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蒲陷入了到秦末以來最大的危機,一個回答不好,保證會被這些如狼似虎的秦軍砍成肉醬。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心情,表面還是不動聲色的說道:“在下並沒有得到什麽信物,送的只是這封信而已。”
說完便平靜的和那個魁梧的將領對視。
“哦,原來如此啊。李三呢,帶信使去休息,好好招待。我晚些有話要問他。”
呼,驚險過關。陳蒲猜測其實官方送信根本就不需要什麽信物,這樣反而安全。你想一旦敵人得到信物,那不是後果不堪設想?而在有信物的情況下,收信的人會降低警惕性,越發的危險。
剛才那個魁梧的將領應該只是詐他,如果自己回答信物丟了雲雲,保證當場就會被拿下。
這一招讓陳蒲感悟很深,雖然簡單,但是卻十分行之有效。以後他果然有樣學樣的,幹了不少這樣詐唬的事情。
秦軍招待的夥食也不怎麽樣,一些面餅,醬和少量的烤雞肉,味道都是差強人意。
果然還是未開化啊,陳蒲在那裡吐槽,等到了三國時期,吃的東西可就豐富得多了。
他也餓了很久了,大吃特吃,一點不浪費的吃完了所有的東西,然後倒在茅草床鋪上悶頭就睡。
既然已經到狼窩裡面來了,就不要想那麽多了。
一覺醒來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反正已經是夜晚,天都黑了,帳篷裡點起了油燈。
“你醒了,過來坐吧。”那個魁梧的將領背對著陳蒲,似乎一點都不害怕他下殺手。
陳蒲十分大方的和他對坐,觀察起對方的臉來,在油燈下,這人的國字臉,有點發紅,中年,短胡須,面色在燈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的,讓人琢磨不透在想什麽。
“你不是丞相趙高派來的信使吧,說說看,你是什麽人。”那人似乎已經猜透了陳蒲的身份,但也有可能依舊是在“詐唬”。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這還不簡單,每次趙高派人送出軍令,信使都是趾高氣昂,哪會像你這樣好說話的?”
尼瑪,被趙高這作死的家夥坑了。
陳蒲定了定神,平靜的說道:“將軍你先說說你是誰吧,然後我再報出我是誰的人,如何。”陳蒲決定先套一些情報再說。
“好吧,我就是淮南左校的秦軍統率趙賁。你現在可以說你是誰的人了麽?”趙賁的語氣很誠懇,不像是要為難陳蒲的樣子。
這就是正主啊,陳蒲決定使用嘴炮無雙的技能,不是說穿越豬腳能把敵人忽悠死麽?
“趙將軍,你現在很危險。”陳蒲故意危言聳聽的說道。
趙賁心裡一驚,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說道:“當兵打仗,隨時都有性命之憂,哪裡有不危險的,這樣的廢話就不需要再說了吧。”
“我是江東項梁的人,我家將軍馬上就會起兵。”陳蒲決定語不驚人死不休。
然而對方卻沒有露出震驚的神情,表現得很淡定,那表情似乎在說:果然如此。
沉默了片刻,趙賁問陳蒲:“那你今天來不單單是要送信吧,相信你們截獲趙高的信件,不會沒有自己的打算。”
對方很明顯不是一個只會打仗的莽夫,不是那麽好忽悠。
“敢問將軍,你覺得大秦還能存在多久?”陳蒲裝作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問道。
趙賁沉默了,他自然知道大秦的局勢不妙,別看章邯現在勢頭凶猛,其實也只是最後的回光返照罷了,
除非秦始皇能復活,內斬趙高外平義軍。否則大秦必死無疑。 陳蒲又加一把火說道:“沒有永恆的敵人,也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趙將軍覺得是不是這樣。”
趙賁聽完眼睛一亮,咦,面前的這位信使,看起來也不是普通人,這話真是說盡了世間的是非曲直。
“你有什麽指教,還請明言。”趙賁此時態度明顯的軟化了一些。
“趙將軍,我問你,假如你剿滅了我家的軍隊,朝庭會不會賞賜你?假如你打了敗仗,你是否還有機會東山再起?”
這話問得很直接,趙賁本來就不是個愚忠的人。
“假如將軍贏了,恐怕朝庭會擔心出第二個章邯,控制不住。假如將軍輸了,你以為朝庭還會給你軍馬重整旗鼓嗎?你別忘記你的秦軍在淮南殺人可不算少啊。到時候會不會有仇家來找你,可就不好說了。”
陳蒲的這話說得入情入理,就算是個石頭也會動心,更何況是為人精明的趙賁。
他心裡反覆揣摩陳蒲說的話,越想越覺得是這樣。養寇自重的道理,雖然不是每一個人都懂,但是蒙恬的例子還離得年代不遠,就是因為他把匈奴全部趕走了,讓朝庭覺得他沒有必要存在,下手才會沒有顧忌。
假如對付了項梁,且不說對方實力如何,自己做這件事沒有一點好處,失敗了反而會有殺身之禍。
“那先生覺得應該如何應對呢?”趙賁對陳蒲已經用上了“先生”這樣的敬語。
陳蒲卻不緊不慢的說道:“那封信不是已經告訴你怎麽辦了麽?你別管淮南的事情了,就回信說陳勝賊軍勢大,恐楊將軍兵力單薄不能勝任,願與之同行助一臂之力,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不就行了。”
趙賁一拍桌子,嘩啦的一下站起來,興奮的說道:“對呀,到時候咱們看準了再出手,不行就看著章邯和他們打。朝庭也無話可說,就算章邯贏了,也會承我們的情。”
聽著他一口一個我們,陳蒲覺得格外刺耳,心中瘋狂的吐槽,誰願意跟你們一路啊,遲早要被項羽滅掉的倒霉蛋,哥不認識你,別把晦氣傳給我。
趙賁恭敬的對陳蒲說道:“還請先生回去能跟項梁將軍美言幾句,我和楊將軍無意與之為敵,將來甚至還有攜手的可能,先生覺得如何?”
“好說好說,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將軍不必介懷。男人無所謂忠誠,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籌碼還不夠,將軍以為這句話如何。”陳蒲老毛病又犯了,一旦沒有生命危險,就喜歡裝逼。
趙賁默默咀嚼陳蒲說的最後那句話,越來越覺得眼前這人深不可測,對項梁也越發敬畏。有這樣的人給他效力,對方又豈會是易於之輩。
“先生好生休息,在下不打擾了。”趙賁恭敬的給陳蒲行了一個禮,就緩緩退出了營帳。
等他一走,陳蒲跌坐在椅子上,全身都是冷汗,尼瑪總算是糊弄過去了,等下次見到項梁,一定要報銷這次的差旅費。誰說秦軍將領好忽悠的啊,真特麽害人不淺。
一起共事多年,趙賁與右校統帥楊熊關系匪淺,不過這也是秦二世治軍無方,如果秦始皇在,又怎會讓兩個關系好的將領在一支軍隊裡平級?權力是需要製衡的。
趙賁連夜找到離他軍營不遠的右校營盤,找到楊熊,把陳蒲和他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兩人對目前大秦的局勢看法完全一致,因此兩人共同起草了一份回執,準備送到鹹陽去。回執中說陳勝勢大而淮南的吳芮比較安靜,近期沒有大的活動。
因此兩人決定合兵一處,去切段陳勝大軍東面來的補給,協助章邯消滅目前最大的反抗軍勢力,也就是陳勝的張楚政權。
他們蓋上了軍隊的印章以後,就馬不停蹄的派人送往鹹陽。
第二天,趙賁給了陳蒲一匹馬和相當多的乾糧,將他“請出”了軍營。
隨後兩支大軍合為一處,向西北進發,目標就是張楚政權的首府陳縣。
陳蒲在現代可是練習過騎馬的喲,當然,是公園裡面那種坐在馬上面,專門有人牽著的。
結果他不停的摔跤,好歹跟著輕音學過幾招,身手敏捷了許多,這一路上,竟然磕磕碰碰的讓他學會了騎馬。
過了兩天,陳蒲終於回到了山寨。古代沒有衛星定位,幸好英布的山寨臭名昭著,找人一問就打聽到了,不然陳蒲一個人還真找不到回去的路。
英布看著陳蒲風塵仆仆,衣冠不整(摔跤摔的)地樣子,詫異的問他:“蒲兄弟,山下的情況怎麽樣,我聽說有秦軍在圍剿附近的山寨。 ”
我真是要給你跪了,陳蒲看著表情上寫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英布,猜測他是不是真的傻人有傻福,這麽蠢萌的家夥居然能比項羽活的時間還長,也許是最後他的運氣用完了,還在習慣性作死,所以就死了。
陳蒲決定震懾一下他,於是把自己收白輝做小弟(他被人偷錢包差點餓死這麽丟人的事情當然不會說),怎麽拿到秦軍的信件,怎麽假扮成項梁的使者,怎麽去忽悠左右校的秦軍北上離開淮南,然後平安離開,全部都跟英布和手下那幾個頭目說了。
英布和手下那些大頭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尼瑪這是不是真的啊?要是編故事這也說的太離譜了。但是直覺上就覺得陳蒲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心下大為震驚。
尼瑪這蒲將軍不是一般人啊,不僅身手了得,而且膽子大,會忽悠,這是要出將入相的人物啊。
此時英布對陳蒲再也沒有了哪怕一點點的輕視之心,言語恭敬的對陳蒲說道:“兄弟,你看咱們這千把號人,要怎麽去幹大事啊。從你說的事情看,這馬上要變天了啊?”
算你識相,豬頭,總算是開竅了。陳蒲收起對英布的鄙視,說道:“還是按原定計劃,今天收拾好所有的行裝,不方便拿的一律不帶,明天就去鄱縣,找吳芮,準備起兵反秦!!
英布重重的點了點頭,一聲不吭的就下去準備了。陳蒲的智珠在握,運籌千裡讓他很受震動,他再也不敢把陳蒲當一個手下看待,他覺得陳蒲的能力,至少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甚至當自己的老大都綽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