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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蒲將軍》第12章 仁者無敵
“陛下,王珍國反了!”

 “陛下,快起來吧,亂軍已經殺向皇宮。沿路都亂起來了。”

 建康的皇宮裡已經亂作一團,但是誰都找不到皇帝蕭寶卷。

 他的幾個寵臣亂作一團,卻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半天拿不出個主意。

 都這個時候了,蕭寶卷還有心思玩失蹤?

 眾人也都是對這位皇帝無語了,已經有衛士趁著別人不注意,偷偷開溜。

 俗話說爛船還有三千釘,但如果船的主人連這三千釘也要扔掉的話,這些釘子也可以變成致他於死地的武器。

 比如一直盡心盡力輔佐蕭寶卷,抵擋蕭衍大軍的王珍國,反起來,也比任何人要大膽,要果決。

 王珍國乃是智將,知道凡事要先下手為強。他手下的人,早就是對蕭寶卷失望透頂,所以這位德高望重的將軍出來振臂一呼,他的老部下,老同僚,全部跟著他一起反,隊伍浩浩蕩蕩,一下子就聚集了不少人。

 但靠這些臨時組織起來的人,似乎還威脅不了蕭寶卷。王國珍面色冷靜,似乎胸有成竹。

 突然,城南的朱雀門大開,無數身穿白衣,不打旗號的士卒衝進城。由一個帶鬥笠的神秘人一起跟在王珍國身後。

 叛軍並不控制其他的地方,而是直搗黃龍,殺向皇宮。沿路抵抗的軍隊,看到領頭的王珍國,全部都作鳥獸散,甚至很多人還加入到叛軍之中。

 叛亂的人越來越多,蕭寶卷對局面已經徹底失控,現在,建康的皇宮已經被包圍,連一隻老鼠都跑不出去。

 陳慶之摘下自己的鬥笠,對王珍國說道:“王將軍,謝謝你深明大義,保全了建康城。現在你去控制建康城內的防務,皇宮裡的事情,交給我吧。“

 對方的眼中飽含深意,傻子都能感覺出友善和關切。

 王珍國不是笨人,他知道陳慶之這是在保護他,給他減少麻煩。

 你一個降將,控制了皇宮,是不是想撈一筆?是不是看到漂亮的妃嬪,想自己帶回家玩耍?就算沒有,新主子會相信麽?要知道,花花世界,能抵抗誘惑的人又有多少呢?

 要不去你家搜一搜?

 就算啥事都沒有,新主子的心裡會不會有一根刺呢?

 感激的看了陳慶之一眼,王珍國帶著部下,無聲的退下,這裡就剩下一千士兵,乃是陳慶之挑選的精銳,進城後準備血戰的。其他的人分頭控制了朱雀門和城內的府衙,準備退路,以防意外。

 沒想到蕭寶卷實在是天怒人怨,基本上每個人都希望他死。這番布置,全部成了無用功。

 陳慶之並不高大的身軀散發著無法阻擋的氣勢,當然了,看看皇宮四面數不清的兵馬,沒氣勢也變得有氣勢了。

 守衛正殿的衛士,自覺的讓開了道路。蕭寶卷倒行逆施,殺了不少他們的同僚,又是這樣的昏聵無能,很多人早就想去把他乾掉了,只是害怕他的權勢,不敢發難。

 叛軍已經進城!叛軍已經圍困了皇宮!叛軍已經進入了正殿!

 建康城的主人蕭寶卷呢?莫非他就是個死人,等著別人來燒他的眉毛?

 確實,此刻一身黃袍的蕭寶卷,已經倒在皇后的寢宮之中,腹部插著一把匕首,身受重傷,但似乎還沒傷到要害,嘴裡罵罵咧咧的不知道說些什麽。身邊的兩個小太監嚇得手足無措,在那裡瑟瑟發抖。

 這是怎麽搞的?

 原來當知道叛軍進城了之後,蕭寶卷就知道自己活不了。那些他殺死的人的臉孔,似乎在這一刻不停的在腦中浮現。已經無處可退!

 那些怨恨,他無法逃避,對他來說,世上已經沒有一個安全的地方可以去。

 剩下的還有一點時間要做什麽呢?

 哼哼,當然是把給自己戴了綠帽的皇后褚令璩的肚子剖開,看看她的野種,然後再殺死她。

 這女人膽子大到可以給我戴綠帽,就算現在時間緊迫,也不妨礙自己報仇雪恨啊!

 再然後?如果還有時間,就去潘玉兒那裡,兩人在床上最後再瘋狂的做一次,然後點燃宮殿。

 就是死!也不能讓蕭衍羞辱!

 蕭寶卷下定了決心,一聲不吭,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帶著兩個小太監就直接往皇后的寢宮裡去。

 急匆匆的推開寒酸的寢宮大門,蕭寶卷意外的發現褚令璩一臉平靜的看著他。這女人越來越圓潤飽滿,也更有女人味。一看到她,蕭寶卷腦中就出現這個賤人在別的男人胯下婉轉承歡的畫面。

 一股熱血直衝大腦,蕭寶卷對著門口大喊:“侍衛!侍衛呢!快!給我把皇后拿下了!”

 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響應蕭寶卷!

 是可忍孰不可忍!蕭寶卷抽出自己的佩劍,拿起來慢慢走向褚令璩,既然沒有人幫忙,剖開肚子可是個技術活,蕭寶卷可乾不了。只能便宜這女人了,他打算直接一劍捅向褚令璩的肚子,一屍兩命便宜她了。

 讓蕭寶卷意外的是,褚令璩的臉上全是戲謔的表情,還有一絲憐憫和同情,唯獨沒有恐懼和害怕。

 再遲鈍的野獸,在極端的情況下,也能感覺出不安和危險,更何況蕭寶卷是個活生生的人。

 一股極端危險的感覺撲面而來,還來不及反應,突然自己的腹部一痛,然後被人一腳踢倒在地。

 一個三十多歲高大的精壯漢子出現,摟著懷孕的皇后褚令璩,眼神冰冷的看著在地上輕聲咒罵的蕭寶卷,冷著臉問這兩個小太監:“你們誰去割下蕭寶卷的頭顱?”

 這大漢正是馮侖,他一直守護在褚令璩身邊,不然這位孕婦也不會如此的有恃無恐。

 “這,這……”兩人還在那唯唯諾諾的,那漢子大吼一聲:“你們不去,我就先殺你們,再殺蕭寶卷,無非是多兩條人命而已,我可一點都不在乎的。”

 其中一個小太監臉色變得猙獰,他跑過去抽出那把匕首,迫不及待的就去割蕭寶卷的脖子,一時間血肉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

 不久,一切都平靜下來。馮侖對著那個太監說道:“拿著蕭寶卷的人頭,去找門外的蕭衍大軍領賞吧。另一個人把這裡收拾下,死了人,真晦氣。”

 這話說的輕描淡寫,真是要氣死人。但這兩個太監知道對方不好惹,什麽也沒說就照馮侖的吩咐做了。

 嚇得閉上眼睛的褚令璩睜開眼睛時,房間裡已經沒有了蕭寶卷的痕跡,外面隱約有喊打喊殺的聲音。馮侖摟住她的肩膀,輕輕的用一個純白的披風裹住,扶著她不緊不慢的往後門走去。

 皇宮的地形,陳慶之早就查探過。此刻他帶著手下,守在一座不大的宮門前,等著這裡逃出來的人。任何人要逃走,一定會經過這裡!

 經過這個不起眼的宮門。

 他來,就是為了抓捕蕭寶卷的妃嬪,因為這是蕭衍交給他的任務,作為門客,他是沒有辦法拒絕這樣的命令。至於這些人的下場,已經無需贅言。

 果不其然,很多蕭寶卷的妃嬪都從這裡出來,被陳慶之逮個正著,其中一個相當貌美的姓吳的妃子,據說是蕭寶卷很寵愛的一個女子,竟然****陳慶之。

 妖豔的臉龐,婀娜的身段,魅惑的眼神,這妃子似乎對自己很有信心,然後陳慶之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這女人哪裡比得上蘭陵的一根手指?心中暗自鄙夷對方不自量力。自從認識了蘭陵,他似乎任何女人的容貌都看不上眼了,難道這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麽?

 看到陳慶之都不願仔細看她,那姓吳的妃子恨恨的看了一眼,其實陳慶之年輕又俊朗,比蕭寶卷不知道強哪裡去了,就算不為求生,這女人也很願意和他春風一度。

 呆呆的又想起蘭陵了,陳慶之臉上露出癡迷的神色。最近主帥經常這樣,下面的親兵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看到人已經出來得差不多,陳慶之準備進裡面搜索的時候,一個高大的男人,扶著一個裹著白色披風孕婦,緩緩的走了出來。

 面對門口的刀山火海,這兩人臉上沒有一絲懼色。

 那男的陳慶之不認識,那女人可就不是了,她正是這次蕭衍下令務必要抓住的妃嬪之一,皇后褚令璩。

 所有蕭寶卷重要妃嬪的畫像,陳慶之都看過,不可能會弄錯。

 “皇后,這邊請吧,我的人會對你秋毫無犯,也不會讓你和其他妃嬪在一起,不會辱沒你的尊嚴。”陳慶之客氣的對褚令璩拱手行禮,那架勢似乎是要來迎接她一樣。

 但現實是殘酷的,表面上的彬彬有禮,並不能掩蓋抓她給蕭衍發落的實質。

 馮侖站出來擋住褚令璩,對陳慶之說道:“我知道你,白衣神劍。想要帶走小璩,先要過我這一關。“

 他抽出寶劍,指向對面,對陳慶之身後的兵馬視若無物。

 看了這對男女一眼,陳慶之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真相,這男人應該就是褚令璩肚子裡孩子的父親。不過想想也是,這人身上陽剛氣息濃厚,對褚令璩又是不離不棄,這樣的男人,顯然比蕭寶卷更值得托付終身。

 不知怎麽的又想起蘭陵來,遇到這樣的情況,她會怎麽做呢?

 陳慶之歎了口氣,抽出蘭陵給他的佩劍,縱身一躍就和馮侖戰成一團。

 弱!比想象中弱得多!

 不應該啊,這人看著氣勢很足,這些都不是可以裝出來的,沒理由十招都走不過,被自己一腳踢倒在地啊。

 陳慶之滿腦子的疑惑,電光火石之間,對方已經被打倒,褚令璩一下子擋在陳慶之面前,不讓他繼續傷害這個男子。

 馮侖氣喘籲籲的說道:“我和小璩真心相愛,她從前過的什麽日子你在蕭衍府裡不會一點都沒聽說吧。”

 “情非得已,但我必須要帶她去見蕭衍,最多向他求情,這是我能做的極限了。”陳慶之臉色黯然,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也不想當壞人,只是蕭衍的命令不能違抗。

 如果是一般的妃子,陳慶之可能睜隻眼閉隻眼就放過去了。但面前的這位可是皇后,蕭衍千叮呤萬囑咐務必要抓住的女人。

 “你知道蕭衍會對她做什麽嗎?她肚子裡有孩子知不知道!蕭衍要是侵犯她,會一屍兩命的知不知道!”馮侖對著陳慶之吼道。

 “應該……”本來想為蕭衍解釋兩句,卻發現那是多麽的蒼白無力,別人還好說,自己和蕭衍認識這麽多年,不知道自己的主上是什麽人麽?

 “陳大哥,我是個前朝的皇后,肚子裡的孩子是馮大哥的,對蕭衍沒有一點威脅,你放過我們夫婦好不好?”褚令璩突然跪在陳慶之面前,苦苦哀求。

 本來就陷入了熱戀中的陳慶之, 從來就不願為難婦孺的他,怎麽可能去做拆散愛侶,推人入火坑這種事情。

 揮了揮手,對副將低聲說道:“就近找輛馬車來,我親自送他們出城。”

 “陳將軍!這是不是會不妥,蕭衍怪罪下來……”他的副將宋景休,那也是根本沒把蕭衍放在眼裡,只服陳慶之一人的荊蠻。只是他覺得這樣婦人之仁沒什麽意思,不就是一對狗男女嗎?

 “去吧,事不宜遲。”陳慶之扶起褚令璩,輕聲的說道:“我親自送你們走。以後好好活著,把孩子撫養成人,莫要辜負我今日冒著風險送你們走。”

 褚令璩感激的抹了抹臉上的淚水,而馮侖臉上卻是無比平靜,眼裡露出了然的神色。

 這一幕讓陳慶之看在眼裡,似乎覺得這男人有什麽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不一會,馬車就來了,陳慶之親自駕車,一路暢通無阻的送他們來到秦淮河岸邊……

 他永遠想不到,這正是他和蕭衍決裂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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