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和東海,齊國的兩大象征!這兩個地方田儋都去過,東海一眼看不到邊,煙波浩渺,寬廣神秘,而泰山巍峨,自古為帝王的象征,給人無窮的壓迫感。
此刻田儋的心裡,二者已經結合起來,無窮無盡的湖水朝著自己衝過來!
宛如泰山壓頂!
水不大,但別忘記了,這裡到處是湖!
一下子,齊軍就陷入了汪洋沼澤之中!
不過沒淹死多少人,山東的齊國人,很多人在海邊長大,水性很好。
然而,隊伍卻被衝散了!很多士卒扔掉了兵器,脫掉了盔甲,打起了赤腳。
齊軍上下全都是亂哄哄的,哪裡有一點軍隊的樣子?
黑蠍子一動不動,站在山腰上,看著山下的齊軍,在泥坑裡掙扎,醜態畢露!
他眼神冰冷,面無表情,仿佛俯視眾生的神。
身後的秦軍一樣是一動不動,鴉雀無聲,黑色軍服莊嚴肅穆,給人無窮的壓迫感!
這就是他調教出來的秦軍最精銳的大軍,令行禁止,如同一人!主將不動,天塌下來那些士兵都不會動。
吸取了湘西慘敗的教訓,黑蠍子對軍紀的嚴格要求,已經到了一個變態的地步,難怪章邯派來的那些援軍,會覺得不適應!
“大哥,快走!我們中計了!”田橫此時喊了一句“廢話”,這不明擺著的嗎,這裡湖雖然多,又沒有發洪水,除了秦軍以外,又有誰會坑他們呢!
田儋此時已經嚇得臉發白,不知道該怎麽辦!
此時他們的大軍已亂,有的人還被水衝跑。不過卻連一個秦軍都沒有看見!
田橫的心沉到谷底,他大哥不知兵,他怎麽可能會不懂!對方很狡猾,而且根本就不願意跟他們硬拚。
一直在暗中動作,一直在養精蓄銳,一直在冷眼旁觀!
這裡的小河,能有多少水?就算把堤壩築上天,又能衝走多少人?
對方的打算,就是用自然的力量,消耗他們的精力,消耗他們的鬥志,讓他們沉浸在恐懼之中。同時破壞這裡的地形,不讓他們快速的離開。
冷靜的謀劃,平淡而有效的手段,無解!
險些跌倒在泥坑,田橫試圖整頓大軍,然後從遠方射來一支暗箭,身邊的親兵中箭而倒!
秦軍的製式弩箭,射程遠,力道大,需要的力氣也大,非一般的秦軍能使用的。
對方一定是精銳,甚至是王牌也不一定!田橫不是沒有和秦軍交過手,這麽詭異神秘卻強大的敵人,他從前想都沒想到過。
又一支弩箭,射中了一個士兵,天色已經有點暗下來,對方的弩箭開始逐步密集起來,最後如同暴雨,靠近山坡的齊軍一排排的倒下,他們不得已向湖邊的方向靠近,有些人撿起地上的盾牌,試圖阻擋。
北面,南面,東面,全部出現了數不清的秦軍,黑色的旗幟,黑色的服飾,在幽暗的天色下,宛如來自地獄。
弩箭開道,對方一點點的壓迫齊軍的范圍,一點點讓獵物向湖邊收縮!
黑蠍子看了看身邊的傳令兵和副將,輕聲說道:“趕他們到湖裡面喂魚,一個活口都不要留!”
此刻他的心情很放松,他甚至靠著一棵樹,抱起雙臂,看著下面的齊軍,是如何拉著身邊的戰友抵擋弩箭,是如何瘋狂的脫離秦軍的攻擊范圍而不惜推同伴下湖,是如何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徒勞的反抗,卻被射成篩子。
人性是如此的醜陋!哪裡有什麽公平正義!在生存的壓力之下,什麽罪惡的事情都乾得出來。
此時他一點都不想廝殺,歪膩透頂,跟殺一群豬別無二致。
此時他最想的,就是抱著米拉柔軟纖細的身體馳騁,發泄一下心中的戾氣。親手殺這些豬一樣的家夥,有什麽意思?當然,給自己的手下殺,也是一樣,而且是必須。這無關喜好,無關憎惡。
“太慢了,項梁的人可能會反應過來,看樣子敵人比我想象的還要弱,你們不用防備意料之外的情況了!”“喏!”
黑蠍子又吩咐了自己的手下,增加兵力,增加對方的壓力,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田橫的心已經絕望,更不要說田儋了,他已經嚇暈過去了,由親兵抬著,在往南面撤退,試圖衝出包圍圈。
他覺得敵人其實並不算很多,但自己這邊已經被河水衝亂了隊形,又被弓箭大量的殺傷,士氣已經崩潰。
沒有士氣,還打什麽仗,跑路才是唯一的選項。
所以他帶著田儋跑路,希望能跑得掉,南邊的敵人,似乎不算多,這條路繞道,大概能回到齊國吧,大概。
田橫的武力很強悍,萬夫不當談不上,以一敵十還是可以的,護著田儋,左支右擋,從秦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敵軍主帥人頭在此,你們拚死抵抗還有何意義!”等田橫反應過來,身邊的士卒全死乾淨了,田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倒在地上,人頭被一個秦軍大將模樣的人舉在半空。
“殺!”“殺!”“殺!”所有的秦軍都同時怒吼!士氣膨脹到了最高點!而對手已經無心再戰,很多人扔掉手裡的兵器,等著秦軍砍掉自己的人頭。
血流成河!這個悲情的黃昏,不知道多少人成為孤魂野鬼!
訓練有素的秦軍,不會因為對手的毫無鬥志而憐憫,他們依然如同精密的機器一樣,收割人命!
齊軍如同牲口一樣,被趕到湖裡,被淹死,被弩箭射死,被秦軍用兵戈戳死。
黑蠍子沒有下場去殺一個人,哪怕是一個要死的人,他身上的衣甲,沒有一絲血跡。
但毫無疑問,他是最肮髒的那個人,身上看不見,聞不到的血腥氣,即使在長江裡衝一年,也洗不掉。
身邊的親兵都已經下去撈戰功了,指揮的地方,就剩下黑蠍子一個人,靠著大樹,臉上一副寂寞的表情。
如果一切都是這樣的無聊,那和不到這裡來,又什麽區別呢?這樣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呢?
無奈的歎了口氣,這場戰鬥給他帶來的,是無盡的空虛。他需要對手,他需要新鮮感,他需要一個類似於米拉這樣的,能不斷用新“花樣”,“取悅”自己的對手。
“怎麽,寂寞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你打了敗仗呢?”不知道什麽時候,李追風站到黑蠍子旁邊,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皺著眉頭,李追風並不喜歡這裡的血腥,空氣中作嘔的味道,讓他渾身不舒服。
用智慧和計謀,讓對手俯首稱臣,這才是高手所為!這個黑蠍子,雖然在他沒出事以前,也是聲望如日中天的大人物,但自己對他並不欣賞。
過剛則易折,不斷的站在最高處,卻不考慮怎麽下來,最後只有粉身碎骨。
拿起考驗能力,放下考驗智慧,真正的王者,需要的是進退自如。黑蠍子只知道戰場上的進退,卻不知道人生中的進退。
李追風一直想不明白,有了米拉那樣完美的妻子,數不清的財富,子女膝下環繞,換做他,早就開一個大大的后宮,去創造一個民族了。
不過這也許就是黑蠍子吸引人的地方吧。
“最近你的表現很好,這件東西你拿好,關鍵時刻使用。現在先不要打開,到用的時候在開。至於怎麽用,你多動動腦子,記住,改變時空,是我們的能力。不要讓我失望。”
冷冷的丟下幾句話,李追風就消失不見,黑蠍子並不喜歡別人這樣對他說話,但他是拿李追風沒辦法的。
山下的戰鬥已經結束,一邊倒的屠殺,對手一點反抗的力量都沒有,被徹底打爆,齊軍五萬將士,全軍覆沒,連田儋都死在亂軍之中。
不過這麽說也不絕對,因為田橫跑掉了,仗著自己武力強橫,仗著秦軍貪功心切,不願意去追這個漏網之魚,跑掉了。
爆發出了全部的潛能,逃掉了,沒有給秦軍留下一點追擊的機會。他的大哥,他手下的五萬大軍,全沒了,自己成為了徹頭徹尾的孤家寡人。
先逃回齊國再說!
這注定是人生中抹不掉的一個汙點,不過比盲目死去,成為別人功名碑上的墊腳石要好。田橫大爺毫不猶豫的,如同一隻土撥鼠一樣的,匿了。
隱約傳來哭喊聲和殺戮聲,還有河水的咆哮聲。項陀不是傻子,斥候也去確認了,五萬齊軍凶多吉少,齊王田儋大概也是在劫難逃。
項陀不會衝鋒陷陣,但對兵法還是有些研究,這個年代,只要是有點大腦的人,都不會對帶兵打仗的知識無動於衷。
兵者國之大事,不可不察。不當回事的人都死了,比如現在的田儋。
項陀明白自己這是在鬼門關裡轉了一圈,敵人的胃口太大,目標是人多勢眾的齊軍,而不是他這一支楚軍的偏師。
天色已經暗了,自己到底是應該雄起一回,去救援不知道還剩下多少的齊軍,還是趕緊趕路,跟項梁的主力匯合,避開目前敵人可能的追捕。
正如後世流行的那句話:你是願意當一輩子懦夫,還是願意當英雄,雄起一把,哪怕幾秒鍾後就會死去?
前進還是後退,這真的是個嚴肅的問題。
看了看身邊的將士,全都是面帶緊張,去救援齊軍,結果會怎麽樣,自然無需多說。
“走,加緊趕路,到了項梁大將軍的營寨,咱們就徹底安全了。”項陀對著身邊的副將吩咐到。
做懦夫滋味不好受,但比丟掉性命要強得多,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把場子找回來。
之前士氣還不錯的這支楚軍偏師,此刻卻如同驚弓之鳥,也不管前面有沒有敵人,一路飛奔,若不是平日裡項梁要求嚴格,只怕都會有很多人掉隊。
項梁寄予厚望的一支諸侯軍,就這樣如一塊大石頭掉進大海之中,激起了一片小小的浪花,然後消失不見!
五萬頭豬,殺起來也是費盡心力,更何況是人!
但事實擺在眼前,這些人,已經成為飄在湖上的屍體!
秦軍上下,殺人殺得興奮得停不了手!
但黑蠍子平日裡的嚴酷紀律,不是白給的。
迅速整頓好隊列,他帶著手下大軍遠遁,似乎從來沒來過,似乎那些齊軍就是自己自殺的一樣。
黑蠍子並沒有去找西北方的章邯,而是先回粟縣大營,得到糧草和兵器的補給後,再繼續在外圍運動。
這一次,一直以來雖然凶名赫赫,卻從未被諸侯們看在眼裡的黑蠍子,已經被各路人馬記在心頭,成為心腹大患。
……
那頭秦軍和齊軍殺得血流成河,微山湖上卻是一片寧靜祥和。
河堤的一處隱秘的角落,陳蒲摟著秦瑤的細腰,在看湖上美麗的風景。
他低頭看著秦瑤的大眼睛,似乎要把對方銘記在心裡。秦瑤閉上水汪汪的雙眼,嘴唇湊過來,兩人貼到一起。
“郎君,你真的要去找章邯,還有那個厲害的黑蠍子嗎?”秦瑤很為陳蒲的前景擔憂。
章邯有多少能耐,秦瑤再清楚不過,從章邯借給她的那張地形圖就能看出來,他絕對是百年一遇的將星。陳蒲對女人吸引力無與倫比,但打仗可不是把妹,那是要真刀真槍的上。
秦瑤真害怕有一天黑蠍子拿著陳蒲的腦袋,在自己面前炫耀,如同那個夢一樣。
“很多事情,是不能逃避的。”此刻陳蒲臉上再也沒有一絲溫情,剩下的只有肅殺!
章邯,自己躲不掉的一道坎!如同項羽一樣,如同劉邦一樣。自己可以暫時不去想,自己可以暫時和秦瑤你儂我儂,甚至佔有她的身子。
然後呢?找個地方和秦瑤躲起來生兒育女?不可能的事情,他最終還是會在戰場上,和章邯分個勝負,否則系統都不會放過他。
眼前的粉色誘惑,最多也只能是生活的調劑了,雖然很難聽,但有個比喻比較貼切。
秦瑤就好比一個出差在外的已婚高富帥,在大學裡勾搭的漂亮妹子一樣。
在一起很開心,年輕美麗的身體也很讓人沉醉,兩人在一起甚至都能產生一種叫做喜愛的感情。
但和同生共死,至死不渝的夫妻關系相比,還是差了許多。
至少在現在,陳蒲不可能為秦瑤放棄自己的追求,哪怕這個追求是那樣的虛無縹緲。
看到陳蒲不說話,心事似乎很重,秦瑤牽起他的大手,拉他到自己的閨房。
她打開一個箱子,裡面全是竹簡!
“我把秦軍的情報都告訴你,郎君,你一定要小心!”秦瑤的臉上全是關切。
陳蒲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她,兩人緊緊擁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