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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域鎮妖師》第193章 深陷絕望(上)
鳳長鳴不會說情話,原因是他沒有情人,沒有實踐的機會。而更讓人無法忍受的是他平生就那麽一個看起來還有些門道的理論老師陳昱在講授理論課的時候他還很不知珍惜地跑去練功,所以結果就是他對於談情說愛一竅不通。

 不過男人似乎天生就懂得怎麽討好女人,這就像女人天生就知道男人會把私房錢藏在什麽地方一樣。鳳長鳴想也沒想,只是順口說了那句話,不過深藏的意思卻要人細細挖掘方可知曉,而很多人比較熱衷於隱晦的東西,費些力氣得到答案往往比直截了當地告訴他們答案更會讓他們得到滿足。何憐月也是這類人,她聽到鳳長鳴的話語先是愣了一愣,因為沒反應過來他內在的意思,不過片刻間反應過來,心就莫名的軟了,像是一團棉花。她柔柔地將他望著,好像在用眼神表達什麽熱烈而美好的向往,鳳長鳴沒有看她,所以這份美好他無緣消受。

 何憐月覺得,這句話大概是她這輩子聽到過的最美好的情話了。

 東癭王雙掌驀地聚起一團妖瘴,是呈現濃黑色的霧狀氣體,周圍的空氣都在暗暗浮動,好像被撕裂開,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團黑氣帶來的壓迫感。

 “別動。”何憐月一愣,而說完這句話的鳳長鳴已然迅雷般奔了出去,他鐵青著臉,白色的元力在笛子身上微微漫開,像是繚繞的火焰,他的面前是妖界的東癭王,便是鎮妖師中的翹楚也不見得能有力與之一戰,況且是他這樣的低級鎮妖師。

 鳳長鳴這樣說好聽的叫不畏強權,說不好聽的叫不知死活。

 他的速度極快,像一隻長了翅膀的豹子。東癭王眼睜睜地看著他衝將過來,竟是動也不動,鳳長鳴恨意滿滿,手中笛子如刀,猛的向它胸口就是一記砍殺。東癭王巋然不動,十分好笑地看著眼前的年輕鎮妖師,鳳長鳴一擊未果,動作也不停止,不斷轉換身位在東癭王四面八方進行了密集的攻擊,便聽得敲鑼打鼓一般的叮叮咚咚,不過東癭王居然連動也不動,白白地挨著他的攻擊,就好像是在在看一個繞著它與它玩捉迷藏的孩子。

 鳳長鳴匆匆打完,越打心裡越是沒有底,可是越沒有底他打得越是激奮,正在興頭上,便聽著東癭王不屑的聲音響起:“就這點兒能耐麽?”

 鳳長鳴大驚失色,心中慌亂如麻,頓時掠了開去拉開距離,而不料在他向後掠去的瞬間東癭王也同時撲過來,他面色沉沉入水,不禁加快了腳下掠開的速度,而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無論他以怎樣的速度後撤,東癭王都能和他保持一樣的距離。他慌了,它手上托著一團碩大的妖瘴,離他那樣近,隨時都能向他身上招呼過來。可是它卻只是這樣,明明能夠撲過來卻故意玩弄他似得保持固定的距離,既不接近也不讓他逃離。搖晃的火影中,他清楚地看見它的瞳子,深似淵,像狼一樣綻放著貪婪的色彩。最令人受不了的就是它微微翹起的嘴角,帶著諷刺和蔑視。

 那樣的眼神一眼望進去,就好像陷入了一片泥濘的沼澤,鳳長鳴有片刻的恍惚,而涔涔的冷汗在額頭泛濫,狂跳的心臟昭示著他此時此刻內心的慌亂。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戰鬥啊!

 東癭王眼中隱隱地泛出一絲憐憫的笑意,這笑意讓他頓感心涼。他不顧一切地向後掠開,極力避開東癭王的追撲,而東癭王淡然地追著他,不慌不忙好像等著看他下一步的動作。可是這個關頭,鳳長鳴的大腦早就一片空白,哪裡還能有什麽動作呢?

 這就是東癭王的壓迫,來自妖王的壓迫,縱是當初的麒麟神也沒有叫他如此慌張過!

 他內心忐忑,可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團隨時都能撲將過來的妖瘴卻無可奈何毫無辦法,東癭王看得出他眼中的無措,忽然笑出聲來:“放棄了麽?”

 話罷,它猛的將手迎了過去。因為兩個人保持著不變的距離,根據相對性此時此刻東癭王將手中的妖瘴推出去就好像是兩個人靜止站立,東癭王站在他面前給他一個巴掌那樣簡單。鳳長鳴面如死水,那團妖瘴就像是索命的鉤鐮猛的撲了過來,他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那團妖瘴直直地向他胸口襲來。他慌了,在他的世界裡死亡這個詞一向離他很遠很遠,他從未考慮過遇到比他強大的敵人他會如何應對。可能是年少時太順利,一直是同輩師兄弟之中的翹楚,師傅鞏賀對他百般護縱,那時候的他簡直是鞏賀的掌上明珠。日後的會盟也好,與山魈的戰鬥也罷,他雖然嘗到了不少苦頭可是結果都是好的,最起碼他也得到了很大的勝利。或許那時候他就被事物給迷惑了,可能在他幼年的世界裡“老天偏愛我”這五個字就在他心裡扎下了根。借著這個得天獨厚的條件他越加地放縱自己,活的瀟灑自如,並不是說他不怕死,而是他認為老天中意他,不會讓他死。之後與候封的那場殊死之戰讓他第一次嘗受到了死亡這兩個字帶來的無措。那件事之後他就徹底明白,他並不是老天的恩寵,在老天爺的視野裡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你的生死你的命運,與你的作為有關,與你遇到的人有關,而老天只不過是個看戲人,靜靜地等待世界上最精彩的戲份。

 知道了這一點他開始漸漸收斂,也知道自己是會死的,在未知面前,在鎮妖師這三個面前,他是會遇到那些恐怖的敵人,是會像大多數鎮妖師一樣死去的。

 不過將死這個字掛在嘴邊對一個人的生活太灰暗。他是那種散漫的人,所以想通了之後更加釋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一樣的,既然大家都一樣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於是他又恢復了往日的嘻嘻哈哈大大咧咧。這些都是他在麒麟谷悟出來的東西,這些年他不僅長了一副皮囊,最重要的是長了心智,越發趨於成熟化,越發有自己的想法。不過對於生命這件事,一定要有自己的想法,否則你就太侮辱這條命了。

 他有多久沒有想起過死亡這兩個字了呢?他忘記了,只是現在在妖王的面前,他看著那團妖瘴,忽然就想到了這個兩個字。他覺得,這是一種諷刺,也是一種無奈。

 記得麒麟神曾經十分不屑於鎮妖師,他還義正言辭地將其批判一頓,他說這個世界上,哪怕還有一個人在於天妖抗衡,那麽這個人一定就是他們鎮妖師。

 他想著,深深地陷入到自己的狹窄思維裡。那時候的他年少輕狂,無法無天,天真地像是一塊玻璃,想著只要是自己想的,自己能夠得到的就一定能夠得到。可是漸漸長大,他仿佛明白,有些事情他想做到,可是無論如何也辦不到,這些事情你辦不到的事情,不是因為你還不夠努力,而是因為你明明努力了,卻沒有合適的機緣,千裡馬不是每天瘋狂的跑就能贏得別人的欣賞,他們會以為你得了“瘋馬病”。

 為什麽要說這麽多呢?據說人死之前不都是要走馬觀燈將平生的事情看一遍嘛!那麽他這可能就是這樣,將所有的事情回溯一遍之後的總結吧!

 鳳長鳴閉上了眼睛,好像生無可戀似得,可是那嘴角,分明噙了不甘。

 刷的一聲!鳳長鳴的耳邊猛然傳來這樣熟悉的聲音,就像盤古割開天地混沌那樣的悅耳震撼,他難以置信地睜開眼睛, 卻看見何憐月冷冷的眼眸空洞而冷峻,無悲無喜似乎一絲感情也沒有,就那麽直挺挺地一劍斬來,東癭王出於防備下意識地停下來伸手防禦,何憐月劍陡然勢一轉,生生刺向它手腕,擊在盔甲上,鏘的一聲。

 東癭王猛的向後掠去,訝異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它微微抬起手腕,一道清晰的劃痕出現在盔甲上。它驀地一愣,難以置信地看向何憐月手裡的玄妃劍,臉上浮現出讚佩而又震驚的神色。它身上的這套盔甲那是紫璞鐵打造而成的,按理來講這個世界上沒什麽鐵器能對紫璞鐵造成直接傷害,除非對方也是紫璞鐵,而顯然面前這把黑黑的家夥並不是紫璞鐵。

 這倒奇怪了,東癭王對這把劍很感興趣,能把紫璞鐵割出劃痕的,玄妃劍是第一個。

 鳳長鳴呆愣了兩秒,眼看著面前那樣冷峻的何憐月,就好像巍峨的山巒般,可是她偏偏又那麽瘦弱。鳳長鳴可能間歇性失憶症,好像忽然忘記了前幾秒所發生的事情,他澀然地看著她,遲疑地開口道:“你……”

 “你什麽?”何憐月看也不看他,聲音冷然,像是在冰水裡浸泡過似得:“你這個樣子,可是很英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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