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陳蒲,我跟瑤瑤去機場了啊,你自己在家乖一點。”耳邊是老婆張曉娟興奮的聲音,因為馬上就要去國外旅遊了。
這是他們見過的最後一次面,之後就是生離死別。
陳蒲分不清夢境和回憶!整個人混混沌沌的。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啊,陳蒲,別,啊,別這樣,不要這樣,啊!好痛!”那是在一個小旅館裡,陳蒲得到自己未來老婆身體的時候,兩人在床上在床上纏綿的情景。
一個半推半就,一個蓄謀已久。
這些場景似乎還是昨天發生,又似乎過去好久,陳蒲已經混沌到分不清東南西北。
好像是發生過的事情,又好像只是一些回憶。
藏在心底裡不願回想的。
頭劇痛,身體很虛弱,還有一些疼痛!
自己好像是被逸仙打落黃河!還中了一劍!果然是沒有死麽?
“喂,陳蒲,你不要死啊,你還有很多事情都沒有做完呢!”
這個聲音很真切!不是夢境!
聲音帶著哭腔,鹹鹹的淚水滴到自己的嘴裡,苦澀而又甘甜。
聲音很熟悉,很清脆也很好聽,感覺像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就是記不起到底是誰了!
緩緩的睜開眼睛,面前的是一張妖異的面具,一對秋水般溫柔的雙眼看著自己。
一個自己很想見到卻一直看不到的人,輕音!
自從自己上次見到她之後,說了那些過分的話之後,她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心裡仿佛有暖流流過,陳蒲甚至想抱著這個女孩大哭一場,再一次死裡逃生,在輕音的幫助下。
還有失而復得的喜悅!
“對,對不起,一直想跟你說抱歉來著,卻是沒機會,又欠你一條命了。”陳蒲現在說話感覺像是肺裡面有什麽東西一樣,斷斷續續。
輕音注意到陳蒲的話裡面有一個又字,戴著面具看不到臉,但陳蒲看到她勾起的嘴角帶著笑意,很好看。
“每次看到你,都是這麽糗呢,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喝得像個醉鬼一樣。”
如同銀鈴一樣的笑聲,如同春風化雨,吹散了陳蒲心中的陰霾。
在這裡,他累,他苦,他孤獨。欣虹用自己年輕水嫩的身體解除了自己對女人的饑渴,秦瑤和他之間的癡纏也讓自己迷戀。
然而這裡沒有人懂自己!懂自己的,始終都是眼前的這個女孩。
陳蒲掙扎著坐起來,看了看燃起的篝火,又看了看這個一直都無比神秘的女孩,露出一絲苦笑說道:“還真是出醜的時候都被你看到了,我風光的時候你沒見到,楚懷王和宋義手下將近十萬人都拿我沒辦法呢。”
似乎像是見到了最熟悉和要好的朋友,陳蒲脫下了偽裝,肆無忌憚的和輕音吹牛,額,不過那一次他確實也是比較英勇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女孩總是讓人感覺很親近,雖然她帶著可怕的面具。
輕音在心裡呵呵直笑的,陳蒲所有的一舉一動,除非是自己刻意的關閉監視,否則都在自己的追蹤和觀察之中,他在楚懷王大廳的那些舉動,真的讓人刮目相看!
當時輕音在心裡都產生了一絲悸動和崇拜。
睿智的男人,英勇的男人,無所畏懼,敢愛敢恨的男人!
雖然李追風手下那個人異常厲害,但輕音始終對陳蒲有信心,因為他成長得非常快!
不僅看到了那一幕,還有別的東西,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輕音都看到了。
當然這些事情陳蒲並不知道。
那次陳蒲和欣虹兩人**的瘋狂纏綿,又讓輕音面紅耳赤又欲罷不能。
同時心裡一股莫名的酸味和醋意升起,只是自己,好像沒什麽理由去阻止陳蒲。
在思緒的混亂和心情的矛盾中,想見又怕見到,於是刻意的逃避著,刻意不去看陳蒲在做什麽。
結果就出事了!
在那一刹那,輕音真的很害怕會失去這個男人,這是以前從來都不曾有過的感覺!
很擔心,也很懊悔。
也算陳蒲命大,逸仙有潔癖,不願意落水去尋找他,當時就移動到別的地方去了,陳蒲一直在水裡憋著氣,他本來水性就極好,掙扎著遊到岸邊,結果被一根浮木撞了下腦袋,昏迷了過去。
正在這時,輕音知道陳蒲出事了,立刻趕過來,從水裡把他撈起來了。
幸好逸仙的劍很薄很快,傷口竟然沒有裂開,不幸中的萬幸。也多虧是輕音的藥丸改造了這個男人的體質,不然這次絕對是十死無生。
“謝謝你了,不知道怎麽報答你,要不我給你唱首歌吧?”陳蒲從臉上擠出一個微笑,他一直不願意在這個女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軟弱,可能是因為曾經自己最落魄的一面被對方看到了吧。
本來只是一句玩笑話,結果輕音故意歪著腦袋看著他。
“嗯,好啊,當你就唱一首《當你孤單你會想起誰》吧。”輕音露出頑皮的微笑,和陳蒲開著玩笑。
這首歌麽?不會這麽巧吧。
當年自己用口琴吹著前奏,一邊在校園裡抱著張曉娟,一邊輕輕的歌唱,唱的最多的就是這首歌。
情到濃時兩人四下無人就會**的親熱起來。
燃情的青春,只是一去不複返。
“你喜歡聽這首老歌嗎?”
“嗯,而且我想知道你孤單的時候會想起誰呀?”陳蒲覺得今天的輕音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但具體的卻說不上來。
會想起誰呢?
陳蒲不禁問自己。
老婆張曉娟和女兒陳瑤嗎?
她們的身影越來越模糊了。很多東西已經成為了記憶,甚至是回憶,很多時光再也找不回來。
秦瑤,穎兒?還是和自己多次共赴巫山的欣虹,好像都不是。
陳蒲看了看坐在對面的輕音,又看了看熊熊燃燒的篝火,似乎這個女孩,才是在自己最危難的時刻出現的人。
一種淡然卻不可忽視的信任感。她早已是自己值得信賴的夥伴,只是到現在才察覺。
“我也不知道啊!”這句話帶著滄桑和真誠,輕音聽了之後不知道為什麽松了一口氣,至少沒有聽到自己不願聽到的名字。
“你的心情總在飛,什麽事都想去追……”剛剛唱了一句,陳蒲一口鮮血噴出,幾粒血珠子都濺射在輕音那件黑袍上。
千萬莫裝逼,裝逼遭雷劈啊!哪裡有受了傷還在那若無其事唱歌的人!
陳蒲手撐著地,不斷的咳嗽,吐出血水!
輕音面具下的小臉嚇得煞白,急忙過去扶著陳蒲,又給他吃了一顆救命的藥丸。
和章邯吃的那種一樣,有點副作用,但是現在已經顧不得了,不療傷陳蒲可能會死。
“真是的,都傷的這麽重了還要耍帥,趕緊的,我來給你治傷吧,你後背的傷口肯定裂開了。”輕音把陳蒲抱在懷裡,陳蒲全身都沒有力氣,只能任由著對方扶著他。
陳蒲無奈的笑了一下,靠在輕音身上。後背火辣辣的疼痛,對方挺拔的雙峰頂著他的背,都能感覺到那別致的柔軟。
這小妞身材還真有料啊。
迤邐的念頭一閃而過。之前陳蒲對輕音心裡產生了一些特別的情愫,但全都與欲念無關,他從來沒想過對這個女孩做些什麽。陳蒲連她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熟練的給陳蒲的後背塗抹著傷藥,把濕了的衣服放在篝火邊烘乾,輕音的臉感覺有一些發燒,想起那個迷亂的夜晚,陳蒲和欣虹也是在篝火邊,忘情的呻吟嘶吼,融化在一起,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觸摸陳蒲後背的手都像是在觸電一樣。
可能是陳蒲太累了,也可能是輕音的藥很有作用,不知不覺的,陳蒲就睡著了,頭枕在輕音的大腿上,眉頭緊鎖著,似乎是忍耐著疼痛,又或者是夢裡面有什麽不好的事情。
“讓你卷入這些事情真的很抱歉,但這僅僅才是一個開始啊。”輕音歎了一口氣,情不自禁的吻了一下陳蒲的額頭。
“只有你睡著的時候,我才敢親你,才敢告訴你,我喜歡上你了,但是當你醒過來,我卻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你了。”
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輕音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愛得像個小偷一樣。
可能是她自己都對這份感情沒信心,害怕自己是單相思,害怕兩人身份差別太大,阻力太大,與其讓兩人都尷尬痛苦,還不如把感情藏在心裡。
“輕,輕音,有你真好。”陳蒲含含糊糊的說出一句讓輕音意想不到的話來。
像是吃了蜜糖一樣甜在心裡,輕音癡癡的看著陳蒲的睡臉,用纖細白嫩的小手輕輕撫摸著。
“知道嗎?其實我一直是在利用你,以後也會利用你,希望到時候我們不要成為仇人。”
誰能想到自己竟然會深陷情網呢?可能是自作自受吧。
很多時候,走上一條路,就無法回頭,至於將來的事情,只能靠命運去裁決。
“我們要經過多少磨難才能在一起呢?我的心好亂啊。”再一次歎息,輕音因為陳蒲的一句玩笑話,就給自己起這個名字,結果自己不僅沒有越來越“輕”,反而越來越“重”了。
突然感覺附近有大量的人在活動,輕音把陳蒲放到乾燥的平地上,自己跳上一課大樹,觀察下面的情況如何。
“鍾離將軍,這裡有一個人!還有篝火!”一個斥候大聲喊道。
在附近的人迅速的集結過來,兩邊分開了一條路,一個楚軍的將軍走了出來,正是鍾離昧。
看到陳蒲躺在地上,臉色蒼白,似乎是睡著了,旁邊還有篝火。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受傷以後又被人救了?
鍾離昧走過去摸了一下陳蒲的額頭,有一點發燒,但是也不是那麽厲害。
“蒲將軍受傷了,你們去找塊木板,來幾個人把蒲將軍抬回大營去,要小心點,萬萬不得有誤。”
過了一會,幾個楚軍士卒抬走已經陷入昏迷的陳蒲。鍾離昧這才注意到地上有一把靈秀的長劍,一看就是女兒家舞劍用的裝飾品。
其實這只是他的誤解,這把劍正是輕音遺落的佩劍。
鍾離昧看到劍柄上寫了個“心”字,猜測可能是一個叫“心”女人所有,應該是陳蒲的什麽人,嗯,極有可能是情人!
那這個蒲將軍和大營裡的辛追是什麽關系?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是情侶。
難道平時看起來一本正經的蒲將軍腳踏兩條船?
算了,這是別人的私事,還是不要摻和比較好。何況蒲將軍平時對自己流露出許多善意,這把劍我悄悄放在他身邊吧。
想到這裡,鍾離昧大手一揮,一聲令下,士卒熄滅了篝火,清掃了場地,這裡陷入黑暗,一片沉寂。
等所有人都走後,輕音紅著臉,摘下面具,全身像是沒有力氣一樣靠著一棵樹。
“大概這就是天意吧!”丟失了自己重要的佩劍,輕音卻並不覺得遺憾,也沒想要回來。
“倫心,這把劍爸爸送給你,以後只能送給你的夫君,知道嗎?任何時候都不能丟失。”
父親的教誨還在耳邊,輕音輕聲談了一口氣,她發現自己今天格外的多愁善感。
“既然信物都給你了,我也就不再猶豫了吧。”自言自語的一句話,輕音消失在了空氣中。
輕音的變化,陳蒲並不知道,他此刻被送到穎兒和虞姬的帳篷裡,鍾離昧的想法很清楚,女人照顧自己的男人才會最用心,陳蒲受到的傷害也就越小,恢復健康的速度也就越快。
現在的楚軍需要這樣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大將!那些狗屁規矩先放一邊再說。
虞姬擔憂的看著躺在床上的陳蒲,對方臉色蒼白,全身發抖,似乎是在發燒。
“虞姬姐姐,你去弄點熱水過來吧。”穎兒臉色微變,還是強作鎮定,不動聲色的支開虞姬。
心思單純的對方哪裡會想那麽多,她擔心陳蒲也是擔心的要死,連忙出去了。
“沒想到逸仙他還是動手了啊!”穎兒看了看陳蒲身上的劍傷,就知道這必然是逸仙的傑作。
逸仙最擅長的不是劍,而是,手術刀!所以他的劍也像手術刀片那樣薄。這個時代不可能有這麽薄的刃。
“輕音,你不要走!”陳蒲迷糊的又在那裡囈語。
“其實,她真的很適合你,你們在一起會是天下最幸福的一對,只是你,能放下嗎?”穎兒看著那把她也認識的寶劍,上面寫了個心字,沒有歎息,只是輕輕的撫摸著陳蒲的臉龐。
“命運已經給了你最好的,只是你現在還不知道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