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莫盯著龍宇,臉上不帶絲毫表情,說道:“以後這樣的比賽會很多,體能耗盡,頭腦發暈,氣喘不止,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就不投籃了嗎?我們就放棄比賽?”
龍宇一愣,回頭看了一下正可憐巴巴看著自己的王勃,他說道:“可是……”
“沒有可是,只有訓練!只有訓練,讓我們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也能投進每一個該進的球!”趙莫打斷了龍宇的話,“你的150圈還沒完。”
龍宇沉默了片刻,拍拍王勃的肩膀,說道:“龍龍,堅持,堅持下去就會慢慢好起來的。”
王勃喝了幾口水,對龍宇點點頭,說:“嗯,隊長,我能堅持。”說著腳步仍然有些晃蕩向著三分線外走去。
龍宇看了一眼趙莫,說道:“我不明白,為什麽我這個隊長老要聽你的?”
“不想跑可以不跑。”趙莫聲音裡不帶絲毫感情。
“好,好,好,我服了你,跑還不行?”龍宇說著伸出舌頭,對趙莫做了個鬼臉,歎了口氣繼續轉身跑去。
終於,二十多分鍾之後,龍宇頭暈眼花,皮膚像是針扎一樣刺痛,胸口像一個大風箱一般不斷起伏著,勉強說出了“150”之後,便躺倒在場上。
“運球。”在龍宇剛剛躺倒時,趙莫便已經出現在他頭頂,一聲如同從地獄裡傳來的聲音發了出來。
“不行……不行了……讓我……讓我躺會……”龍宇邊喘息邊說。
“運球。”趙莫仍然是一樣的表情,一樣的聲調,像機械一樣重複著。
龍宇勉強睜開眼,就要與趙莫辯駁一番,這樣下去還不死人啊?可是當他看到趙莫那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尤其是那凌厲的目光時,頓時失去了辯駁的欲望。他喘了幾口氣,說道:“好吧……好吧……運球,我練……可是,我這可不是怕了你……而是做為一個優秀的隊長,我會包容你這個隊員的蠻橫不講理……我不跟你計較……這一點必須說清楚。”說著龍宇硬撐著兩條幾乎要斷了的腿爬了起來,將自己帶的一個球拿了出來,說道:“還有一點忘說了……你可別想奪權啊。”
趙莫根本不搭龍宇的話,說道:“你右手運球還湊合,左手太弱,先練習左手運球,連續三天。”
“我……”龍宇還想再抱怨一番,但趙莫已經回過頭去繼續罰球了。龍宇看了一眼王勃,見王勃正大口喘著氣看自己,當即也做出一副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表情,說道:“龍龍,我們這位兄弟有些偏執狂的意思,我們就遷就一下吧,不要與他計較。”說著當即兩腿一前一後開立,雙腿微屈,左手拍球,練習起左手原地運球來。
王勃見此,對龍宇點點頭,說道:“隊長,我能堅持。”說著投出了又一記三分。
至於趙莫,則繼續在罰球線上進行著他的罰球大業。
湖人隊的訓練一直持續到下午才結束。王勃投出至少五百次三分,早已是一動也不能動,躺在地上大口喘氣,像得了哮喘似的。龍宇也好不到哪去,他原地運球運了足足有三個小時,枯燥無味就不說了,光是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腰和腿都受不了,胳膊更是酸麻的抬也不想抬一下,手掌都像被門夾過一樣疼痛。
他將自己在球場上擺成個“太”字,眼皮也懶得抬一下。綰綰忙走過來,將水遞在龍宇手裡,在一邊為龍宇扇著風。龍宇心裡這才微微有了一絲甜蜜的意思。
再看趙莫,同樣是練習了三個小時的罰球。
卻是面不紅氣不喘,腳步沉穩,跟沒事人似的。他來到龍宇與王勃身邊,居高臨下俯視著二人,片刻之後,才冷冷地說:“明天早上五點,準時到。”說著轉身離去,就像是一隻沉默的坦克。沉默而具有強大的殺傷力。 龍宇此時才反應過來,嘴裡叫道:“要死人啊?五點,你乾脆練通宵得了,偏執狂啊,作為你的隊長,我有權不理會你的要求。我就不來就不來,我氣死你。我還畫個圈圈詛咒你……”
趙莫像是沒聽見一樣,一言不發,遠遠離去。
王勃喘了幾口氣,說道:“隊長,你真的不來?這不好吧?”
“切,有什麽不好?這可是我的球隊,我的球隊我做主,我們二人明天放假,都不來,讓他小子一個人練個球。”
王勃轉過頭來,從側面看著龍宇,見龍宇不像是在說笑,當即沉默了下去。
當晚,龍宇身心俱疲,如死豬一樣,躺在床上便呼聲大作。今天可以說是他生命中最累的一天,他還從沒有這麽累過。甚至已經累到他的意識都有些模糊了。但是在上床睡覺之前,他還是囑咐綰綰明天四點半叫他起來。
次日凌晨,天還未亮,綰綰敲門。龍宇睜開模糊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就那麽傻傻地坐著,片刻之後才打了個哈欠,嘴裡罵了一句:“偏執狂。”這才穿起了衣服。
這一穿衣服他才發現,他的胳膊幾乎都要腫了,根本就抬不起來,腰上也酸痛不已,連轉一下身子都讓他忍不住要呻吟出聲。尤其是昨天運球的左手,已經失去了感覺,根本都不受他控制了。
“偏執狂——”龍宇忍不住吼了一聲。
門外的綰綰聽到龍宇的吼叫,忙推開了並未上鎖的房門,見龍宇無事,這才放下心來,關心地問:“怎麽了?”
龍宇又試著舉了兩下手臂,根本無法舉起來。他轉頭看著綰綰,可憐得就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抽了一下鼻子說道:“我穿不了衣服了。”
綰綰明白過來,一邊向床邊走來,一邊說道:“昨天運動量太大,這是正常反應,等過一段時間你適應了就好了。”說著拿過龍宇的球衣,替龍宇穿了起來。
有這樣一個美女照顧著,龍宇心裡在幸福的同時,真的委屈起來,說道:“綰綰,抱抱,我真的好累啊。”
綰綰聽此,微一猶豫,當即將龍宇的頭抱在了自己懷中。
龍宇感受著綰綰胸口的柔軟,心裡那個甜蜜啊。如果真有這樣一個會疼人的女友,他就是這樣累死也值了。
在綰綰將龍宇抱了近五分鍾之後,龍宇感覺到自己體內似乎又充滿了精力,滿血復活了。他當即一躍而起,在綰綰臉上輕輕吻了一下,說道:“綰綰,有你在,再累也不累。”說著竟然像沒事人一樣,蹦跳著去洗漱了。
綰綰臉頰微微閃現一抹緋紅,片刻之後,將她自己做的早餐為龍宇捧了過來。
當龍宇與綰綰來到球場上時,王勃一人正在那裡練習著三分。龍宇一見面,當即驚訝道:“我靠,好像我無論什麽時候來,你小子都會早到一步啊。昨天不是說給你放假了嗎?你這不是讓我這隊長難堪嗎?”
王勃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燈光之下的龍宇,聲音有些低,說道:“對不起,隊長。”接著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說道:“隊長,你昨天不是說不來了嗎?”
龍宇咳嗽了兩聲,目光看向別處,說道:“這個嘛,嗯,我龍宇一向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絕不會食言。只不過我看你這小子練得這麽辛苦,所以來關心慰問一下你們,這沒錯吧?”
正說到這裡,趙莫已經來了,他看了一眼龍宇和王勃,面上並無表情,但眼裡卻閃過一抹滿意的神色。接著對龍宇與王勃說道:“王勃,100圈,龍宇150圈。”
王勃早知道會有100圈,什麽也不說,放下籃球就繞場跑圈了。龍宇卻回過頭來,微微有些不滿地問趙莫:“我們都跑,你呢?”
趙莫早已脫下外套, 看也不看龍宇一眼,說道:“200。”
龍宇聽此,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自己跑100圈都要死要活的,這趙莫竟然要跑200圈,這哪裡是人,簡直是禽獸麽。這樣不懷好意地想著,他開始繞著球場跑去。
湖人隊三名隊員就在整個城市還未蘇醒過來,路燈還在燦爛的時候,開始了他們一天的訓練。
第二天,第三天也是如此,跑完圈,王勃練習三分,龍宇仍然是左手原地運球。三天下來,二人都像是脫了一層皮,恨不能一覺睡死過去。這一天下午,趙莫終於大發了慈悲,在投進最後一個罰球之後,說道:“後天有比賽,明天就不用這樣訓練了,早上九點來,稍微練習一個小時調整一下即可。”
龍宇與王勃聽此,如逢大赦。龍宇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高自己兩頭的趙莫,驚喜問道:“哥你不是在玩我吧?”
趙莫卻不再理會龍宇,撿起自己的籃球,轉身離去。
龍宇嘿嘿一笑,對王勃說道:“沒想到這禽獸也會在發慈悲啊,難不成是想篡觀世音菩薩的權?”
王勃也是欣喜地一笑,說道:“隊長,明天好好休息一天,下一場比賽我們一定要好好打。”
龍宇擺了擺手,說道:“到時候就看寡人的吧。”
終於到了比賽的日子,龍宇帶著湖人隊,一大早在那塊破舊的球場熱熱身,便向著街區中央球場而去。當他們來到這裡時,這裡已經來了許多觀眾。這些觀眾大都是衝著今天湖人隊與另一支隊伍——龍星隊——的比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