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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八門》第2章 詭臉
  輕輕打開油紙包,映入眼簾的是許多小冊子,小冊子下面夾著些糧票。

  再往下翻,是一個製作很精美的絲綢布囊。

  布囊上繡了一對戲水鴛鴦。

  看到這裡,越來越感覺讓人摸不著頭腦……

  我心想:“師父平素裡,就是個粗枝大葉的酒鬼,怎會有這等女子佩戴的布囊?”

  帶著好奇,我輕輕打開了布囊……

  這是一個刻著“墨”字的玉懷古(注:懷古,是一種用玉加工製作而成的掛件配飾)。

  這玉懷古,通體雪白溫潤,透徹如水,內裡不見有絲毫的棉絮。

  一看這玉懷古,便知是塊價值不菲的上等貨色。

  我輕輕包起這“祖宗”,生怕跌了它。

  裡三層外三層地,把它包裹好揣進懷裡。

  整理好一切,我朝幾本小冊子摸去……

  翻開第一本小冊子時,那再熟悉不過的狂草,使我剛剛“乾涸”的淚泉,再次湧出。

  “小犢仔,當你看到這本小冊子時,為師可能已經撒手人間了。生死由命,切莫過於惦記為師。

  為師一生致力於發揚我盜門劫富濟貧、救人於水火的精神。

  雖有過,卻無失……”

  看到這裡,我抹去了臉頰上掛的淚,又繼續翻下去。

  “別怪師父沒有給你留下稱心的東西,九張糧票寓意著你將來會走的更遠。

  財富、聲望都是虛物,死也帶不得。

  那布囊裡的玉懷古,是我盜門祖傳的掌門懷古,見懷古如見掌門……”

  好奇之余,我又朝第二本小冊子摸去……

  只見這本冊子的封面上,《奇門五行術》五個大字煞是奪人眼目。

  我沾了一滴口水,輕輕點著這《奇門五行術》:

  “奇門,為奇門、六壬、太乙三大秘術之首。

  奇者,咒、符、印也。

  門乃,開、休、生、驚、傷、死、杜、景之八門。

  五行以金木水火土而自居。

  世間萬事、物,如人,畜牲、鬼神、花鳥、山川、河流、星辰、皆分為陰陽,亦陰陽合和之變幻。

  一陰一陽之謂道,孤陰不生、獨陽不長,陰中有陽、陽中有陰。

  天高而日起,地下而落日。

  月掛夜,陽升日。陰陽交合,亦複如是。”

  “開門,居西北乾宮。五行屬金,乾乃八卦之重中之首。如龍首,如天帝。乾納甲壬而有亥,亦為甲木長生之沃土。甲又為十乾之天首,喻萬物之初始。”

  翻看到下一頁,是一張夾層。

  我帶著好奇,繼續翻看著:

  “破開門:五行中以木火土金水而相生相克,開門屬金,旺於秋,休於冬,囚於春,逝於夏。開門居乾宮伏吟,巽宮反吟,兌宮旺相,坎宮次吉,震宮為迫……封門乃逆天大舉,卻可造福塵世。”

  逆天大舉,造福塵世?這豈不是有些矛盾?

  “萬事論陰陽,陰陽開天地而生萬物,尊循日月之變幻,莫有違天地之意,傷人害己。有違天地逆者,必遭永劫不複。”

  我合上小冊子,前前後後推想。

  封八門既然是逆天之舉,為什麽還要封印?

  或許是這《奇門五行術》太過高深莫測,越看越感覺腦袋根本轉不過彎兒。

  我翻來覆去的琢磨,總感覺這其中有太多自相矛盾的地方,卻又總是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

  或許是我太愚鈍,

無法參透這個中玄機……  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肚子裡的饞蟲,咕咕叫個不停。

  我把那冊子和懷古收好,摸了那糧票,朝破廟外走去。

  摸了摸口袋裡師父給的九張糧票,心裡想著,還可以依此混些日子。

  也好在這幾日裡,好好讀讀那本《奇門五行術》……

  心裡想著,朝鎮上走去。

  這鎮子,叫做三悅鎮。

  鎮上的大喇叭廣播了,今年最大的任務,就是建個方圓3裡地的水庫。

  建水庫是個大工程,計劃今年年初開工,年底完成。

  這水庫一旦建成,那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勞力們聽了,你爭我搶,拿著鐵鍬,撅頭,推著小車,一股煙兒地爭相到工地。

  倒不是因為大家都願意搶著乾活,而是因為今天第一天動工,鎮上給免費分發大蒸包。

  怕是去晚了,連包子味都聞不到。

  走著走著,就來到了鎮上這家包子鋪。

  之前,聽鎮上人說起過,這家包子鋪的老板,祖上是一個叫做愛新覺羅.豐蕭的王爺。這是外話。

  “給我來四個韭菜雞蛋餡兒的包子。”我走進包子鋪,一屁股坐在座椅上。

  “四個韭菜雞蛋餡兒的包子,四毛。”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隨之似一陣桃花的香氣,撲鼻而來。

  我抬起頭,朝著廚房看過去,一個穿著貂皮大衣的女子,從廚房走來。只見她手上盤子裡,盛著四個熱氣騰騰的大蒸包。

  這想必就是,他們口中相傳的包子西施了,這陸老板的獨女千金了。

  “錢倒是沒有,糧票一大把。”我說著摸了摸口袋裡的糧票。

  “糧票可以,一市斤糧票正好四個包子”等她說話間,我細細打量了下這“包子西施”。

  這丫頭,的確是長的水靈,嫩白嫩白的臉蛋兒,仿佛能捏出水來一樣。

  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眨的人,心裡直癢癢。

  “黑店呐,一市斤糧票?這包子敢情比金條還貴呐!”我沒好氣的回道。

  “哼!看你這窮酸樣,就知道你吃不起我家包子”包子西施說著,便要轉身離去。

  “還真是狗眼看人低一等!”我說著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包子,順勢把兩張糧票拍在餐桌上。

  “哎哎哎!你罵誰是狗!臭要飯的,我……”包子西施說著,舉著一個巴掌就朝我拍來……

  “鬼啊!鬧鬼了!救命啊!”就在這時,街道上一陣喧鬧。

  “嗯??”我出於好奇,轉身朝著街上看去……

  “咦?這不是去工地……建水庫的那幫勞碌命麽?剛才還熱火朝天地去建水庫,這不一會兒功夫,怎還把家夥什兒都丟了?滿大街的跑啥?”

  包子西施說著,嘴巴又開始動起來:“這幫窮鬼,也是!剛開春兒,地還沒解凍,整啥水庫……

  還真是一幫傻子,活該窮一輩子!”

  “哎哎哎!狗毛大衣的大小姐,你嘴怎這麽損,退一萬步講,也輪不到你個滿清漢奸狗瞎嚷嚷!”我是看不慣她,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樣子。

  “窮要飯的,你!……”包子西施說罷,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啪”的一聲清響,一個巴掌就這麽硬生生拍在我的臉上……

  我瞬間隻覺得臉上一陣發麻。

  “臥槽!你個狗毛大衣的臭丫頭片子……”我說完左手一把抓住她要抽回的手。

  就在這時,喧鬧凌亂的街道上,突然異常的平靜。

  一陣惡臭刺鼻,漸漸地這股惡臭味道越來越大,完全掩蓋了包子西施身上發出的桃花香氣。

  剛剛還生龍活虎的包子西施,突然“啊”的一聲驚叫,原本怒火中燒的桃紅臉蛋上,一陣驚恐地雪白。

  “快……快放開我,放開我……你身後……你身後……有鬼……有鬼!”

  我一聽覺的好笑,像是這丫頭要故意嚇我,我說:“臭丫頭片子,一身狗毛大衣扮人像,果然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大白天哪裡來的鬼!”

  我話剛說出嘴,卻突然感覺脊梁上陣陣的冷。

  這冷氣,並不像是往日裡風吹那樣刺骨的冷,而是像有東西一下插進了身體裡,整個身子仿佛被掏空了一樣……

  我心裡一陣感覺不妙,想要回頭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突然,一雙煞白如冰的手,緊緊朝著我掐了過來!

  沒等我反應,突然!

  一張血淋淋地僵白鬼臉,飄到了我跟前,對著我詭異的笑!

  包子西施像掉了魂一樣,一臉驚慌地想要大喊,卻嚇得喊不出不出半個字來。

  這詭異恐怖的臉,緊緊飄到我的眼前,半遮住僵白的臉上長發垂下,一口獠牙外露,不及下咽的滿口鮮血,順著嘴角微微淌出,一雙詭笑著的雙眼,死死盯著我看……

  我隻覺得渾身發抖,嚇得額頭上豆大的冷汗往下冒……

  就在這詭臉貼著我的臉,緊緊靠過來的時候,隻聽見門外有人大喊道:“蓁蓁,不得無理取鬧!”

  那張僵白的詭臉,突然隨著這聲喊叫,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慢慢地,詭臉像一陣煙霧消失,消失的無影無蹤……

  包子西施一聽那門口的男子大叫,原本驚慌的臉上一陣驚喜,回道:

  “阿瑪!”

  我恐慌的神智也隨著詭臉的消失, 漸漸緩和了。

  隻是因為恐懼加快跳動的心髒,還在“砰砰”亂跳。

  包子西施轉過頭來,對著我大喊道:

  “臭要飯的,你放開我,拿開你的臭手!放開我!

  我回過頭朝門口看去,只見一個儒雅的男子站在門前,對著包子西施說道:“蓁蓁!不得對客人無理取鬧!”

  這就是包子鋪的陸通天老板,也就是包子西施的爹了。

  我此時還攥著包子西施的雙手,也慢慢松開。

  一陣驚恐過後,懸著的心,一下子又恢復了平靜。

  “阿瑪!你怎麽不分青紅皂白的,向著外人說話!……你……你……哼!”包子西施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回身便是一腳踢來……

  她踢完這一腳,甩了臉子直奔二樓跑去。

  這一腳倒是踢的好,四個包子外加桌子上的蒜瓣、醋壇子一並炸了鍋。

  陸老板邊朝我走著,邊說:“唉,對不住了,我這丫頭從小沒了媽,這一身臭脾氣都是我給慣的。實在是……對不住了”

  包子鋪的陸老板,其實我在之前就認識他。

  畢竟,我是賊,踩點,打探消息,這鎮上的人,我幾乎都有了解。

  他出了名的好人,我也自然不會為難他。

  我陪笑道:“其實,我也有錯……”

  我說著邊蹲下身子,要去撿起地上被打翻的東西。

  就在我低下頭的時候,櫃台角落裡,一個穿著一身煞白長裙的鬼影,披著烏黑的長發,遮擋著半邊煞白的臉,從略微陰暗的櫃台下,慢慢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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