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依是那麽冷,宇文玉珀和旁邊的那個極美的女子完全成為了背景,仿佛是沒有生命的石雕。
老人的褶皺的額頭冷不咧丁地冒出幾顆汗珠,在男子說出‘他要是不在了’之時,那一閃即逝的殺氣讓他感到心顫。平生在世,老人殺過屠過的人何止萬數,可在老一輩的人提到‘醒s’時,都是畏然大呼一聲‘殺神’。隻有清楚了解,與之接觸過的人,才是真真曉得,眼前這個男子的可怕之處。
他自己殺人上萬,可其中強大的不過數百,絕大多數還是普通兵戈相向的士兵。而眼前這個面若寒冰的男子,殺的人雖是不多,可所殺個個都是強絕一方的人。
想著,老人心中還湧出了幾絲欣喜。米家也算是宇文家的勁敵對頭,可這米家勢力頗為深厚,這次若是米家出事,其中受益最多的自然是那群長期被米家欺壓的勢力。而宇文家好巧不巧,也正好能從中撈利一把。
男子隻是看了一下老人,仿佛一下便將老人看穿了:“翩君閣底下的人不都是擅長收集消息的嗎,不過她們隻是負責將已被探知的東西整理。那些消息的準確性還得看‘那邊’。所以,確認過的消息,你帶來了麽?”
“小玉,快拆下來。”聽到這話,老人話語慌急,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容,看來自己留著的這一手還是有用的。
“啊。”宇文玉珀一直盯著男子,越看越入迷,那張臉真是鬼斧神工。他原本呆呆的,卻一下被‘點到名’,當即愣住了,有些慌張失措。卻發現男子和老人都望向了他,不經意和那雙星辰般的眸子對上了一眼,隻感覺被電著了。紅著臉,移開了眼睛,卻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
“玉簪!”
男子臉上仍然是冰山般的寒冷。
“哦。”玉珀呆愣了一下,在男子的注視一下,總感覺被束縛著。不過聽到老人的話,他還是慢吞吞地將玉簪取了下來。這玉簪本來便是老人在出門的時候叫他綁在發髻上的。
月光透過天井,悄悄的打過屋內的窗戶,給這裡的黑暗增添了幾分亮堂。
窗邊並沒有積雪,想來才開不久。
燈火明滅,宇文玉珀一手持扇,一手將玉簪取下,原本束縛著的頭髮宛如從九天而下的銀河,而發梢之下確是一張柔弱卻夾雜著硬朗臉龐,一雙皓月般的眼睛,看起來更似一個溫柔可人的女人,迎著月色,緩緩踏來。
老人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不知道他怎的看著這個少年露出一副女子模樣為何還能得意出來。
背對著這邊的那個女子終於再一次開口,聲音中好似帶著笑意,那麽的溫柔動聽,可一出口,便是離詞。
“出去吧。”
……
“呵呵,如此陰柔的男子,想不到一向勇武剛烈的宇文家,也能此般男子。”看著逐漸被黑暗掩蓋的老少兩人,男子那冰山的神情漸漸的融化了,那精致如邪的俊美臉上竟然露出了笑容,在這夜晚仿佛一縷陽光,讓人心存暖意。
二人的離去後,女子也轉過身來。點點星光墜地,好似神女下凡,紫衫長裙讓她若瑤池孤月,亭亭遠立不可褻,不過她的眼睛在轉過來的時候便一直看著男子,那裡邊帶著的是依戀,純粹而真摯。
“小傑哥,你可猜錯了。那可不是男子,倒是個絕美的女子呢――”
男子聽後,意識到了自己看錯了人,灑然一笑,卻也不太在意:“小奴可是易容高手,我看不出也不奇。
不過,若真是女子,想來定是如你所說,是個絕美的女子。” 月色被掩蓋住,落下了淡淡的虛影。四面時不時傳來打更的聲音,男子站起來,拿起置於屋內的銀色劍鞘,說道:“父親想必等候多時了。今日天空星羅密布,星子羅列秩序井然,倒是有絲絲玄奇於其中,大家都是萬道伊始於天象星辰,我卻一絲都沒有悟出。父親倒是悟出了,可惜因為那件事――”男子直接掠過,不過身子已經攜帶著劍跳出了窗戶:“正好,與父親對弈一局――這是醒s那個老家夥給的關於米府的布防。”
隨手一下將玉簪拋在空中,拿出一塊紫色的布欲將其包裹住,玉簪的落勢分外的慢。此時,一隻手抓住了玉簪,沒有一絲停歇。黑夜之中,兩道影子向著遠方而去。
……
月光在小巷中映出兩道狹長的影子,漫天的雪花飛舞,老人昂首走在前方,月光在白發之上折射著銀白的光澤,不過這老人的臉上並沒有普遍老人臉上的清閑,反而是蹙著眉皺紋繞成一團。不過眼中時而渾黃,時而精光乍現,與臉色截然相反。正因為老人的這模樣,讓他自然的產生了一股威壓,讓旁邊的這個人隻是跟在背後安靜的走著。
自然垂落的黑發讓他看起來有些柔弱,臉上明晰的線條縱使那雙眼睛美麗極了,此時的他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眼睛有些發呆,隻是木然的行走在月色中,直到――
“小玉――”老人走了挺久,才將那一份陰沉收入心底,臉上露出了老人當有的和藹,溫和的人問道。“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所謂的聖人麽?不戀女色,不慕權勢,仗義行俠,隻為國泰民安。”
略微愣了一下,想了想,那有些陰柔的臉終於變化了:“二爺爺,聖人可不會仗義行俠,這可不就是他的野心麽。”他的聲音在此刻竟然那麽的動聽,韻語回音輕柔得不可思議的女聲。隨著笑容的擴散,眼中的那一絲眼中全是迷茫,說實話,他真的沒有見過那麽帥氣的男人!
“咦――”老人聽到身後女聲的語調,臉上的和藹一收竟是露出了頑童般的好奇,看著自從進了疏影閣之後便變得有些稚嫩的孫女,擲地有聲的說到:“宇文玉萱!你喜歡上那個男人了?”他的渾黃眼珠精芒乍現,竟是與玉萱那月牙一般的眼睛對上了,有些玩味:“這才見了一面哦。”
這哪來什麽宇文玉珀,卻是宇文玉萱男扮女裝出去“糊弄人”啊
看著老人的動作,玉萱腦子微微醒轉,恍惚之間,她好像聽到了有人再說‘醒s’二字,想想那個被其他人傳得威武霸氣的‘醒s’確是眼前這個模樣,反而有些氣鼓鼓的說到:“還不是怪您讓我打扮成這個樣子,這男不男女不女的樣子,我自己看著都}人!”眼睛睜圓了,分外美麗。
“哎喲,這可都是二爺爺的錯,小玉可是找到喜歡的人兒了,不過呢――他可不一定能看上你。”宇文玉萱在宇文家可算是掌上明珠,性子溫和長得美麗,深受老人的喜愛,這次本來老人便想試試疏影對其的態度,卻有些失望。
玉萱嘟著嘴,臉卻是半男半女看起來怪異無比,隨著發簪離去,開始的那個唇紅齒白少年已經消失了,留下的是一個陰柔卻說著女聲的玉萱:“誰這就看上他了?再說了,二爺爺你哪裡曉得他就看不上我了?要不是因為我扮成男子――哼,要是他見到我真面目――”玉萱顯然對自己頗為自信,摸了摸臉,喃喃道,聲音越來越低,不知道是在駁斥老人的話還是在思考什麽東西。
“哎――”老人玩味一收,隻留下愁宇,自言自語道:“可不是嘛,每次殺人都變著模樣的易容大師疏影都看不出咱們小玉的真面目――米華清,呵呵,你們米家,這次可就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