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嬰拿著刀護住漢王和張良,但是已經全身冷汗,隻要對面哪個軍士手滑了一下,必然會萬箭齊發,他們到時候全部都會成為刺蝟。就算此刻是項羽來了都夠嗆。哪知道對面的季心拍拍手,所有的軍士一齊收弩,後退站定。立刻就解除了對三人的包圍,戰陣成為新月,進可攻,退可守。漢王三人都是久經沙場,一眼就看出這隊人馬十分精銳,漢軍中都相當的罕見,至少夏侯嬰自己的乾將營那是那遠遠不如。
季心對漢王抱拳道:“奉蒲將軍之命,在此等候為漢王差遣。”說完遞給漢王一封信,就退後站立不動。
漢王此時簡直是驚喜得要跳起來,就好比要買包煙沒零錢去買了一張彩票,結果中五百萬。但仍是狐疑的問:“我與蒲將軍並非盟友,為何助我?”季心隻是木然回答:“在下不知,蒲將軍自會解釋。”
“漢王,我要了你二十萬兵馬,十分抱歉,現在還你三十萬兵馬,順便解你心結。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季心軍中有多能之士,可派人盜取韓信兵符,他們護衛漢王你入中軍大帳擊鼓升堂,軍中大將有不服者,皆斬。漢王轉封韓信為楚王,楚地恨韓信垓下殺楚人子弟無數,韓信為楚王則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不足為慮。”
劉邦感慨的歎了一口氣,他服了,他真的服了。他慶幸蒲將軍沒有和他爭天下,不然他會死的很慘很慘。項羽雖然厲害,但是劉邦從心底裡是鄙視他的,因為他自己就是個流氓混混,流氓的規則就是一個人打不過一群人上。很樸素,但是很管用。漢王劉邦能用人,會用人,所以即使他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夥,但是一群人打項羽一個人,他依舊是贏了。
而蒲將軍不一樣,你在他面前沒有秘密。你隻能跟著他的步調走,就像提線木偶一樣,這次是這樣,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他的算計之中,你不知道他會什麽時候出手,怎麽樣出手。
“這位季心將軍帶幾個人,和張良一起去韓信軍營裡盜取兵符,其余人在附近守候,我們拿到兵符以後大搖大擺的進去升帳點將,如何?”“是,漢王。”眾人皆領命。一行人小心的靠近固陽韓信軍營的駐地。
突然,大地微微顫抖,有一大票騎兵向這邊飛奔而來。季心趕緊叫眾人隱蔽。只見軍士們從背包裡拿出一張奇異的毯子,花紋斑駁竟然與周圍的樹木顏色融為一體。季心分給了漢王他們一點空間,堪堪的躲過飛馳而過的騎兵。
“張將軍,末將眼睛不錯,剛才似乎看到前面有人影。咱們飛馳而過的時候,又沒看見了?”這一行的騎兵正是張曉天的親信騎兵隊伍,隻有約五百人。剛才張曉天也感覺出了一絲氣息,但是他此刻的想法很混亂躊躇,沒有精神去管這些。“不必理會了,直接去固陵漢王大營。查看漢王是否在軍中。“剩下的話他沒說,因為畢竟人心隔肚皮。曾經為了搶半個餅都會遭遇欺騙和背叛,在這樣日子的磨礪下,張曉天心如鐵石,他絲毫不會憐憫這些平日裡和他稱兄道弟的所謂親信。他知道一旦他失勢了,這些兄弟會第一時間向他舉起屠刀。
騎兵走後,漢王他們更加焦急了。張良催促道:“季心將軍,咱們快走吧,看來情況已經很危急了。”季心臉上也不好看,不過心裡還是有些把握。有蒲將軍給他預備的神奇迷藥,他們派單個人潛入軍營,迷暈韓信,盜取他的兵符毫無壓力。就是怕在路上遇到韓信的斥候甚至大部隊。
這很看運氣。他知道,從現在的情況看,很明顯韓信已經知道了漢王的遭遇,那些騎兵一定是去劫殺他們的,也許這些人都隻是先頭部隊。說不定韓信已經撒開大網,來追捕他們了。 傍晚,他們終於來到軍營前面的一片樹林裡歇息,很奇怪的是,韓信軍營裡並沒有什麽異動,不僅很平靜,甚至能感覺出和平時期的那一股放松。或許韓信即使知道了,也不敢大張旗鼓的把劉邦給劫殺了,畢竟這隻軍隊名義上還是叫漢軍。
季心對張良說:“現在咱們先休息,等會天黑了,我派手下一個異士去盜取韓信的兵符。等成功以後漢王馬上入營,與張先生分頭行事。“說完軍中走出一個獐頭鼠目的漢子,一副三角眼裡透出狡黠的光芒。名叫白輝。雖然叫輝,但是看上去太不起眼了。個子小,背還微微有點彎。當年蒲將軍還在九江的時候,他就敢偷蒲將軍的錢袋,被蒲將軍抓住以後收服。
天色漸漸晚了下來,今天剛好天上看不見月亮,由於項羽敗亡,韓信軍營的巡視也很松懈。韓信營帳裡,這位齊王還在讀兵書,但是心思卻不在兵書上。不知道怎麽搞的,他今天覺得一股沒由來的煩躁,也許是解不開蒲將軍的謎題讓他困惑,也許是最近手下蒯通和李左車的一些異常舉動讓他有些不安。”唉,今天就這樣吧,再不行我必須得派軍隊搜索蒲將軍大軍的下落了。東城方向他曾經出現過,那他們現在可能在什麽位置呢……“正在這個時候,蒯通來見韓信了。
”蒯大人這麽晚了有事麽?“韓信也覺得很奇怪,因為他發現蒯通今天有點神神秘秘的。”齊王你知道嗎?漢王昨夜大軍被蒲將軍一擊而破,二十萬大軍十不存一。“”什麽!!“韓信突然就站了起來,一直冥思苦想的謎題好像一道閃電劃過,又瞬間不見。他隱隱約約抓住了線索。”齊王,這個是戰報,你看看。“韓信急切的搶過記錄戰報的竹簡。喃喃自語:”蒲將軍用兵如鬼神啊,誰都沒想到他這個時候會襲擊漢王大軍,他對漢王脾氣也是摸得真透徹啊!“
韓信今天還在想蒲將軍是不是膽怯了不敢應戰,結果就得到了這個消息,他仿佛吞下了無數苦果,苦澀的感覺讓他心中有塊巨大的石頭壓著喘不過氣。雖然不是在韓信的指揮下的漢軍,也不是賭約的一部分,但是韓信畢竟是漢軍的統帥,這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韓信眼冒金星。“齊王,漢王現在隻有幾千軍馬了,要不要?”蒯通邊說邊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你讓我想想,想想。”
韓信還是猶豫不決。他知道漢王是在利用他,但是他也感激漢王能發掘他做大元帥。他有野心,但是也不大,他隻想自成一國,有自己的領土軍隊,和漢王平起平坐,天下是他打的,漢軍的每一個對手,除了蒲將軍,任何一個都是倒在他的劍下。他覺得有資格要一個王當當。但是殺漢王,那性質又不一樣了。那和狼心狗肺恩將仇報幾乎是一個概念。“唉,韓元帥保重,在下家裡有事,最近不能到軍營了,過段時間再來侍奉韓元帥吧。”說完蒯通就徑直走出營帳,也不顧韓信的反應。
韓信五味雜陳的回到書案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突然間一頭栽倒在書案上。不久,帳內出現一個猥瑣的身影,正是白輝。“這老頭喋喋不休真是煩死了,害我在門口等半天差點被衛士發現。蒲將軍這迷藥真管用,他不去當采花賊真是可惜了,嘖嘖,不知道蒲將軍是不是那活不行啊,那麽多美女喜歡他都還坐懷不亂,嘿嘿。”白輝一邊碎碎念一邊尋找,很容易就找到了韓信的兵符。然後瘦小的消失在營帳,遠遠還傳來一句話,“什麽元帥戰神的,還不是要和我的洗腳水。”
李左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憑著他多年為將的直覺,還有張良和他那次談話,他感覺真的有大事要發生了。他知道韓信的想法,但是對於這種想法,他是嗤之以鼻的。他的爺爺李牧被趙王殘殺,而且是無故殘殺,讓李左車對帝王心術有了一些更深刻的認識。漢王劉邦雖然是流氓起家,但是帝王心術爐火純青,遠不是韓信可以比擬。能帶兵的王,隻能有一個,那就是漢王。其他的人,要麽是不能帶兵的王,要麽是能帶兵的將。二者是不能都要的。這話李左車不能說,他僅僅隻是一個將軍, 玩政治就會在另一個不熟悉的戰場被殺得片甲不留。
正在這時,一個黑夜鑽入營帳。“誰?”李左車摸出枕頭下的短劍,對方要是不搭話他就直接刺過去。“是我,張良!”張良順手點亮帳內的油燈,嚴肅的說道:“李左車將軍請接旨。”李左車順勢跪下。“漢王令,加李左車將軍為太子太傅,於滎陽輔佐太子學習兵法,加封廣武君。”李左車激動得都要顫抖起來,好啊,學習文武藝,賣與帝王家,是這個時代的唯一選擇,如果不算造反的話。衰落的戰神之家,終於要在李左車這一輩崛起了。“臣接旨!”“李左車將軍,待會漢王點將,諸將對漢王不熟悉,你要在一旁壓陣,切莫出什麽岔子啊。”張良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輕輕的搖搖頭。李左車瞬間明白了,投名狀!一個流民要入夥一個強盜團夥,那些人會讓這個人手上沾血,那樣他就也被官府通緝,不會反叛。李左車知道,隻要他點將的時候不出言反對,那他就徹底是漢王的人了。李左車神色變換,在燭光的映照下格外的猙獰。忽然營地裡傳來咚,咚,咚,咚的鼓聲,李左車瞬間就跳起來披盔帶甲,對張良說:“待會我會約束部將,請勿慮。”
中軍大帳內外燈火通明,漢王端坐於最上端元帥之位,夏侯嬰,季心和十幾個執銳營的衛士站在漢王身後和兩側,其余的人埋伏在後帳,連門口的守衛,都換成了季心的人。韓信麾下諸將雖然不明所以,但是韓元帥治軍嚴苛,漢王出示了兵符他們就必須站在這裡聽令。諸人都感覺出不詳的氣味,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