件衣服,起身看著外面蒙蒙亮的天氣,軍營內只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一片寂靜。
她撫摸著自己的身體,毫無那種戰栗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麽,陳蒲和她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哪怕是一點輕微的觸碰都會讓自己興奮得顫抖。
更不要說那讓人全身酥軟,內心火熱的情話,每一次都會讓自己魂不守舍。
陳蒲,你現在還好嗎?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秦瑤的心又甜又酸。
“真不能這樣下去了,看來得跟章邯說一聲,行動要提前了。”秦瑤看著天邊的魚肚白,喃喃自語的說道。
她已經無法再忍受相思的煎熬,每一次在夢中纏綿,醒來後都覺得心裡空空蕩蕩,如果再見到陳蒲, 秦瑤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寬衣解帶,獻出自己,和愛人融合為一個人。
盯著掛起的大幅地圖,一個計劃在腦中成型,秦瑤坐到書案前奮筆疾書,一個針對楚軍和項梁的網,正在慢慢的編織。
而被秦瑤這個偏執的女人盯上的項梁,卻拿著手上的一份血書躊躇起來。
蒲將軍極力推薦的這個韓信,究竟是何許人也?沒聽說,也不認識,很可能就是個泥腿子。
項梁為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頭。鍾離眛和他聊過了,似乎有點本事,但似乎未經雕琢,做事粗糙得很。
要還是不要呢?先留下觀察段時間再說吧,蒲將軍不是普通人,更何況過段時間就會和項莊一起過來,這點面子還是要給。
“這樣,讓韓信跟著鍾離眛,去做個郎中吧。”
“是,項將軍。”
營門外的一顆大樹旁邊,鍾離眛拉著韓信的胳膊,死死不放。
“鍾離將軍,你的恩情我記下了,但項將軍看不起我,這裡留著也沒意思,我走了。你多保重。”
啪!一巴掌打在韓信的臉上,身材高大的他竟然被鍾離眛扇到地上。
“蠢材!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還不給我回來當好你這個郎中!”鍾離眛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韓信,也不管他願意不願意,直接就往軍營裡走。
不會看錯的,韓信絕對是個人才,已經錯過一次,我不會再犯錯了。鍾離眛心裡怒吼著,他會好好盯著韓信,不讓他跑掉。
陳蒲沒想到他那封信一點作用也沒起,性格決定命運,歷史的慣性非常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