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陽的楚軍大營裡,眾人正在為陳蒲接風洗塵。因為輕音的事情而耿耿於懷的陳蒲,並沒有注意到,幾乎所有的人都在打量和觀察他,幾乎所有的人都在想之後怎麽跟他套近乎。
范增一邊小口抿著酒,一邊在那裡不動聲色的看著陳蒲。渾濁的老眼裡時常有精光閃過!
他一直對陳蒲很感興趣,甚至花了很多時間去研究陳蒲打過的一些仗,結論只有一個,那就是匪夷所思!
一些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陳蒲做到了,一些不可能打贏的仗,陳蒲打贏了,但這其中似乎又是平淡無奇,沒什麽值得稱道的。
莫非只是運氣好?
范增從一心喝悶酒的陳蒲臉上,看不出什麽神奇的地方,頹廢倒是有一些。
“蒲將軍,我看你一直在那裡喝悶酒,似乎是有什麽事鬱結在心中,能說出來讓大家為你分擔一下嗎?”
嗯?我喝酒又礙著誰的事了,幹嘛針對我啊?陳蒲抬頭一看,說話的正是已經注意他好久的范增。
尼瑪,這老頭,真是無緣無故找茬。但是陳蒲也拿對方沒什麽辦法,這人可是項羽認的乾爹,無論什麽辦法都是沒用的。俗話說得好,疏不間親,自己一個外人,用詭計拿下范增,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現在。范增很受項梁項羽叔侄的信任。
陳蒲不好意思的起身,別人問起來了,尤其還是一個長者,坐著回話太過傲慢。
但總不能說自己在想得罪一個妹子的事情吧……
“來的時候,我看到一路上餓殍遍地,赤野千裡。戰亂一日不休,百姓們就一天不能過上好日子,故而憂心忡忡。我們在這裡飲宴的時候,有些人家甚至易子而食。”
陳蒲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們楚軍之所以在這裡浴血奮戰,就是為了誅滅暴秦,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我,於心不安,暴秦一日未滅,一日難以快樂安逸。”
語氣低沉,情緒低落,有感而發,雖然陳蒲此刻並沒有想這些,但一路上看到的,全都是荒涼和死寂,發現屍體已經不是新鮮事,亂世人命賤如狗,就是最真實的寫照。
項梁臉上動容了,他的感受又何嘗不是和陳蒲一樣?
不止是項梁,在座的項羽,范增,劉季等人,全都是一臉感慨。
簡短幾句話,陳蒲就坐下不再開口,宴會的氣氛變得沉悶,似乎之前大家說的那些趣事,都變得索然無味了。
這時的酒度數不高,但後勁很大,陳蒲心事重重,不一會就醉的不省人事。
“那個,白輝,你送蒲將軍回去吧,反正你是他的隨從。”項梁把在門外守候的白輝叫進來,讓他送陳蒲回去。
自從白輝聽陳蒲的話,到項梁大營裡來通風報信,雖然並沒有什麽卵用,而且也不需要他如此,但這一舉動還是贏得了項梁項羽叔侄的感激和信任。
特別是這個人是個老熟人了,也算是知根知底。陳蒲的個子不算高,但也差不多一米七五了,而白輝是做賊出身的,個子也就一米六出頭,力氣也不大。
扛著這麽大一個人去還有點距離的營帳,那是給陳蒲準備就寢的地方,還真是有點為難他了。
一路上都有人要來幫忙,其中就有季心和季布兩兄弟,都被白輝擋回去了。
開玩笑,自己毫不容易找到了一條碩大無比的粗腿,而且看樣子很可能就會興旺發達了,怎麽能就這樣松開呢?他不會把獻殷勤的機會留給別人。
帳篷裡的床鋪早有人收拾好,而且裡面十分的乾淨整潔,白輝心中了然,定然是辛追為陳蒲打掃的,一般的人,不會這麽用心和細心。
桌上放著一盆清水,白輝從清水的倒影中看到自己那拿不出手的相貌。
“唉!要是有陳蒲這小白臉的樣貌就好了,那樣我也會受女人歡迎了。”白輝一邊在那裡碎碎念,一邊小心的把陳蒲放在床上,給他蓋好毯子,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又是不好的夢,陳蒲夢見家裡失火,老婆張曉娟和女兒陳瑤都被困在屋子裡,自己怎麽也不能把門撞開。
突然門被打開,陳蒲一下子栽倒在地上,火焰炙烤著他的全身。
“水,給我水……”陳蒲在床上無意的囈語著,喝了很多酒,自然而然會口乾舌燥。
一隻纖纖玉手拿起杯子,遞到陳蒲的嘴邊,下意識的,醉酒的人張開嘴就開始喝。
夢境裡,輕音一身黑袍出現,一揮手,那些烈焰全都看不見了,房間恢復到以前沒有發生火災的時候,只是自己的老婆和女兒卻是不知道去哪裡了。
看不清輕。音的臉,只見伊人轉身離去,留下一個背影。
“輕音,你不要走好不好!”不知道怎麽回事,陳蒲很害怕輕音這一走就會再也不出現,消失在茫茫人海。
輕音聽到聲音,站在那裡不動,陳蒲走過去拉著她的手說道:“對不起,上次我說的話實在太重了,而且冤枉了你,我給你道歉,你不要走好不好……”
在夢裡不斷說著哀求的話。陳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直以來的勞累,還有和欣虹陷入迷亂時一夜不知道多少次狼,徹底傷了元氣,現在喝了酒休息下來就爆發了。
“唉,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啊。”
伊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張清純絕美的臉,正是很久都沒出現的輕音。
“輕,輕音,對,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陳蒲在床上說著夢話。
輕音柔情的看著陳蒲,用小手撫摸著他的臉。
“傻瓜,我最近是事情太多了,我沒有生你的氣呢。”坐到陳蒲的旁邊,把陳蒲的頭放到自己的大腿上,輕音情不自禁的親吻了陳蒲的額頭。
“或許,我真的喜歡上你了,很久一段時間不見,心裡覺得空空蕩蕩的,腦子裡全是你的身影,但是我們,真的可能嗎?”
輕音幽幽的歎了口氣,她發現自己似乎也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把醉酒未醒的陳蒲放到床上,輕柔的吻了他的嘴唇,輕音的臉羞得通紅,像是熟透的水蜜桃一樣。
“其實你沒搞錯,我確實利用了你。現在把初吻給你了,我們互不相欠了,以後的事情,就,就讓命運去安排吧。”
空氣中一陣波動,輕音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陣陣幽香。
他們之間,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建立起了一種羈絆和愛戀, 只是彼此都沒有察覺。
一個連臉都沒有見過的女孩,陳蒲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她產生這樣特殊的情愫,他一向都是“外貌協會”的忠實會員。
欣虹,秦瑤,穎兒甚至自己的老婆張曉娟,無一不是走到街上回頭率極高的美女。
陳蒲昏迷中無意的囈語,就像溫暖的春風,吹散了輕音心中的陰霾,也讓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究竟如何。
一個人可以不斷的欺騙別人,卻無法欺騙自己的情感,喜歡誰,愛誰,討厭誰,全都一目了然。
正當輕音為自己得到陳蒲的道歉而內心無比喜悅,情不自禁親吻對方的時候,穎兒在自己的營帳裡,迎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
項梁本來是安排虞姬和穎兒一起住,這也是虞姬要求的。虞姬真的很想知道,能跟陳蒲睡一張床的女人(她自己腦補的,雖然也確實是睡一張床,但含義明顯不同),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此時天色還不算太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