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穎兒和虞姬作為主角,我和白輝還有一乾龍套士卒給她們伴舞奏樂,在十萬楚軍將士面前表演,完成了她多年來的心願。”
故事終於告一段落,陳蒲感慨的歎了一口氣。
斯人已逝,其他的人也全部消失在了歷史塵埃之中,正如楊慎那首《臨江仙》裡說的那樣: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一切的一切,全部成為了故事!
“你們餓了嗎?你們早上來就沒怎麽吃東西吧?”看著李追風和米拉,陳蒲好心的問了一句,因為此刻已經是下午兩三點了,這兩人不可能不餓。
“那個,我去給你們下廚吧,你和李追風聊會吧。”米拉看到李追風的神色有些不對,很自覺的去廚房了。
陳蒲敘述的事情,跟黑蠍子相關的並不多,很多都是側面的描述,讓她有些失望。
因為此時兩人還沒有碰上,她很期待後面發生的事情。
米拉隻想找到黑蠍子,自己的男人,對於陳蒲和李追風這兩人的破爛事不感興趣。她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
不過從陳蒲剛才的描述看,這個人似乎也有著神秘的力量。
黑蠍子喜歡吃中國菜,米拉為自己的男人還是很費了一些心思的。
做飯,尤其是中國菜,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米拉一走,陳蒲和李追風兩人的氣氛就變得很尷尬,誰都沒有說話。
這兩人之間的關系很奇怪,輕音是陳蒲的戀人,然而之前卻差點成為李追風的未婚妻……
“你口中的穎兒,她,曾經是我的繼母……”猶豫了很久,李追風從嘴裡憋出這樣一句話來。
陳蒲臉上沒有一點意外,只是木然的點了點頭。這些早在他意料之中。
穎兒始終是她心中的一塊傷疤。
“能說說她的故事嗎?”陳蒲的情緒變得很低落,心好像被掏走一塊。
很多事情,不想起來就沒感覺,想起來就會痛徹心扉。
陳蒲一向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勇敢和堅強的人,有時候只是在打臉充胖子的死撐罷了。
“她沒有告訴過你麽?”
“沒有,一點都沒有說,直到最後……都沒有說。”
“那我也不能告訴你!”李追風本來很多話憋在心裡不舒服,想說出來,不知道為什麽,他又不想把從前的種種告訴陳蒲了。
那些穎兒曾經的往事。
“其實,那場演出,我也去看了,真的很美,也很好!我想她雖然不在了,但那一刻她應該是一生中最開心的時刻。我從來沒見她那麽開心過。”
李追風對陳蒲投來感激的神色。
這個男人給了穎兒不曾得到的東西,包括愛情和關懷,還有快樂。
穎兒對他來說就是曾經的姐姐,曾經的母親,還有情竇初開時隱約暗戀的女人。
當他在秦末目睹陳蒲和穎兒兩人共赴巫山,融為一體的時候,心中五味雜陳。
如釋重負卻又酸楚異常。
很多東西失去了,很多東西放下了。
“我想這場出人意表又精彩絕倫的演出就是楚軍最後的絕唱了吧,之後一段時間我隱約記得,你好像非常狼狽。如果不是逸仙在那裡礙事,還有你那相好舍命相救,恐怕十個陳蒲也要死翹翹了。”
李追風面露譏諷,似笑非笑的看著陳蒲,他那件縮小版的西裝看著格外的滑稽,面部又露出與尋常兒童不相符合的穩重和睿智。
陳蒲也不是省油的燈,看了看變小了的李追風說道:“你這家夥中了秘術都不安生,還想著和我鬥嘴。那確實是項梁的楚軍最後的絕唱,然而卻是另一支楚軍的新生!”
陳蒲的言外之意很清楚,他就是那支新生楚軍的靈魂人物!
對於這種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行為,李追風無力吐槽,不想跟這個悶騷的男人爭辯什麽,事實上他現在被秘術限制,恢復不了身體,只能一直當小孩,心情已經鬱悶到了極點。
“對了,你那柄騷包的寶劍呢?丟在那邊了?”李追風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這也是自己曾經研究過的一件事情。
貌似那裡的東西,都帶不過來,除了極少數的以外,而且付出的代價很大,幾乎大到不可接受。
“你說純鈞劍嗎?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啊,好像是不見了,但我似乎能感覺到這把劍的氣息一樣。”
“嗯,是這樣麽……”李追風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那氣質確實比較像名偵探柯南。
“你嘴裡的月先生,就是輕音的父親,蘭陵的親弟弟,我們一族的王,或者你可以認為是族長。”
李追風心裡有了一個想法,他決定把陳蒲不知道的一些事告訴對方。
“哦,怪不得,我是說為何他會厲害到這樣的程度,簡直讓人感覺不可思議。”想著月先生的種種手段,陳蒲心裡只有一個大寫的服!
深不可測已經難以形容他的實力了。陳蒲覺得自己永遠不可能比這個人更厲害。
“月先生對我有救命之恩,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
李追風搖搖頭說道:“別說是你,就是你那相好也不知道,倫月為了我族的平衡,已經斷絕了父女關系,也許是他覺得自己活得太累,他姐姐蘭陵的身世也很悲催,所以不希望後人重蹈覆轍吧。”
連自己女兒都不認?陳蒲並不認為月先生是這樣的一個人。或許這樣是變相的保護輕音吧。但即使是這樣,依然有人追殺她,自己還為她擋了一劍,險些喪命。
也正是因為那一次,他才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從失去穎兒的陰影中走出來,重新成為一個不負愛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不對勁!陳蒲,集中精神!”李追風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樣,拉著陳蒲站起身,兩人背靠背的防禦。
當然,李追風太矮,陳蒲根本碰不到他的背。
“李追風,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米拉從廚房裡衝出來,拔出一把銀色的小巧手槍,警惕的四處張望,站到李追風身邊,和陳蒲背靠背。
“嘿,不虧是當年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精銳啊,就算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對危險的本能反應真是一流!”
李追風對米拉的反應嘖嘖稱奇,這女人真是不簡單。
“廢話,我感覺到一股極為危險的氣息,就像是當年被狙擊手瞄準一樣。”米拉打斷了李追風的說話,這人雖然帥(未變成小孩以前),但是非常自以為是,為人輕浮,好色成性。
如果黑蠍子當年是這幅德行,米拉說什麽也不會爬上他的床寬衣解帶。
她就是喜歡那種冷冷的感覺。
“風兒,反應不錯喲,雖然變小了。”
空氣中一陣波動,出現了一個極為美豔的婦人,看著也就二十多歲,穿著古裝長衫,飄逸如仙子。只是眼中的殺意和臉上的陰鬱怎麽也隱藏不住。
陳蒲和李追風倒吸一口涼氣,這人就是他們從追夢空間裡面出來時,那個讓張曉娟和陳瑤進入神秘項鏈的女人。
李追風的親生母親!
客廳的桌子突然飛到半空中,然後竟然分解成一塊塊木板,如同子彈一樣射向陳蒲三人。
米拉的槍法可不是蓋的,砰砰砰砰幾聲,木板應聲而落。
漏網之魚全都被李追風和陳蒲撥到一邊,三人全部毫發無傷。
然而這些木板再次合攏,居然又變回了桌子!!然後緩緩落在客廳原來放它的地方,分毫不差!
時空之力的運用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即使是蘭陵都沒這麽厲害!
只是陳蒲看著這個女人,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叫王雨霖,你們反應還不錯,但是你們以為就這點程度就能進競技場的話,未免想太多了。”
李追風的母親正是王雨霖,蘭陵年輕時的死對頭。
“喂,她是你媽,以後你可以橫著走了!你比我爹是李剛還牛叉啊。”
陳蒲小聲的在李追風耳邊悄悄的說道。
“狗屁,穎兒才是我媽,就是這個女人害死穎兒的。”李追風似乎對這個叫王雨霖的女人一點都不感冒。
陳蒲很好奇當年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李追風竟然連自己的媽都不原諒,視若仇寇。
“你還念著那個賤人,跟你那個頑固的爹一樣,找死!”一道虛影衝過來,一掌就把李追風打飛,貼到牆上。
李追風因為身體變小能力受到極大的削弱,在猝不及防之下毫無還手之力,後背貼著牆,一口血噴到陳蒲和米拉滿身都是。
不知為何,陳蒲和米拉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王雨霖,就是動都不能動。
“聽說你是那個黑蠍子的女人,他不識好歹,那我就讓你來償還下他犯下的罪孽吧。”王雨霖看著米拉,眼中充滿了不屑,還有一絲……嫉妒!
這個女人的敵意一目了然,情況變得十分危急。
“你並不是人,當然也不是什麽妖怪之類的東西,你究竟是什麽?”陳蒲雖然不能動,但是卻十分鎮靜,看著王雨霖,腦中思考著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剛才他就已經看出一些端倪了。
“噢?你的腦子不錯啊,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王雨霖抱著雙臂,好整以暇的看著陳蒲,一點都不著急,似乎一切盡在掌握。
不過也是,以她目前的實力來看,碾壓陳蒲三人毫無壓力。
“你沒有影子!”陳蒲淡淡的說道。
“噢?這個確實疏忽了。”忽然,王雨霖身後出現一道影子。
“你看,我現在有影子了。那麽遊戲到此為止吧。”
她沒有武器,但陳蒲知道這個女人把自己脖子捏一下,自己必死無疑!
就算不被定住,他也不是這女人的對手。甚至月先生都不是!
果然是怕什麽來什麽!王雨霖已經衝過來,陳蒲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就要掐到自己的脖子了。
“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因為你不是真的!!”
“因為你不是真的!”
“因為你不是真的!”
陳蒲不知道怎麽的,居然可以勉強拿起那串神秘的項鏈,正好擋在王雨霖身前。
對方定住不動,不可置信的看著陳蒲,一切狂風暴雨戛然而止!
“為什麽你會破解!為什麽!我是無敵的!為什麽我會停下來!”
王雨霖可以發出聲音,但她的表情似乎凝固了。
“我說了,因為你不是真的。”陳蒲淡淡的說道。
“我有影子啊,為何我不是真的?”對方似乎一點都不理解。
“因為有一個準則叫做薛定諤的貓?”陳蒲說出了一個讓王雨霖抓狂的詞匯。
“好吧,我想你也不知道什麽是薛定諤的貓,簡單的說吧。你從這串項鏈裡面出來,卻沒有消散,一定是去了另外一個空間。在那個封閉的空間裡,其實你不是活的,當然也不是死的,你是介於死了和活著之間。”
似懂非懂,王雨霖知道自己的秘術,但陳蒲的話更是直指事物的本質。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不開打那個空間,你的一切全部都是虛幻的,你既沒有死,也沒有活,甚至你是不是存在,在這個空間裡都是我們說了算。我們認為你有,那你就存在,現在我們認為你不存在,那你在現實中就不存在,就這麽簡單。”
說完這句話,王雨霖就消失了,屋裡的一片狼藉也消失了,只是吐了一口血的李追風昏迷了,在地上躺著不省人事,陳蒲身上的血跡也是真的。
“我的天,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米拉睜著美麗的大眼睛看著陳蒲,完全不能理解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
神秘女子出現,然後消失,然後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是幻覺,但躺在地上的李追風明白無誤的告訴她,剛才自己差點就死了。
“呼,好險啊,幸好哥身經百戰了。時刻的力量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
米拉似懂非懂,她嚴格來說是個間諜和特工,並不是一個物理學家。
“剛才那個人,是幾十年前的她。利用時空之力借來的一個人,說了你也不明白。”
“陳蒲,你怎麽看出來的……”李追風艱難的爬起來問對方。
“你們看不出她明顯是個未被破身的處子麽?你覺得這可能是你親媽?我真懷疑你是怎麽生出來的。”
李追風真是要給陳蒲跪了,真搞不清輕音是怎麽看上這位猥瑣大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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