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局的變化章邯看在眼裡,陳蒲的隊伍已經化整為零,黑蠍子的兵力有絕對優勢。
但是三戶津那一邊杳無音信,連李平都沒有發回戰報。
只有三天前的一個戰報,那便是平安無事,但時間已經過去三天了,會不會發生了很多事情?貽誤戰機了怎麽辦?
目前東北面的戰場還傳來了一個讓章邯心緒澎湃的消息。
王離死了!九原軍沒有了!
作為曾經的九原軍的一員,章邯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雖然他出來的很早,但也經歷過九原軍橫掃河套的輝煌!
那是自己人生中的崢嶸歲月,也是自己的青春歲月,說不懷念,那是自欺欺人。
現在這支曾經承載著光榮的隊伍,沒有了。這支軍隊的最後一任將領,也沒有了。
“項羽啊,你要來了麽?還是等著我來投降?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我會投降!我怎麽可能會投降!”
章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次如果你真的不投降,恐怕會死的很慘哦。”
一個斷了手臂的中年人,慢慢走進章邯的帳篷。
“殺掉你會極大的影響我的氣運,或許我會因此而死,所以我不會殺你。”
逸仙緩緩的走到章邯的面前。
“老朋友啊,你說我們認識多少年了,沒有我,你能有今天麽?我對你這麽好,你卻是對我如此憤恨,真是狼心狗肺都不足以形容你啊,章邯!”
這人英俊的臉上帶著黑氣,似乎陰森到了極點。
“等會我還要回去,陳蒲那家夥就快殺到你的糧倉了,不過呢,我會好心的幫你殺掉他,然後,他手下的楚軍會幫他燒掉你的糧倉,那麽,這些事情就追究不到我頭上了,老天也不能拿我怎麽樣,呵呵。”
此人正是被陳蒲砍掉一條手臂的逸仙。
他的話讓章邯心驚膽裂!
“怎麽回事?難道黑蠍子沒有追上陳蒲麽?這怎麽可能?”
章邯現在再也無法保持淡定。
“呵呵,他當然無法抓到陳蒲,因為他的去路已經被我攔住了麽,雖然只能再攔住一天,不過這也可以了。”
章邯無力的跌坐在書案前,已經變得雙目無神。
“好了,我到這裡來只是來看看你悲痛欲絕的樣子,實際上不會把你怎麽樣的,選擇繼續和項羽打下去,還是選擇投降,都是在你一念之間,那麽現在說再見了。我要去處理掉眼中那根刺了。”
說完逸仙轉身就走,而章邯則是雙目無神的坐在那裡不動。
“對了,忘記提醒你了,一旦發現你派人去救援,我會先燒掉糧食的哦。”
遠處傳來逸仙猖狂的話語,而他實則錯估了章邯,因為章邯現在已經是心若死灰,完全不做自己的指望了。
對於章邯來說,現在已經完全黑暗的世界中還有那麽一點曙光的話,那便是黑蠍子。
他很可能不是逸仙的對手,但他現在已經是秦軍最後的希望了。
……
挖了一天的山,黑蠍子仍然是凝神的看著這明顯是假的,但卻根本無法邁過的山峰,手下那些士卒們已經頗有一些怨氣,認為他在沒事找事做。
黑蠍子一臉苦笑,他現在也是沒辦法中找辦法,看到那個一個個累得氣喘籲籲的士卒們,把那些“石頭”丟在地上,然後再轉頭回去繼續搬,他們前腳走,後腳石頭就會消失。
所有人都對這樣的現象見怪不怪。
“這樣搞,不知道何時是個頭啊,但一定是有盡頭的。”
對於幻術的規則,黑蠍子不懂,對於時間的規則,黑蠍子也不懂,但來自現代的他明白一個很淺顯的道理。
要迷惑住這麽多人的幻術,所需要的能量一定是極為龐大的,使用條件也一定是極為苛刻的,很可能就是對方的殺手鐧,根本就沒有複製的可能性!
沒有源頭的水,能持續的時間,絕對是有限的。對方的目的,是不讓自己往前走,那恰恰說明了在這裡等待的必要。每一次挖掘,都會有石頭消失,一定是能量在加速損耗,自己做的事情並不是沒有用。
就像一個男生追妹子一樣,每一次妹子的拒絕,其實態度都會軟一點,也許哪一天時間巧合,對方心情巧合,遇到的事情巧合,你就能把她壓到身下品嘗滋味,說不定就成功了呢。
黑蠍子沒有想追妹子的事情,但他知道這個道理。而且他的凶名也壓得住手下那幫驕兵悍將。
“黑將軍,前面好像挖出來一個山洞,隱約有亮光,但兄弟們好像都被什麽東西擋住一樣,完全都過不去。”
“過不去?”黑蠍子托起下巴,似乎在思考著一種可能。
這些人都是普通人,他沒有玩過網遊,或者任何電腦遊戲,但是他看見米拉玩過。
遊戲裡面有一種人叫NPC,用英文翻譯過來就是非玩家控制角色。
這種人和玩家角色有著本質性的不一樣。
會不會這道牆對那些NPC有作用,但對自己沒有作用呢?
不得不說,這很有可能。自己已經在這裡耽誤了一天一夜,人困馬乏,如果再不能解決,只怕陳蒲已經燒掉糧倉,在那裡笑嘻嘻的等著自己了。
“你們都退後,我一個人來試試。”
黑蠍子慢慢的走近這個洞口,裡面似乎隱約傳來一點點亮光,像是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一樣。
“這個山透著讓人不舒服的詭異,到底是誰的手筆?”
他腦子裡出現了把自己手上那邊勝邪送給自己的斷臂男人!
會不會是他?為什麽自己的第一反應就是他,而不是那個神通廣大,而且詭計多端的陳蒲呢?
黑蠍子一邊想著,一邊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然後就在眾多秦軍的注視下,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牆!黑蠍子穿過以後,那些秦軍也跟過來,但毫無例外的被擋在外面。
黑蠍子發現自己似乎賭對了,他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這就是那個斷臂男人設下的局。
自己跟他沒有仇怨,最多算是看不慣他,為何他在這裡會為難自己?他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
此時黑蠍子額頭上已經冒出冷汗,這一切都讓他覺得難受得不想呆下去,他拔出勝邪,然後猛然的發現這把劍在滴血!!
腦子裡浮現出每一個被這把劍殺死的人,臨死前出現的表情,似乎越往前走,這樣的表情就越多,出現得越頻繁。
而且當這把劍出竅以後,身體那種要窒息的感覺就已經完全消失了。
“你果然不是什麽普通的貨色啊,你可以承受我身體的傷害,但是卻要加重我精神的負擔嗎?”
黑蠍子殺人如麻,他已經記不得自己殺過多少人,上輩子?一千?沒有一千的話七八百是有的吧。
這輩子?已經記不得了,該殺的和不該殺的,反正都殺了,他完全不記得死在自己手上有多少人。
他現在不僅不怕人,就連鬼都不怕。
但眼前的一幕卻讓他漸漸變得有些寒心,每一個人,死的時候,其實心情都並不是完全一樣。
有慷慨赴死的,有膽小怕死,有無所畏懼的,也有懊喪悔恨的,不一而足,細細品嘗起來,真是一言難盡。
黑蠍子不斷的在感受他們死時的那些心情,覺得心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了一樣。
已經走到山洞的盡頭,在黑蠍子眼前的是一個夜明珠,發出綠色的詭異光芒,帶著無聲的誘惑。
仿佛是在說,不要破壞我,我是世間的珍寶,把我拿回去吧。
黑蠍子定了定神,拿著勝邪的手也略微有一些發抖。
砍,還是不砍?
明明是想下刀,但自己好像就是下不去手。
不僅是下不去手,自己沒拿劍的另外一隻手,卻拚命的想去抓那顆夜明珠。
“黑蠍子,你永遠都不要有事。因為一旦你不在了,你就會失去我,我也再也沒辦法給你所需要的東西了,答應我。”
腦子裡突然出現米拉的身影,還有她在自己曾經某次重傷恢復了之後對自己說的話。
感覺似乎腦子有了一點清明,而他的另外一隻手,離夜明珠卻只有幾寸的距離了。
黑蠍子一咬牙,排除心中的欲念,直接將勝邪揮下!
那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山洞沒有了!
山也沒有了!
夜明珠什麽的更像是完全都沒出現過一樣!
黑蠍子的勝邪被插在地上,然後他跪在地上已經是氣喘籲籲。
四周的秦軍瞠目結舌的看著黑蠍子,仿佛是在看一位神仙下凡一樣。
之前是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那麽巍峨的高山卻不見了?
將軍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他們慢慢向黑蠍子在的地方慢慢靠過去。
忽然撲通一聲,黑蠍子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那把勝邪被插在地上,不知為何,幾個人都拔不出來。
……
黑蠍子破解了一座山,而陳蒲則是直接用輕音給的方便道具,輕松的穿過了山體,全員都安然無恙的越過高山。
白輝已經被嚇得魂不附體,其他的楚軍雖然沒有他那麽膽小,但也覺得十分不可思議。以前跟著陳蒲戰鬥在梅嶺那邊橫浦關的士卒,幾乎已經不存在這裡,能找到幾個都是幸運,自然不知道這樣的小把戲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大哥,要不要我在前面去探探路?”白輝試探著問道。
“不必,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按道理說現在離秦軍的糧倉已經相當近了,但為何沒有見到一個秦軍斥候?”
陳蒲像是在問白輝,但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對啊,大哥,你不說我還忘記了。上次在這條道上,秦軍對我追殺得可嚴密了,你看那棵樹上還有當時他們射的一支箭。”
眼尖的白輝已經看到了前方一棵槐樹上,插著一支箭,正是秦軍的製式弩箭。
“這倒是有點奇怪啊。”陳蒲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地勢。
他總覺得好像附近有什麽人存在一樣,但又察覺不到,只是第六感。
“對面的秦軍兄弟,我是楚軍大將陳蒲,也被稱為蒲將軍,我不想多造殺孽,你們出來投降吧。”
臥了個槽!
白輝簡直想指著陳蒲的鼻子罵****!
哪有這樣自報家門,還生怕敵人聽不見的!
那些秦軍根本就不是普通老百姓,你根本忽悠不了他們的。
“笨的人是你,就算紀律再嚴明,總是會有波動的,只要有波動,我們就能察覺和應對。這就叫投石問路之計,多學著點吧,小子!”
陳蒲在白輝耳邊低聲耳語道。
似乎是印證陳蒲的猜測一樣,從茂密的樹林裡走出一個秦軍,兩個秦軍,三個秦軍,將近一百個秦軍。
他們手上都沒有拿武器,看起來確實是像要來投降的。
不是吧……
這樣也可以嗎?
白輝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們這麽喜歡投降,看到陳蒲這樣的大佬來了,打鬥沒打一下就跪了,上次追趕我卻像是追趕兔子一樣,你們問過我的感受麽?
白輝一臉怨念看著陳蒲。
但還輪不上他抱怨,他就看見從另一邊走出來很多楚軍,其中領頭的他一眼就看出來。
季心那個大大的圓腦袋,想認不出都不行。
陳蒲此時也是皺了皺眉,季心跟這幫秦軍搞在一起,這是怎麽回事。
很快的,司馬卬他也看見了,還有很多熟悉的部下都在。
“蒲將軍,這是秦軍的李平校尉,他很厲害的,這一隊人馬也很精銳。”司馬卬看到陳蒲,喜出望外的說道。
我知道他們很精銳,我奇怪的是為什麽好像秦軍不是俘虜,而是跟你們好像是合作夥伴一樣,這好像套路有點深,我看不出來啊。
“蒲將軍,久仰大名,你還射過我一箭,只是你恐怕不記得了。”
陳蒲想了想,自己拿著弩箭射人的次數屈指可數,貌似只有那次獨立偵查的時候,跟黑蠍子兩人單挑射過一次!
“你是黑蠍子的副將?你為什麽會在這裡?”陳蒲好奇的問道。
“蒲將軍,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還是找一個能夠隱蔽的地方好好說一下吧。”
陳蒲看到不管是季心也好,司馬卬也好,還有這個李平也好,臉上都有畏懼的神色,李平還好說,可能是在怕自己,但季心現在怕個什麽鬼啊!
如果這些秦軍不是敵人,那這一大片都是自己的人,那還怕個毛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