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梁的楚軍北方幾十裡地,就是陳蒲的軍營,此刻已經入夜,月色朦朧。
這兩天項梁的楚軍瘋狂的攻擊定陶,項羽大放異彩,黑蠍子被打得吐血,肩膀被粉碎。
但這些東西都和他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他正陷入與董翳兩人鬥法的泥潭之中。
主將陳蒲的軍帳內,一個穿黑衣戴妖異面具的神秘人正在給陳蒲療傷。
“我說,你倒是輕一點啊!你不是有那麽多神奇的傷藥麽嗎?難道連一點箭傷都不能恢復麽?”
疼得呲牙咧嘴的,比起黑蠍子的冷酷,陳蒲的忍耐力實在是不怎樣。
輕音坐在陳蒲的身邊,對方受傷的肩膀露在外面,她小心的在重新塗抹傷藥。
“有美女貼身給你服務,這不是比什麽一秒恢復的傷藥要強得多麽?陳大爺你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
聽到陳蒲如同怨婦一樣在那唧唧歪歪的,輕音俏皮的翻了翻白眼,兩人間對話就像是打情罵俏一樣,只不過輕音確實是在給陳蒲治療傷病。
她本來是過來告訴陳蒲一些事情的,主要是關於趙高和章邯的矛盾。
結果一出現就發現陳蒲捂著肩膀呲牙咧嘴的,自己就心軟了。
說到底,她真的害怕陳蒲有個什麽三長兩短。肩膀上有傷,至少一周時間無法正常發揮實力,後果也許就是死亡。
董翳不是什麽善茬!陳蒲若是受傷了和他對上,未必能贏。
沒有陳蒲的指揮和一線衝擊,光靠季心和呂臣是頂不住秦軍攻擊的。
輕音覺得給點特效藥治療一下陳蒲,並不算是什麽過分的事。
至少她知道李追風給他手下那個人開掛已經到了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的程度。
她和李追風,雖然並不算敵人,但立場卻完全不同。
“誒,多虧有你了,若是明天不能上戰場,不知道又會多出多少事情來。對了,有件事一直沒問,你找和氏璧做什麽?”
除了表達感激以外,陳蒲問出了自己一直以來都想知道的事情。
和氏璧,也就是後來的傳國玉璽,雖然很難得,但說到底也是一塊玉罷了。
至少陳蒲是沒看出來那玩意會隱藏著什麽秘密。
或許對這個時代的人是無價之寶,但陳蒲都不稀罕,更何況輕音這樣的神秘人呢。
“我要找的和氏璧,並不是傳說中的那個什麽傳國玉璽,那是始皇用來迷惑世人的。”
輕音給陳蒲上完藥,坐到他對面看著他。眼睛裡閃動著智慧的光芒。
這雙眼睛是如此的迷人,以至於陳蒲都不太敢看。他輕聲咳嗽了一下掩蓋自己的尷尬,心虛的說道:“用兵之道,虛則實之,也有燈下黑這種說法。或許秦始皇就是故意樹立了一個標靶,然而把真正的寶物丟到一堆平常的東西裡面。”
輕音點了點頭,到底是在戰場上混過的,陳蒲一下子就說到點子上。
傳國玉璽輕音並沒有看到過,但她知道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以前在秦皇宮裡混過的逸仙,並沒拿著那個破玉璽,甚至都沒有看一眼!
“那塊石頭並不屬於這裡,我說不清楚來歷,反正你明白的。那東西一旦激發,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所以我要拿到,並且毀掉。”
輕音說得擲地有聲,和平時跟陳蒲說話時的溫軟完全不同。
啥?
陳蒲一臉懵逼的看著對方!
東西神奇我可以理解,不屬於這個時代我更可以理解,甚至你說是外星物品都行(陳蒲甚至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但你居然要把這玩意毀掉!這我就不能理解了!
找到一件神器,陳蒲相信需要的時間和精力,遇到的危險都是難以預料的,最後拿到手了,居然就這麽毀掉......你是得多無聊才能乾出這種事情啊!
看到陳蒲露出那樣奇怪的表情,輕音眼中失望的神色一閃而過,她原以為陳蒲是一個能懂她的人!結果還是和其他的人一樣。
沒想到這個眼神卻被陳蒲捕捉到了。
尼瑪,被這小妞鄙視了!
到底是哪裡不對呢?莫非是她覺得這東西一定要毀掉?
陳蒲試探性的問道:“是因為這玩意你們都無法控制,還是如同毒品一樣讓人不能自拔?”
輕音眼中的欣喜一閃而過,拿出以前給陳蒲用過的,那紅色透明的“追夢”。
“那件東西是這玩意的本源,其神奇之處沒人研究透。雖然只是殘缺的一角,但威力也能讓人為所欲為了,沒有人能抵製那東西的誘惑。”
陳蒲從輕音的語氣裡聽出了向往,還有畏懼!
“不毀掉,它就會一直誘惑所有知道的人。到時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如果我得到了,一定在第一時間毀掉!”
陳蒲欣賞的看著輕音,他發現自己真的小看了這個女孩。
她或許不想做女皇帝,但心中的目標卻是符合“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這句話。
陳蒲輕輕的把手搭在輕音的肩膀上,看著輕音的眼睛。
“放心,我答應你,只要有一絲機會,我一定幫你找到那件東西。”
輕音害羞的點了點頭,面具下的臉都紅透了,只是陳蒲卻看不到。
陳蒲看到輕音嘴角上那掛起的彎彎月弧,不知為什麽心裡喜滋滋的。
“本來有件事可以送信告訴你,但我還是覺得當面說比較好。”
雖然看不見臉,從語氣陳蒲也知道輕音要說正事了,可能這才是她到這裡來的秘密。
“這一仗之後,趙高就會對章邯下手,用他的女婿閻樂去取代章邯的位置。這是李由這家夥打聽到的。”
雖然輕音說的事情在這個時代絕對屬於秘聞中的秘聞,能夠決定一國生死的大事,但陳蒲臉上卻是波瀾不驚。
或者說是意料中的事情!趙高要是不對章邯下手,那才是怪事中的怪事。
至於李由是怎麽探知這個消息的,輕音是怎麽和李由接頭接上的,這些問題都被他忽略了。
只不過就算這樣,陳蒲真沒想到,在現在勝負未分的情況下,趙高這廝居然都計劃拆自家的頂梁柱.......這份膽量,他真是要甘拜下風!
實在是太尼瑪會作死了!真是作死界的老祖宗。
陳蒲真想當面給趙高點個讚!
“我看你的樣子,頗為淡定,一點都不奇怪?”
輕音不知道陳蒲是真不在乎,還是被嚇傻了。
“你的消息非常重要,可以說關鍵時刻可以救命,但若是說驚奇,那我真不覺得。”
陳蒲又開始裝逼起來,只不過他一貫如此,深知他秉性的輕音也不以為意。
輕音在一邊沒說話,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陳蒲接著說:“你知道人的心思會變化的,特別是趙高。”
他遞給輕音一杯蜂蜜棗茶,後者笑嘻嘻的接過來暖手。
初冬的夜晚還是很寒冷的。
“當年他就敢乾出指鹿為馬這種事情。現在權利一項一項收到手中,越來越多的鷹犬聚集到麾下,趙高就會產生一種無所不能的感覺!”
“他若是低調,那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
陳蒲看到對方聽得出神,繼續說道:“現在義軍被全面壓製,趙高肯定以為當皇帝就在眼前,所以麽,他肯定會消除最後的不穩定因素,那便是手握秦軍幾十萬主力的章邯!”
陳蒲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這時輕音已經喝完茶,滿意的露出了笑容,把杯子遞給陳蒲。
不過還是有一點沒想通,趙高是個太監,而且年紀也大了,當幾天皇帝然後嗝屁真的很有意思?
輕音看著陳蒲緩緩的說道:“你說的不錯,有件事沒告訴你,趙高這段時間瘋狂的找美女回府,不知道要做什麽。”
納尼?
趙高找美人?
莫非他還想生娃不成?
陳蒲突然有點弄不懂這個世界了。太監光是上青樓就已經驚世駭俗了,趙高這廝現在居然還在找女人,莫非他還恢復了男性的能力,準備當皇帝不成?
這....是我腦洞太大嗎?
萬一趙高有辦法能恢復男人的能力呢?比如逸仙那個賤人研究出什麽逆天的藥?
仿佛眼前突然出現一道亮光!陳蒲發現似乎很多不相乾的事情,已經聯系到一塊。
“靈藥,男性,皇帝......”陳蒲像是呆滯了一樣,站起身來回走,絲毫顧不上輕音那怪異的目光。
“你說的事情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很神奇的人,如果是他出手的話,或許,一切都不會稀奇。”
他不等輕音回話,自顧自的說道:“那個人就是逸仙,假如他給趙高一種藥,可以讓趙高成為男人。”
“然後趙高必然去找女人試試,他不僅要試試自己當男人的能力,還要看自己會不會有後代。不過我覺得他現在一定是遇到了什麽問題!”
腦洞極大!不過輕音卻滿意的點點頭,白玉一樣的小手撫摸著陳蒲的臉說道:“真厲害,幸好逸仙沒有你這樣的腦子,不然他可能已經成功了。”
曖昧的舉動並沒有持續多久,輕音站起來對陳蒲說道:“逸仙在打造一輛跑車,他現在還缺發動機,還有減速機。”
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或許是想保護陳蒲,或許是不想對方介入這件事情太深,輕音只是很含蓄的暗示了一下。
空氣中一陣波動,伊人消失不見。
沒有說再見,也沒有把話說完,她就這樣離開了。
而陳蒲還沉浸在思索中,並沒有注意到對方的離去。
他一直在思考,發現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逸仙這個人,甚至還有不知道黑幕。
趙高要當皇帝,章邯要被殺,秦軍與楚軍決戰定陶......
逸仙要“復活”穎兒,他還在做不知名的邪惡研究,還要殺自己。
陳蒲覺得似乎有一張看不見的網,自己在裡面只是一條微不足道的小魚,或許網真的很大,大到網眼可以讓自己鑽進去。
如果沒有逸仙的話。
陳蒲覺得求生估計沒問題,但自己的目標就完全無望了!
但問題是逸仙要殺他,凡是他要做的事情,陳蒲必須都要阻止。
高難度的目標和相差極大的實力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陳蒲的臉陰沉的可怕!他死死的握緊自己的拳頭!
他一定要理清這些錯綜複雜的關系,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身邊的人!
然而事情已經變得越來越複雜。
章邯是敵人,但章邯又不是敵人,逸仙的目的是依靠趙高,趙高要對方章邯,自己就必須幫章邯。
趙高拿了逸仙的好處,必然會幫助逸仙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而自己在楚軍陣營,就要和章邯打生打死。
立場很矛盾,很糾結。
逸仙這個人遊離於歷史之外,他隻想一心拿到自己想要的。
任何人都猜不透他的終極目的,只是知道多少的區別罷了。
逸仙是自己的死敵。兩人沒有任何可能妥協!
“真是令人沮喪啊!”陳蒲哀歎了一口氣。
敵人和朋友的界限模糊了!
“章邯,章邯,章邯......”陳蒲好像想到什麽要緊的事情,然而卻總是抓不住最關鍵的地方!
越是著急,越是想不到頭緒!
想著想著,陳蒲居然睡著了。輕音的藥裡面帶有安眠的成分。
時也運也命也!
很多事情他現在還沒有理清頭緒,如果他可以把那些事情都弄明白,或許後面的事都不會發生。
......
夜色中潛伏著危險!
定陶以西兩百裡不到的地點,章邯帶著讓
人駐扎在一個山坡後面,靠著河,地形隱秘又無須擔心水源。
“你們準備好了嗎?”章邯神情極其嚴肅!
副將拱手行禮回答道:“大帥,一切準備就緒,兩千弓弩手瞄準著獵物。五千披甲列陣就緒!”
章邯不動聲色點點頭,他注意到副將眼中那不以為然的神色。
“你也許覺得我安排的人太多,而實際上,我卻覺得人還少呢!”
副將似乎還想說什麽,章邯擺擺手,示意對方閉嘴。
幾個秦軍推著一輛鐵囚車出來,裡面有一個昏迷的士卒,這麽冷卻穿著單衣,不披盔甲。
“開始吧,按照逸仙先生的方法,喚醒他!”
章邯一聲令下,副將把一顆黑色的藥丸塞進囚車中士卒的嘴裡!
包括章邯在內,所有人都已經退開,只有五千披甲,帶著重盾的軍陣把囚車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