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給我滾出來!”
在山谷的一個幽靜之處,正是黑蠍子的臨時住所,此時大軍正在操練,他一個人躲懶在一邊思考怎麽給楚軍致命一擊,沒想到發現身後有極為危險的氣息。
啪!啪!啪!有人邊朝著這邊走邊鼓掌,腳步輕盈,不仔細感知甚至都聽不到聲音。
黑蠍子轉身,發現來人是一個比自己大的中年男子。面龐雖然俊美,卻帶著濃厚的陰柔之色。仿佛一條色彩斑斕的美麗毒蛇。
“你是誰,來這裡做什麽的?”黑蠍子沒有問對方是怎麽進來的,那樣只會顯得自己愚蠢。這世間神奇的東西很多,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再去懷疑別人,只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我叫逸仙,是來幫你的。”聲音充滿著磁性,也充滿著善意和蠱惑。
“好了,你心意我領了,那你現在可以走了。”黑蠍子無聊的打了個哈欠,已經沒興趣再和對方說話。
這個俊美的中年男子對黑蠍子的傲慢懶散不以為意,從背上的布包裡拿出一把皮革劍鞘的長劍,對黑蠍子說道:“這把劍是當年鑄劍大師歐冶子所鍛造的五把劍其中之一,這是其一,其二是它的威力驚人,以至於歐冶子鍛造了一大半,都不敢再繼續下去。它叫勝邪。”
說完抽出這把劍!
寒氣逼人!不能直視!
然而黑蠍子愣住了!
因為這是一把沒有劍尖的斷劍!大概只有普通長劍的三分之二,而且那剩下的三分之一,像是被砍掉一樣。
“這就是你說的寶劍?一把斷劍?”黑蠍子的臉色變得陰沉。
你不懷好意的蠱惑我,不跟你計較了,現在拿一把斷劍來忽悠我,真當我好欺負?
“呵呵,這只是你孤陋寡聞而已。這把劍不需要劍尖,能使用它的人,自然能激發它的劍氣,無形也可殺人,而且你不覺得你和它很像麽?你的所有一切,我都知道。”中年男子絲毫都不介意黑蠍子難看的臉色。
“究竟好不好,你可以試試!”說完,對方就把這把劍扔給他。
黑蠍子拿起劍,忽然反手就橫掃過來,目標正是這男子的脖子!
空氣中似乎帶著淒厲的呼喊,破空的氣流似乎都能刺破皮膚,然而,到了中年人的身邊忽然停下。
因為這個人用自己的中指和食指,就夾住了斷劍。
“這一次就算了,你不要逼我出手。”淡淡的語氣不帶任何威脅,然而黑蠍子卻感覺自己似乎被猛獸盯上一樣,這種感覺,通常都是他的對手才會有的。
“好吧,說說你的條件。”黑蠍子不相信對方是什麽善男信女,不遠萬裡過來跟他送神兵利器,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心懷不軌,就是抱著極大的期待,希望自己去做成一件事情。
“我要一個人的項上人頭。”
果不其然!黑蠍子心中凌然,因為他唯一的技能就是殺人,或者帶隊殺人。對方求他的事情,肯定不會讓他去做菜。
“這個人叫陳蒲,號稱蒲將軍,你們在臨湘縣交過手。”
原來是他!黑蠍子清楚的記得當時唯一的那一面旗幟,上面寫著一個“蒲”字。
“這把劍先給你,你做到了我說的,我還有重謝。”逸仙抱著雙臂,似乎在等待黑蠍子的選擇。
“我有個問題,你能力似乎超群,為何你自己不去殺。”
“因為我不能殺他,僅此而已。話已至此,你自己好自為之。”正當逸仙準備走的時候,一把劍被扔過來,正是那把勝邪。
“人要不要殺是我的事,跟你沒關系,這把劍我不喜歡,還給你!”黑蠍子不帶任何表情說道。
逸仙露出詫異的表情,實在是沒想到對方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把劍有神奇的力量,你現在根本不能理解而已,即使是這樣你也要拒絕嗎?”
“沒錯,你走吧!”黑蠍子仍然是面無表情,而且已經沒興趣和對方說話。
逸仙什麽都沒說,瞬間消失不見,黑蠍子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我已經失去了自由,如果再變成一條賣命的狗,那活著又有什麽意思?”
他有自己選擇,不會被別人左右,更重要的是,他不喜歡殘劍,他害怕聽到殘廢這個詞,那是他的魔障。
這個山谷就像困住他的繩索,然而前面和後面都有豁口,正如他的人生,前進和後退都有路,只是都不那麽盡如人意罷了。
黑蠍子想不到的是,在山頂上,逸仙俯瞰著山谷裡的秦軍,眼神冰冷。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內側,被刮掉了很大一塊,血流不止。
“被我注入力量的勝邪,竟然有如此威力!”他抽出勝邪,橫向斬去,劍身並沒有碰到的好幾顆大樹,全部被攔腰斬斷。
“居然只能有這樣的威力,我被陳蒲和侖心這兩個賤人傷得不輕啊。”逸仙自嘲式的搖搖頭,消失在了空氣中。
……
濮陽現在裡裡外外全是秦軍,在一處不顯眼的小宅子裡,章邯仔細的攤開一個羊皮卷,上面寫著《風後八陣兵法圖》。還仔細的畫著圖示,以及說明。
“博大精深啊,我終究是才疏學淺了一些!”揉了揉眼睛,章邯拿出一塊木板,用小刀反覆刻畫著。
現在的形勢對秦軍已經相當不利,之前的優勢全部化為烏有,而且作為戰略支撐點的粟縣已經丟失。
堅守濮陽!成為章邯唯一的選擇,這個沒有任何疑問。
但需要怎麽守,這就很有講究了。現在楚軍步步為營,根本就不急於攻擊秦軍,但一旦開始攻擊,則必然是狂風暴雨,難以阻擋的猛烈攻勢。
打了好幾仗,章邯對楚軍的作戰風格也算是有些了解了。
雖然自己兵多,但不能硬拚,要想辦法,辦法就在這張《風後八陣兵法圖》上。
這份資料雖然珍貴,但並不是什麽孤本,如果項梁不是豬頭的話,相信他那裡也是有的。
但所謂師傅引進門,修行在個人,章邯也沒打算生搬硬套,他打算利用濮陽的地利,好好給項梁,給項羽,上一堂兵法課。
“來人啊,傳我軍令!”章邯大叫一聲,章平立刻進入屋子,原來,他一直在宅子的大廳裡等候,隨時等待章邯的命令。
“章平,調動濮陽的民夫,還有一部分士兵,按照這個木板上的圖,從黃河岸邊開始挖掘,引水濮陽,在城池外圍形成一道水網,分兵駐守。兵力分布稍後我會安排下去,引水的事情至關重要,不容有失啊。”
看著大哥章邯一臉嚴肅,章平鄭重的點頭,拿起木板就走了,他現在是章邯最信任的人,責任重大,自然會收起所有的懶散和不作為。
等章平走後,章邯坐到床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滴下,他用力捏著床上的麻布,手指已經發白。
那個藥丸的反噬很厲害,疼起來要命!但目前狀況已經越來越輕,他終於挺過來了。
“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這個蒲將軍,究竟是什麽人,不能小看啊!”章邯一個人喃喃自語,陳蒲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當時在梅絹那裝逼,隨口說的詩句,竟然能傳到章邯耳朵裡。
“有這種人在楚軍之中,對方又豈能是酒囊飯袋?”章邯摩挲著《風後八陣兵法圖》,仿佛知識的力量可以通過手指傳遞到大腦一樣。
《風後八陣兵法圖》乃是黃帝與手下大將風後所合著。據傳當時因為蚩尤興師作亂,侵犯中原,而黃帝因將寡術乏,九戰九敗於蚩尤,便率兵退守至雲宕宮(今河南密縣劉寨鄉雲岩宮)練兵講武,建立宮殿(即軒轅黃帝宮)。
為討伐蚩尤,黃帝拜風後、力牧、常先、大鴻為大將,並在此與風後研創了《八陣兵法圖》。該圖共九幅,一幅為八陣正圖,其余八幅為陣勢圖,每幅圖旁均有文字說明,介紹攻防要訣。
此圖若是俠義的說,對章邯來說不值一提,因為陣勢都是死的。
但若是強調兵法思想的話,這裡是一個取之不盡的寶庫,每次翻看,都會有新的感悟。
就像這次,章邯決定把水勢和兵勢結合起來,發揮組合的威力,以水代死陣,以人代活陣,水為陰,人為陽,反覆變化軍勢,消耗楚軍的兵力和銳氣。
這並非沒有破綻,因為引水的縱橫溝渠一旦挖好就不能更改,敵人遲早會破解。但那時候,估計楚軍已經被拖垮。
“項羽對嗎,上次是我生病,這次就讓我來會一會你!”章邯此刻有一種遇到對手的興奮感。
……
清晨,穎兒很早就醒來,目不轉睛的看著陳蒲的睡臉,眼裡全是柔情蜜意。輕輕的在他的嘴上琢了一下,穎兒從陳蒲的懷抱裡掙脫,發現自己滿身的吻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虐待了。
“這個家夥,也不知道輕一點。”穎兒穿好衣服準備去給陳蒲做飯,剛出帳篷就發現吳丹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穎兒不認識吳丹,但是通過辛追的記憶知道了這個人。而吳丹正面色古怪的看著穎兒,特別是她脖子上的吻痕……
心裡感覺怪怪的,陳蒲這個家夥果然還是管不住自己,把窩邊草辛追給吃掉了。
自己沒有選擇他果然是對的!吳丹在心裡碎碎念,不過嘴上卻是客氣的問道:“辛追妹妹,蒲將軍起來了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一大早的有什麽事情啊?”陳蒲一邊揉眼睛,一邊打哈欠出來,昨晚有點瘋狂,他和穎兒都很投入,確實有點累。
“走,找個沒人的地方我跟你好好說說。”吳丹不由分說一個人就朝外走,陳蒲給力穎兒一個安心的眼神,馬上也跟了上去。
此時還是清晨,兩人來到湖邊,並沒有什麽楚軍在此處活動,四周空無一人,只有水鳥的叫聲不斷。
“你現在已經死死的得罪了宋義,我偷偷查過了,這人心狠手辣,而且手上似乎還有一個厲害的暗殺團體,很多人死於非命都和宋義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你要小心。”
陳蒲十分裝逼的抽出手上的寶劍,然後插回劍鞘,得意的說道:“能殺我的人,現在還沒有生出來呢,不用擔心了。不會有事的。”
就是你這個樣子才讓人擔心啊。吳丹在心裡不斷的吐槽,但她也知道陳蒲的身手很不錯,普通的刺客,確實拿他沒辦法,他確實有自傲的資本。
“好吧,你打算怎麽辦?是打算徹底投靠項梁叔侄嗎?”吳丹的臉上布滿了愁雲,她實在是不理解陳蒲為什麽會把事情做的那麽絕。
“宋義和懷王,假如不打辛追的主意,我不會做那麽絕,但也肯定不會跟著宋義走!”陳蒲坐在湖邊,懶洋洋的說道,似乎根本沒把吳丹的問題當回事,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
“假如,我是說假如,這次項梁他們被秦軍消滅,你應該能想到你的結局吧,說是喪家之犬都是抬舉了,很可能會性命不保,到時候你想保護你的女人,還不是說說而已?”
“如果保護自己的女人都要遮遮掩掩,那這樣活著又有什麽意思!我就是賭一把而已,賭注就是我這條命!你不用再勸了,我不會聽從宋義的安排。”
“現在分兵, 很可能會被章邯各個擊破的!”吳丹也有些激動了,她的本意是陳蒲回去,維持一下表面的和睦,然後再和宋義,韓信他們合並一處,去救援項梁,到時候無論項梁的楚軍是否被消滅,都足以自保。
“有時候理智上是一回事,情感是另外一回事!如果腰杆挺不直,那這個男人背負不起任何東西,謝謝你,走吧,我送你回去。”陳蒲對吳丹露出一個毫不在乎的笑容,對方心裡一陣顫抖。
英布外表粗獷,實際上卻是一個多謀而無斷的人,總是要讓自己拿主意。而陳蒲這個人雖然外表溫和,實際上要做什麽,該怎麽做,已經在心裡想得很明白了,不會受任何外力的左右。
這個一個意志堅定的男人,很多人都被他那清秀儒雅的外表所迷惑了。
陳蒲和吳丹離開後。一顆不起眼的大樹後面出現了一個美麗的女子。
“陳蒲,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呢,真想一路看著你創造奇跡啊。”這個女人,正是目的不明的虞姬,此刻她眼睛裡正散發出興奮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