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一直呆滯著,回味著對方所帶來的,那信息量極大的消息。直到蓮兒消失不見,輕音從屏風後面悄無聲息的出來之後才醒悟過來。
“妹妹,剛才那些話你可都聽見了,趙高到底在搞什麽鬼,李由又想做什麽呢?”
秦瑤皺著眉頭,一時還無法領悟李由的意圖,但她隱隱覺得這就是破局的機會。
“我不能干涉你們的那些爭鬥,現在我保你的人身安全就已經打了擦邊球,不能再往前了。”
輕音說的很肯定,沒有一絲縫隙讓秦瑤鑽空子。
一副可憐相的秦瑤隻好癱軟無力的靠著床頭,雙手揪著衣服,那樣子就像是得不到想要玩具,在那裡賣萌的小孩。
“好了,你最近也當心點。雖然今天遇到的那種怪物應該不會再出現了,但我也說不好後面會怎麽樣。”
輕音覺得背後的那個人,應該不會蠢到那種程度,所以秦瑤應該是安全的。
“那再會了,記得你答應我的事情,入皇宮找我要的東西。”
秦瑤如小雞啄米一樣點點頭,撒嬌似的說道:“妹妹,能不能讓我親一下,你真的好美的啊。”
輕音無奈的歎息一聲,“真是受不了你了。”
她摘下面具,飛速的在秦瑤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現在滿意了吧,我走了。”說完消失在了原地。
秦瑤呆呆的看著輕音消失的地方,最後化為一聲歎息。
“你這麽美,若是當初沒戴面具,陳蒲還會被我勾搭上嗎?他不選你才是怪事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
秦瑤覺得輕音各方面,特別是美貌和武藝,碾壓她。
而蓮兒卻覺得美豔清麗的秦瑤是自己永遠不可能達到的高度。
不過這個女人跟李由沒有私密關系,讓她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點。
驪山腳下的一片小樹林裡,蓮兒靠在一棵大叔上,綁在樹乾上的火把照得她的臉忽明忽暗的。
原來她還是對自己有幾分自信的,但正如那句話說的,優越感是比較出來的,遇到比自己優秀的多的同類,蓮兒心裡無法不自卑。
“這一趟回來你似乎就悶悶不樂?是對方羞辱你了?”
玄武走到蓮兒面前,心疼的看著對方。
李由讓蓮兒跑一趟驪山,已經陷入情網的蓮兒雖然知道這次去會有一些不妥,但還是答應了情郎的要求。
回到趙高的府邸,蓮兒謊稱發現了那名黑衣神秘人的蹤跡,往驪山方向跑了。
趙高不動聲色,欣然許諾,然後對蓮兒說道:“若雨公主在驪山有五千大軍,此去十分危險,讓玄武跟著你去吧!”
蓮兒無奈只能答應。
一出趙府,兩人就來到郊外一個僻靜的驛館密談。
“你已經背叛了趙高,雖然你試圖掩飾,或許能騙過趙高,但絕對瞞不過我的眼睛。”
玄武點了一壺濁酒,倒了一杯一飲而盡,眼神深邃的看著蓮兒。
知道對方的心意,此時若是掩飾,不僅是侮辱對方的感情,也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嗯,確實如此。”
蓮兒沒有說自己本來就是死間,也沒有說是因為李由的原因去做這些事。
玄武也沒有問她為何要背叛趙高。
“趙高這人雖然聰明,但高調不知收斂,一味的用陰謀,只怕最後也會死在陰謀之下。”
玄武說出了讓蓮兒目瞪口呆的話,她雖然肯定對方不會害她,但實在是不知道玄武對趙高的評價居然如此的低。
“你選擇背叛他是明智的選擇。那個閻樂口無遮攔,趙高讓我去監視他的時候,我無意中聽他對一個床上的女人說他將來必定會坐章邯的位子。”
蓮兒大吃一驚,她以為隱秘的事情,沒想到玄武居然就這樣知道了。
“玄武大哥,你真有本事,為何會到趙高府邸裡當侍衛啊。”
蓮兒不解的問對方。
“呵呵,說來話長,都是些往事。你要做什麽就做吧,我不會干涉你,也不會跟趙高匯報。你只是比我先一步罷了。”
玄武對著蓮兒眨眨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
火把下玄武的影子健壯而挺拔。
蓮兒想著玄武的立場,不解的問道:“玄武大哥,你將來有什麽打算呢?”
趙高這條船遲早會沉,你在上面不是等著被淹死麽?
“這個你就不必擔心了,現在天下局勢還不明朗,到時候自然會有我們兄弟的去處。”
聽到玄武這樣說,蓮兒感覺趙高看起來強大,但實際上他的滅亡也是在旦夕之間了。
身邊四大護衛,死了個貪財好色的,兩兄弟密謀引而不發,唯一的女護衛因為一個男人背叛他。
到了關鍵時刻,蓮兒真不知道趙高還有什麽人能靠得住,莫非是他那個兄弟還有女婿?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玄武提醒道:“咱倆對對要怎麽回話,你就說發現了神秘人的蹤跡,但咱倆打不過對方,趙高自然就不會再找我們去追查這些事情了。”
蓮兒默默點頭,那說明她去找李由的機會也不多了。
商量好細節,兩人就上路了,一路上氣氛尷尬的沉默,雙方都覺得對方有很多秘密沒有說,也不知道要從哪裡問。
秦瑤不知道的是,在她的駐地十幾裡外的地方,幾天前悄無聲息出現了一座軍營,戒備森嚴,若無趙高手令,任何人接近都是格殺勿論!十分霸道強硬。
軍營的營門上掛著十幾個因為誤闖而被殺掉的家夥的人頭,看著陰森恐怖。
不時有滲人的慘叫聲傳出,仿佛來自地獄深處。
李逸仙在軍營裡看著營門外發呆,許久才歎息了一聲。
“凶猛是夠凶猛,然而腦子裡卻只有殺戮。腦袋清醒的身體強度又太差,始終是不能十全十美啊!”
他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最後露出神秘的微笑。
“就給章邯送一份大禮好了!順便去看看那個叫黑蠍子的,那家夥看著相當有趣啊。就當是試驗一下效果了。”
輕音的猜測果然沒錯,秦瑤的遇刺,果然又是李逸仙在搞鬼。
他的丹藥各種各樣,神奇莫測,讓人敬畏。就是封一個藥王的稱號也是實至名歸。
只是誰都搞不清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麽,需要的又是什麽。
從始皇帝開始,逸仙就在厚積薄發,錦衣夜行,這十幾年過去了,誰都不知道他進展到哪一步了。
當年的那一些知情人,死的死,走的走,唯一就是章邯還知道一點東西。
現在新一代的人出來了,對從前的往事又是一無所知。
誰都不知道,這個家夥,成為了影響歷史天平的重要砝碼。
......
陳蒲在前方抵抗秦軍主力的消息,每個時辰都會擺上項梁的案頭,雖然沒有派兵支援,但他時刻注意著前方的戰局。
陳蒲他們在前方打得很不錯!
章邯率領的秦軍主力並沒有突破楚軍的外圍防線防線,現在側翼很安全。
“羽兒,明天攻城,你務必要盡全力了!拿下定陶,秦楚之間的局勢就可以完全顛倒過來。只能成功,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軍帳裡只有項梁和項羽叔侄,項梁語重心長的對項羽提醒說道。
項羽有些呆滯,似乎沒有聽到項梁說什麽一樣。
“蒲將軍在前方的打法,很有一些味道啊,任你多路來,一路打回去!”
看了陳蒲送來的戰報,還有項梁派出的遊騎探知的情況,項羽也不得不佩服陳蒲。
小部隊全天候突襲騷擾,都是五百人,最多不超過一千人的亂鬥,在一段狹長的防線上進行運動戰。
這種打法很對項羽的胃口。
“羽兒,蒲將軍現在在楚軍內部,光環一時無二,風頭已經蓋過你。他就算再怎麽厲害,也是一個外人,我們項家軍是不能交給外人的。”
項梁打斷了項羽的胡思亂想,把殘酷和緊迫的現實擺在眼前。
外面有章邯如山一樣的壓力,隨時都可能把自己和手下的楚軍抹去。
而內部,又有快速躥起,大放異彩的陳蒲。
可以說一刻都不能放松。
而項羽,說實話,自從陳蒲來到這個大營之後,他的表現就很明顯被對方比下去。現在的勢頭已經不太好。
看著項羽漫不經心,似乎並沒有當一回事,項梁心中無聲的歎了一口氣。
自己這個天賦異稟的侄子,還沒有真正醒悟過來,一個人去承擔所有的壓力。
陳蒲已經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能夠成為偏師的主帥。
而項羽此刻還沒有一軍之主的意識。
“你好好想想明天的攻城事宜吧。”
淡淡的丟下這句話,項梁略有一些失望的讓項羽退下了。
等侄子走了以後,項梁一個人望著正在燃燒的火把發呆。
最近他一直心神不寧,仿佛感覺自己忽視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樣。
但戰場的局勢他很關注啊,特別是陳蒲所在的北線,幾乎是一天十幾次匯報。
得到的都是好消息,北線穩如泰山,秦軍絲毫看不到突破防線的希望。
想著想著,困意來襲,項梁不知怎麽的居然就睡著了......
楚軍大營內並不是所有人都像項梁一樣,他們的情報或許差了許多,然而其生存的敏感性,卻不知道比項梁強了多少倍。
劉季在自己的帳篷裡坐立不安,來回走來走去。
半夜他本來睡得很香的,突然夢見一條巨大的白色大蟒將他死死的纏繞著,張開了血盆大口。
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明明情況已經十分危急,劉季卻是動都不能動。
突然從噩夢中驚醒,劉季一身冷汗!喘息不止。
尼瑪,編一個借口,居然真的在夢裡面實現了!
他哪裡有什麽斬白蛇的事情!
那些都是他編出來糊弄那些手下沒文化沒讀過書的大頭兵的。
跟“大楚興,陳勝王”一個套路,這一招在歷朝歷代屢試不爽。
特別是那些出身微寒的,更是將這些神話到了極點。
像什麽出生的時候天上五彩祥雲啊,已經很普通很低檔,幾乎都是標配了。
劉季最近一直都是心神不寧,打造攻城車的時候,他都是在一旁坐立不安。
這種感覺是動物對危險本能的感知。
這種感覺拯救了他無數次,不說別的,當初沛縣縣令想誑他入縣城,然後派人殺掉。
連曹參和蕭何都中計了,被對方軟禁,自己在入城的前一個時辰,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臨時改變了主意,這才沒有成為對方的刀下亡魂。
也間接的保全了蕭何曹參等人的性命。
那種感覺,他現在也感覺到了!
雖然從項梁那裡得來的消息顯示,章邯並沒有突破蒲將軍的北方防線,雖然戰況很激烈!
定陶的秦軍已經是孤軍,斷絕了任何外援,等於一個美女在床上被捆住手腳一絲不掛等著男人采摘了。
那自己到底還在怕什麽?
劉季試圖說服自己,但心中不安的那種感覺卻是一點都沒有減少。
“不行,我得想想辦法!”
劉季現在並沒有什麽親兵,因為再忠心的親兵也沒有他手下那些兄弟靠得住,特別是夏侯嬰,和自己是生死之交。
他如同發神經一樣,把樊噲,盧綰,曹參,蕭何,夏侯嬰等人叫醒。
對方一邊笑罵,一邊抱怨穿衣服,不久就都睡眼惺忪的來到劉季的軍帳。
“沛公,現在還未到戰事最緊要的時刻,保持體力才能應對各種情況啊。”
蕭何很含蓄的對劉季抱怨,其實就是埋怨他在瞎胡鬧。
白天已經都很累了, 晚上半夜三更被人叫起來,心情還不錯的人那簡直是涵養爆表。蕭何自問自己是做不到的。
“你們有沒有覺得有一種不安呢。就是那種說不清為什麽,但感覺不妙,有沒有呢?”
劉季說得神神道道的,然而眾人卻都是打著哈欠,嘴上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全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似乎是在說,
:你半夜叫我們起來就是為了談那虛無縹緲的感覺?
恕在下腦洞太小不能理解。
“滾滾滾,都給我滾!”
看到眾人這幅表情,劉季一肚子火。
他文不成,武不就,身無長物。唯獨對自己的直覺很自信屬下的不識趣讓他感覺深深的挫敗!
“誒,要是呂雉在這裡就好了!她還是懂我的。”
手下走後,劉季開始懷念起呂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