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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不貧》第1章 1件小事
  人一生的煩惱總結起來,就十二個字:

  放不下,想不開,看不透,忘不了。

  ………

  大夏帝國,這是當今天下,人族最繁華的一州之地實際掌控者。

  天傾歷,聖元紀十二萬九千五百六十八年,初秋,炎熱的長安城迎來了第一場秋雨。

  長安,大夏帝國的帝都,擁有超過三千萬的人口,是一座名副其實的巨城。

  路的盡頭是高聳入雲的城牆,陳牆內絡繹不絕的行人面色匆匆,一如被關在大甕中的蟋蟀,躁動不安卻又不舍離去。秋雨剛過,在這人口密集的長安城中卻並不顯得微涼。

  一個十三四歲的小男孩,不,或許說是乞丐更形象,他與乞丐唯一不同的地方隻有他身上穿的衣服,嗯,乾淨,秀氣的小臉上大大的眼睛仿佛深邃的星空,余光微不可查地掃過每個和他擦肩而過的人,時而微笑,時而深思。

  “唉――,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小乞丐輕輕地搖搖頭,似是自嘲,有幾分哭笑不得道。

  隨後小乞丐便兀自前行,因為小乞丐很明白,當落魄的時候,當沉淪的時候,當迷茫的時候,在人生這條大道上,唯一能做的,就隻有被救贖或自我救贖。

  隨著人群走在狹窄街道上的小乞丐突然鼻子皺了皺,偏著頭看了看不遠處賣著食物的店鋪,嗯,一種類似於煎包的食物,隻一眼,腳下卻恍若被灌了鉛一般,再也挪不動步子了,眼中閃過一陣猶豫,摸著口袋裡僅有的幾文錢,肚子卻不合時宜的“咕嚕”了一聲,想了想還在破廟中嗷嗷待哺的兩隻小蘿莉。

  小乞丐毅然掏出他今天所有的收獲,十文錢。這十文錢是昨日他在郊外青通河支脈裡抓老王八,今兒個在集市換的,除此之外再無余財。

  走到包子鋪前,小乞丐看著老板笑道::“兩個肉餡的包子,兩個饅頭……嗯,一個吧”

  煎包鋪店老板常三見是他來,這位身高一米九的大個兒也憨厚地笑道:“忘憂啊,最近身體好點了嗎?”

  “承蒙三哥關照!已無大礙”說著,小乞丐便對著大個兒的常三行了一個道家的稽首禮道。

  “那就好!”常三面露心安之色,在裝東西時卻裝了兩個饅頭到油紙裡,笑著遞給小乞丐道:“這有個饅頭起籠時被壓扁了,沒了賣相,左右我和妻子也不好處理,索性一並送你吧!”

  小乞丐對著常三笑了笑,接過油紙包,也不拆穿常三拙略的說辭。

  快速接過常三遞來的東西,另一隻手卻從兜裡掏了六文錢放到常三手裡。

  小乞丐便快步竄入了人流中,快速消失在了常三的視野裡。

  常三的妻子輕輕扯了扯他有些油膩的袖袍道:

  “每次你都這麽說,我看李小兄弟是個聰明人,恐怕他早就知道了你的意圖罷?為什麽你不弄得逼真一點呢?比如說把這個饅頭真的壓一下”。

  常三的妻子是個普通卻又不普通的小婦人,並不出眾的外貌下卻分明透露著幾分才氣,配合著她那撅著嘴的模樣,常三覺得他這次做得很對,因為他此刻莫名覺得舒心。

  搖搖頭,常三一臉討好地笑道:“唉――他一個十幾歲的小乞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還要照顧兩個生病的小女孩,我們能幫就幫一把吧,一文錢對你我來說並不是那麽重要,但是對於這小乞丐來說卻是救命的錢呐,我看得出來,這孩子是個要強的人”。

  這一刻,從高高城牆上斜射下來的輝光灑在常三臉上,

常三擁過自己身邊的妻子,抬頭看了看那巨大城牆外湛藍的天空,又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妻子,這位一米九的大個兒笑了,恬靜而安然。  旁邊的妻子看到丈夫笑得如此常懷,也跟著微微笑了起來,在她看來,常三,就是她的天。

  小乞丐拿著東西跟隨人潮慢慢走向城門,似他這般破落,便隻能棲身於城外破落的道觀裡,同他收養的兩個小女孩一起。

  很快,李忘憂便到了城門處,

  當值的守衛王二狗看著他笑道:

  “李哥兒要回家了嗎?今日出城比往日早很多嘛――”

  小乞丐免得恭敬之色,對著王二狗笑道:

  “王哥見笑了,家中還有兩個年幼的妹妹,我實難安心,營生的東西賣完,我便想著早些回去照看著兩個年幼的妹妹”。

  說著,小乞丐從懷裡摸出了一文錢夾在了他並不寬大的手掌中,趁路過王二狗的身旁時,隱蔽地塞到了王二狗的手裡。

  接著大步向前走去,王二狗想叫住小乞丐,卻發現對方隻給他留下了漸行漸遠的背影,這讓當值的王二狗感覺心裡暖暖的。

  每個小人物都有著許多別人看不見的無奈,生活雖然讓他們變得越來越現實,卻不代表他們就是冷漠和勢利的代名詞。

  兩月之前,李忘憂還未來到這個世界,身體的前任主人只因偷了別人兩個饅頭,被包子鋪老板當街暴打。

  恰逢行色匆匆,趕著前去青木大街上小酒館裡赴約的王二狗從此經過。

  王二狗屬於長安城守軍,每月有兩三百文的軍餉,遇上因為兩個饅頭被打得半死的李忘憂身體前主人,便動了惻隱之心。

  出手救下了正在被包子鋪老板毆打的李忘憂身體前主人, 由於正忙著去前面酒樓赴約,並沒有在意這件事,救下李忘憂後,轉身便匆匆離去。

  看著王二狗遠去的背影,小乞丐死死地記住了這個出手幫過他的人,即便隻是兩文錢的恩情。

  拖著傷重的身體回到破道觀後,小乞丐笑著把兩個沾染了他鮮血和灰塵的饅頭分給了兩個年幼的妹妹。

  兩個妹妹年紀小,不懂事,但也被渾身是血的哥哥嚇到了,哇的一聲就都哭了起來。

  小乞丐強撐著傷重的身體安慰好兩個妹妹,便交代:

  “哥哥我有點累,你們吃完東西乖乖的,哥哥明天給你們帶包子回家來”。

  小乞丐走到破道觀大廳的角落,隨意抱些乾草,蜷縮著便沉沉睡了過去。

  多日來從未吃過一次飽飯,此次又被人毆打成重傷,小乞丐自此一睡不醒,饑寒交迫加上重傷之軀,要了小乞丐的性命,就在小乞丐這具軀體快要完全冷卻的時候。

  一條漆黑的裂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小乞丐腦袋上方,一個鴿子蛋大小的混沌小球快速竄入了小乞丐身體之中。

  正是這時,從另外一個世界伴隨著混沌小球跨界而來的李忘憂,接手了這具還未冷卻完全的軀體。

  在混沌色小球的作用下,李忘憂身上的傷以一種難以理解的速度正在愈合,甚至包括饑餓感都消失了。

  從此以後,這個世界少了一個小乞丐,多了一個來自名叫地球的靈魂。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不管在哪兒,這才是真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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