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氣呼呼的走出幾百米之後,卻覺得有些不對勁,本來萬般熱情的旅行社人員還有出租車司機迎上我的時候,眼神閃爍了下後臉上的笑容如同被龍卷風刮走了般一絲不剩,之後低著頭小聲嘀咕著用最快的速度走開,仿佛我們會反過來把他們兜裡的錢全騙光。
回頭望望四周,發覺所有的人都莫名其妙的盯著我們幾個。我本以為是我們臉上的表情和之間的氣氛與這裡格格不入,但掃視一圈後在不遠處有幾個彪形大漢牽著如同隻小豹子般大的狼犬,鼻梁上夾著墨鏡面無表情地一路跟蹤著我們。
我被他們劍一般尖銳的目光盯的渾身不自在,毛皮黝黑發亮的狼狗見我打量著它們,衝我齜牙咧嘴,露出粉紅色的牙床和滴著唾液的尖利牙齒,弓起背爪子刨著地面,那大漢把它拉住,依舊面無表情的盯著我們。
我打了個寒顫,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張思遠他們幾個靠近,王震咬著牙,低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路叔抹掉額頭的汗,皺著眉急匆匆的向那邊走去。在他離那群彪形大漢的距離還有二十米的時候,其中一個人輕輕的松開手裡的繩子,狼狗閃電一般撲了出去,路叔始料未及,被重重的撲倒在地上,掙扎了幾次都沒能把狼狗從身上掀下來。狼狗帶著勝利者的得意踩在路叔的胸膛上,緊閉著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黑衣人在狼狗躍出的同時箭一般撲了出去,他衝到彪形大漢們面前舉起拳頭還沒揮下去時,站在他面前的那位緩緩地掏出了手槍對準他的眉心。狼狗躍到我們身邊,虎視眈眈的在腳邊轉著圈,挑釁般昂著頭看著一臉驚恐的我們。
王震一閃身避開在他腳邊打轉的狼狗,搶先一步邁出去,衝著彪形大漢喊道:“你們把我們的人放開!”
對方緩緩放下手槍,黑衣人臉色慘白的抹著汗攙起路叔。王震氣的眼睛都紅了,他攥著拳頭喘著粗氣眼神凶惡的像是要把那群人生吞活剝了般。
彪形大漢向我們快步走來,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子道:“有人舉報說你們涉嫌販毒,現在跟我去局裡一趟。”
我們幾個面面相覷,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會說出這麽一番話。王震一把奪過他的警察證來,仔細來回翻閱了幾十遍,卻找不出什麽漏洞。張思遠氣勢洶洶的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他娘的,就你們這身裝束我看是一點不像什麽人民警察,倒像個黑社會大佬。就算你是警察,你的執法方式也很有問題,早晚得被別人掛到網上遭受鍵盤俠的口水!”
彪形大漢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他轉過頭對身後的同伴說:“對方情緒激動,請求強硬製伏。”
我打了個冷戰,望望四周知道如果硬闖出去的話是不可能有勝算的。此時我們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他們舉著手機,好奇的張望著,不時議論幾句。他們的嘴臉讓我氣不打一處來,我呸了一口,揚起臉努力讓自己的語調平穩一下,對眼前的人道:“你如果想知道我們有沒有涉嫌販毒,那現場檢查一遍不就行了嗎?”
他愣了愣道:“不行。誰知道你們會把毒品藏在哪裡,必須回局裡去做一番詳細的調查之後才能證明你們像你所說那邊清白。”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控制自己的拳頭不向他的臉上揮去。路叔和黑衣人還在和他們交涉,可對方的態度就像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好話歹話統統從耳邊掠過。
我急的冷汗把襯衫都打濕了,既害怕又慌張,
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騰起來,心裡知道那警察局無論如何也不能去。路叔惡狠狠的把他們從頭到尾打量了幾十遍之後,表情有一絲松動,他聲色俱厲的道:“你必須保證我們的人身安全。” 大漢聳了聳肩道:“只要你們不攜帶毒品的話,就沒問題。”
我從心裡升起一股寒意,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絕對不能去,眼睛慌亂的在人群裡亂撇,卻找不到可以開脫溜走的理由。
張思遠和王霖朔把背包和身上所有的兜都翻出來讓他們檢查,但領頭的那個只是搖搖頭,示意他們必須跟著去局裡做調查才行。
我看著眼前這局勢知道我不得不以身涉險,跳入火坑,連連歎氣咂嘴,低下頭去被人推著背向前走,心裡的恐慌無邊無際的蔓延到四肢百骸。
從圍觀的人群裡突然擠出一個矮小的瘦弱中年男子,連聲叫著等一等,飛快的晃到了彪形大漢面前,伸手做阻攔狀,叫道:“警察叔叔,我有話要說。”
為首的大漢不耐煩的皺了皺眉,輕蔑的瞥著他。那瘦小的中年男子向後退了一步,伸出手來嬉皮笑臉道:“大庭廣眾之下,你有什麽理由把這群外地遊客帶走去審查呢?警官證先給我看看。”
大漢想不到竟會有人跳出來阻攔他,伸手把他推到一邊:“他們涉嫌販毒,你別管那麽多了。”
我有些驚訝,眼睛直直地盯著瘦小的中年男子的臉,雙眼皮,國字臉,厚嘴唇,這張有些帥氣的臉乍一看倒有些面熟。我如死灰一般的心裡不由得生起一點火花,盯著他有些隱隱的期待。
他對著大漢皺眉道:“我想不想管一件事情還用得著你管?警察證。”
大漢有些惱火,但對著那麽多雙圍觀的眼睛也不好做出什麽粗暴的舉動。他不耐煩的從兜裡掏出證件來,啪的一聲拍到他手上。
他打量著內頁表情呆滯的一寸證件照,用疑問的語氣念道:“李,李子基?”
大漢沒好氣的嗯了一聲,伸手去奪警官證。他的動作異常的敏捷,身子一晃轉到我們背後,高高舉著警官證叫道:“我覺得辣子雞更適合你。”
他的話還沒講完,手裡卻忽然多了一張藍底的一寸照。他舉起警官證對著圍觀的人們叫道:“你們看好了,這個人是假冒的警察,他不知道從哪搞來一個警官證,把自己的照片貼了在了別人的照片上。”
這一番話他說的語速非常快,最後一句話像連珠炮一樣講完之後,右手一揮把警官證扔在了喧鬧的人群裡。我定定的看著大漢的臉色由紅轉青再變黑, 他的表像是要生吞了他般的凶惡。沸騰的人群裡衝出十幾個人,對著大漢惡狠狠地咒罵,有的人撿起路邊的石頭向他們砸來,場面完全失控了。
瘦小的男人一拽我的袖子,對我一眨眼,我心神領會,一把抓起背包帶著大家跟著他東鑽西藏地悄悄溜出了機場,躲到一片小樹林裡。
王霖朔不安地張望著四周,再三確認沒有人跟過來之後才圍到他身邊道謝:“剛才的援助真是多謝了,請問您怎麽稱呼?”
瘦小男人擺擺手:“叫我胡三好了。”
我心道這名字好像有些土氣,路叔急促的接話道:“那群假警察是怎麽回事,他們為什麽要找我們的事情?”
胡三的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向四周望望低聲道:“他們打暈了幾個警察,把他們的證件搶走後再仔細的貼上自己的照片。也虧得是他們做的天衣無縫,若不是我親眼目睹我也不會懷疑他們的身份。”
張思遠倒吸一口涼氣,後退幾步語音有些顫抖:“你目睹了整件事情?你是誰?”
胡三搖搖頭:“你只需要記得我就是個路人就好。我並不是什麽高尚的人,冒著風險去救人也不是白救的。我知道你們來雲南的目的是什麽,我就坦率的這麽問你們一句:你們願不願意和我們合作?事成之後拿到的東西六四開。”
我和王霖朔面面相覷,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內心的震驚無法言表。胡三見我們一個個都面帶驚訝之色,聳聳肩道:“你們的行蹤暴露的很乾淨,現在幾乎所有的勢力都來到了雲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