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對人性很了解,不然他不可能在秦始皇死後弄權,扳倒蒙恬,乾掉李斯,獨自掌權,指鹿為馬。
氣焰囂張到了極點!卻依舊吃香喝辣!
但趙高始終存在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對男女之情已經很淡漠了。
趙高現在已經不能理解一個男人為了自己喜歡的女人會做出什麽事情,或者陷入情網的女人會做出什麽瘋狂又大膽的事情來。
那些事情他想不到,因為沒有親身體驗,就無法預測對方的行為。
所以他得不到事情的真相,哪怕只是真相的一個邊角。
比如眼前的玄武。
“朱雀去了鹹陽宮,半夜返回,確認無誤。”
玄武面無表情的說道。
趙高平靜的點點頭,他只是隱約感覺朱雀似乎很高興,但卻不知道為何她追查一個神秘人也會這麽高興。
所以趙高讓玄武跟蹤去看看,他擔心朱雀會投靠鹹陽的某個權貴,比如秦瑤這樣的。
秦瑤是女人,對付女人起來更加得心應手,也有一些拉攏人的手段。趙高不得不防。
不過從玄武的答覆上看是自己多慮了,如果朱雀去了驪山,趙高會毫不猶豫的殺掉這個女人。
“你下去吧。”
有些不耐煩的擺擺手,玄武退入陰暗之中。
趙高已經答應了逸仙的條件,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吃下那種藥丸,當一個在床上重振雄風的真男人。
不曾失去過的人,永遠都不知道做男人的可貴。
那些是金錢和美色都換不來的。
......
氣焰滔天,聲色犬馬。
如果趙高不是太監,陳蒲真會有點羨慕他的生活。因為陳蒲此刻鬱悶得不行。
那種動動嘴皮子就能決定人生死的感覺太好了,難怪大家都想做皇帝!
陳蒲選擇了靠著一條小河的地方安營扎寨,這樣的好處是不需要擔心水源問題,而且冬季是枯水期,也不用擔心敵人學歷史上韓信搞的那種水淹廢丘。
一代名將章邯都被坑死。
但這裡的地形並不足以抵消兵力上的劣勢。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是喜劇,發生在自己身上就是杯具了。
這次秦軍很善於借勢!
他們知道陳蒲兵少,必然抱團,不敢分兵,不敢追擊。
所以秦軍打的非常猥瑣,而陳蒲認為這一向都是自己的風格才對。
通常,埋伏和偷襲才是他喜歡乾的事情,然而這一次,人數佔絕對劣勢的楚軍,卻不斷的被秦軍千人以下的小部隊不分白天黑夜的襲擾。
能打跑,但是不敢追!因為秦軍人數實在是太多了,雖然沒有出動,你卻不能當這些人不存在。
那十倍以上的兵力優勢,讓任何一個腦袋清醒的將領都不得不慎重。
以少勝多的事情雖然有,但大多數時候,戰鬥力強的吊打戰鬥力弱的,顯然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狼來了的故事誰都知道,只不過如果一個小時就來一批狼,雖然大家都相信這個事實,但是卻會因為打狼而累死!
明明知道對手的戰術,卻是毫無辦法!
人世間最鬱悶的事情莫過於此,秦軍擺明了是想車輪戰,陳蒲率兵和對方硬碰硬了幾次,對手的損失都比自己大。
但這並沒有什麽卵用。
因為秦軍有的是人!根本不怕陳蒲玩花樣。
戰役的主動權不在陳蒲手上。他感覺自己跟二戰中德國末期的裝甲部隊一樣,怎麽打,打哪裡都是別人說了算。
雖然在戰術上屢有斬獲,然而士卒也到了疲勞極限,這幾天陳蒲一籌莫展的捂著額頭,他總算知道章邯這廝有多惡心了。
別人給他喂屎,關鍵是他還不得不接著。
“大哥,這秦軍也太狡猾了,粘著人又不好好打,什麽意思啊!”
煩心的人不止陳蒲一個,楚軍上下幾乎都是憋著火。
季心那碩大的腦袋在陳蒲跟前晃來晃去,讓人心煩意亂。
“大哥,士卒們都很疲憊了,還好那些秦軍戰俘還比較安分,但是這麽下去不行啊!”
季心繼續在那裡嗶嗶,像幾百隻蒼蠅搞得陳蒲想把他嘴封住。
這次多虧那些秦軍士卒在乾一些髒活累活,而且沒有嘩變,不然陳蒲絕對會吃不了兜著走。
“你安靜一下行不行,這才是開始,我總感覺秦軍的目的似乎不是那麽簡單的。”
有一點陳蒲始終是琢磨不透,既然章邯佔據了兵力的絕對優勢,那又為何要用疲勞戰拖住自己呢?
一口把這一萬多人吃掉不是更好嗎?
站在對手的立場上,陳蒲怎麽也猜不透章邯的想法。
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只是現在還參悟不透罷了。
“季心,你去跟呂臣將軍說一下,你們各帶兩千人,輪流巡守,其余的人作為機動兵力由我指揮,你一旦發現敵軍人數比你要多,立刻回來。”
要麽被拖死,要麽賭一把,陳蒲表示玩命只是等閑,之前更危險的情況他都遇見過。
陳蒲簡單的布置了一下,現在大軍不輪換是不行了,不然不超過三天所有人都會精疲力竭。
那些秦軍戰俘一刻都不停歇的修築大營,還好秦軍暫時沒有衝擊營盤,但後面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不拘一格,陳蒲對那些戰俘說了,等打完定陶之戰,就給他們自由,加入自己的大軍或者要回家的絕不阻攔。
但如果有人利用這一段時間想搞事,他會讓那些人明白什麽是生不如死。
胡蘿卜加大棒,胡蘿卜夠甜,至少秦軍從來沒有聽說哪個家夥敢把俘虜放掉的,大棒也是夠狠,那一條條的十抽一殺,殘酷的連坐,讓人絲毫不懷疑陳蒲有可能殺掉他們所有的人。
比起成為一具冷冰冰的屍體,沒有比活著回到家鄉更好的事情了!
有了陳蒲的許諾,外加那些高壓政策,秦軍戰俘的積極性明顯提高了不少。
由於陳蒲已經大概試探出對手的戰術,雖然小股襲擾煩不勝煩,但說到底似乎沒有打算要將他一口吃掉,既然是這樣,那他也就用“虛”的兵力去應對對方的“虛”,保證主力的休息。
面對秦軍數十萬大軍(秦軍兵力已經分散,只是陳蒲他們不知道而已)。陳蒲的膽子也確實是夠大。
心裡恨得牙癢癢的,不過這次他倒是冤枉章邯了,這種小規模突襲和戰鬥實際上都是董翳在指揮。
俗話說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人是會變化的!
之前董翳還是有一些浮躁,但現實教育了他,陳蒲就是他的“老師”。
連續兩次被陳蒲羞辱之後,董翳痛定思痛,開始認真的研究楚軍的戰術和大軍特點。
甚至連陳蒲以前的戰例,都被搜集出來以供參考。
針對楚軍士氣高昂,爆發力強的特點,針對秦軍這邊兵力雄厚,士卒經驗豐富的特點,董翳特地準備了這種襲擾戰術,打了就跑!
不為別的,也不怕損失。
目的就是為了不讓楚軍好好的睡覺!不讓對方有時間去思考。
讓獵物整天陷入超過自身能力的疲勞之中,等章邯在定陶擊破項梁的時候,就是董翳收網的時候。
不過這一招前期效果好,他能明顯感覺到楚軍的攻擊強度下降了。
但在陳蒲下了新軍令之後,這一招就沒那麽好用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秦軍派出約五百人的小部隊騷擾,被早先就埋伏在樹林裡的季心帶人把隊伍衝散,丟下不少屍體。
這是陳蒲第一次主動的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之前都是疲於應付。
到了夜晚,不甘心的秦軍騎兵衝擊楚軍大營,被以逸待勞的陳蒲逮著正著!
大營內外全是拒馬,還挖掘了壕溝。
木牆和塔樓一樣不缺,戒備森嚴。
董翳想不到那些秦軍戰俘居然會如此聽話,把陳蒲的大營修得一絲不苟。
大隊的騎兵衝不進大營,在門口就被堵住,後隊又被陳蒲帶領的楚軍伏兵截住後路,騎兵隊伍潰散,一路狂奔,逃之夭夭。
最後陳蒲一清點,竟然消滅了千余人,還活捉了一個校尉。
秦軍吃了一個悶虧,白天夜晚的襲擊都沒有奏效,似乎收斂了一些,與陳蒲的楚軍脫離了接觸,但偶爾還是能看到零星的斥候在四處遊蕩。
雙方再一次陷入僵持。
先敗後勝,陳蒲在前方打得有聲有色。
不過董翳卻沒有陳蒲想得那樣輕松。
衝擊楚軍大營的秦軍騎兵被擊潰之後,回來的人不多,還折了一個校尉。
董翳憤怒把頭盔扔在地上,又是憤怒又是不甘。
老實說他已經盡力了,只不過章邯是捆著他的手腳在打仗,不能盡興。
如果他們一口氣滅掉陳蒲,當然沒那麽多事。然而項梁也不是傻子,知道側翼被斷掉,他打不過,難道不會跑麽?
楚軍的糧草快沒了,章邯的糧草又何嘗很多呢?也就是定陶的那一點存糧,如果不能消滅項梁,他自己也要渡過黃河,去王離那裡要飯吃。
這幾十萬人馬的糧草都是天文數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章邯已經給董翳下了死命令。就是當釘子,也的把陳蒲這支偏師釘在這裡。
等自己迂回和黑蠍子夾擊項梁,徹底擊潰楚軍主力之後,再來找陳蒲算帳,怎麽樣玩死他都行。
“董將軍,咱們其實也就是吃了點小虧,你看蒲將軍的隊伍依然駐扎在這裡,就算他暫時佔優又怎麽樣,咱們的目的還是達到了啊。”
章平曾經和董翳一起被陳蒲暗算過,兩人有過命的交情。董翳雖然脾氣不好,此刻卻不會把火發在章平身上,因為這樣除了得罪人以外毫無意義。
“算了,我也是不甘心。你別說這蒲將軍還真有點本事,這麽快就想出了應對的辦法。”
雖然是敵人,董翳心裡卻是挺佩服陳蒲的。因為他曾經想過,如果自己呆在對方那個位置上,可能已經死了好幾次了。不得不說對方還是有不少能耐的。
“董將軍,我覺得還是按大帥說的,執行積極防禦的辦法吧,只要不讓蒲將軍這支偏師偏離我們的視線就可以了,也不要用寶貴的騎兵衝擊對方營盤了。”
章平苦口婆心的勸說,生怕董翳年輕氣盛帶著大軍去找陳蒲的場子。要是耽誤了章邯的大事,說不得真會掉腦袋的。
董翳不甘心的點點頭,歎息了一聲,不再說話。
……
這幾日,定陶城內安安靜靜的,不過城外可就熱鬧了。如同一個巨大的工地,雖然黑蠍子已經十分有先見之明的把城周圍的樹木全部砍伐,搬進城內,盡量的給項梁的楚軍在製造麻煩。
但項梁的攻城器械是在城陽打造的,雖然數量不太夠,但定陶周邊還是剩下一些木頭沒砍伐,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陳蒲那張投石車的設計圖,其翻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蕭何手上,劉季一邊讓蕭何負責打造一些投石車,一邊津津有味的看著陳蒲的“傑作”。
“蕭何,這張圖你拿好了,以後說不定咱們還用得上呢。”
蕭何正在地上用樹枝不知道在刻畫著什麽,劉季卻一邊看著遠處鋸木頭士卒,一邊跟蕭何說話。
“沛公,這東西的秘訣在於奇妙的算術,還有那重量差不多的石彈,其他的也不足為奇!”
“我不管那麽多,反正交給你了,我要用的時候你就要負責給我。”
研究了兩天,蕭何總算是明白了陳蒲為何可以一日下城陽。
那些道理,都是人們通常忽略的,還有一些是人們沒有研究透徹,或者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東西,若是真懂的人,這玩意真的是一錢不值。
不過當陳蒲獻出圖紙,眾人看到了之後,真是驚為天人。蕭何注意到連一向眼高於頂的范增,實際上眼中也是流露出濃厚的欣賞意味。
蕭何不禁想起自己和陳蒲不為人知的那個秘密約定。一想到陳蒲這樣的“人中龍鳳”居然會主動找他合作,蕭何就不由得有一些飄飄然。
章邯,項梁甚至劉季,這樣的人陳蒲都不找,獨獨找他這個劉季的手下,冥冥之中蕭何覺得陳蒲一定是有什麽不能對外人說的秘密。
非凡之人必定有著不同之處。
“喂,蕭何,你究竟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劉季看蕭何半天沒回應,不耐煩的說了一句。
“嗯,沛公,屬下知道了。這件事在下一定辦好。”蕭何不動聲色的掩蓋了自己的心思。
不過劉季似乎沒有多想,只是百無聊賴的看著士卒在打造攻城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