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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域鎮妖師》第110章 梁氏男童(上)
  梁幀的童年似乎很不幸,瘦弱的他往往讓人不由自主地將他和某個街頭流浪的三根頭髮的小孩兒聯系到一起。那個年齡裡的小孩子最得家人寵愛,大多肥肥碩碩的,各個油光滿面,然而梁幀從那時候起就充分發揮了乾吃不胖這一令所有吃貨都要嫉妒的先天技能。這直接導致他比同齡人要靈活很多,做遊戲的時候他常常能夠憑借得天獨厚的靈活性斬獲遊戲的勝利捎帶兩個東鄰少女的欽慕眼神。

  梁幀的娘親曾經在靈樞府當丫鬟,也不知道是打翻了油鍋還是偷玩了硫酸,她原本白白淨淨的臉上花了數點,離開靈樞府之後由於沒人願意娶便委身嫁給了當地姓梁的農戶,日子還算過得去,兩年後就有了梁幀。雖然家裡不算富裕,但是至少在嘴上沒虧著梁幀,然而梁幀無論如何也胖不起來,究其原因是遺傳他母親,因為他母親就十分單薄,出門隨時隨地都要牽著他爹爹,不知情的以為是小兩口十分恩愛,實則她是為了防止被風刮走。

  遺傳他母親的除了這一身單薄如柴的身體,還有就是一副姣好的容貌。當時梁幀還小,並看不出什麽,然而隨著梁幀日益長大,他的相貌的優勢也開始逐漸地展露出來。這多虧了他母親的優秀基因,很多人都情不自禁地誇他相貌好,如果在胖一點兒就更好了,當然更多的是為他母親毀掉的容貌而惋惜。

  梁幀一家很多代單傳,且都生的魁梧粗獷,乃是行俠仗義除暴安良的好苗子。偏偏到了梁幀這一輩出了這麽一個容貌俊雅的單薄男童,梁幀一家為兒子相貌驕傲的同時也在暗暗擔心,這樣的身體以後怎麽能乾得了農活,日後免不了要荒廢掉操持了幾代的耕種產業。

  梁幀對此絲毫沒有什麽想法,他認為現在的小日子過得挺好的,養尊處優很是快活,整天在街裡和同齡的小孩子踢皮球玩的不亦樂乎。

  這天他們又趁著大人去地裡忙活的時候公然在街上踢皮球。由於當時並沒有急性精神精神病患者開車撞人,也沒有人販子倒賣小孩兒,更沒有虐童的變態,所以在鄉間的街上踢皮球很安全,乃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

  後來這件愜意的事情無奈被終止,原因是皮球被踢到了樹上,掛在那裡掉不下來。小孩子們用石子打奈何準頭不夠,用樹枝打奈何高度不夠。正犯難,只見瘦弱的梁幀蹭蹭蹭爬上了樹,輕輕巧巧把皮球夠了下來,又蹭蹭蹭爬了下來。這一套動作一氣呵成從未停頓,行雲流水就像是學生黨做的廣播體操,宛如是一隻長了翅膀的猿。

  小朋友們異常驚訝,歡欣鼓舞地把他圍在中間拍手稱讚。梁幀羞澀地笑了笑,說沒什麽的,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就由我來幫大家吧。

  大家更是開心,有了專業的球童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把球踢飛了。

  其中一個小孩子搶先一步把球一腳開了出去,球旋轉著飛起來朝著某個軌道飛出去,大家一擁而上準備哄搶。

  只聽得啪地一聲,騰飛旋轉的球被一隻張開的手抓住。所有的小孩子都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訝異地看向這個不速之客。

  “你們在踢球啊,我可以加入嗎?”那個人笑著說,眼睛卻殊無笑意,他披著黑色的帽氅,整個人被黑色包裹了起來,就像是來自地獄的使者,有很強的攝魂力。小孩子都怕怕的看著他不置可否,一陣風,他黑色的帽被撩了起來,露出他躺著一道森然疤痕的左臉頰,他長得很是好看,只是那道傷疤委實太詭異了些。

  在孩子的世界裡,

壞人都是胸紋青龍背畫虎,滿臉刀疤腦瓢禿。小孩子自然分不清那個人臉上的傷疤是刀疤還是燙疤,所以一並歸為壞人,但是他長得著實不像壞人,小孩子們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說話。  有個平日裡孩子王似得鬥膽站了出來,怯怯地:“可是你太高了,我們踢不過你。”

  “我可以讓著你們啊!”那個人笑著,手忽然發力,那隻皮球嗖地飛了出去,就像一道流星直直地朝孩子堆裡打去,眼看著就要砸中某個倒霉蛋,然而電光火石之間只見那個倒霉蛋靈活的雙手一伸往懷裡那麽一撈,準確地將那隻迎面而來得皮球撲入懷裡。

  梁幀剛才只是下意識地做出一系列的動作,此時此刻看著手裡的球也是不明所以。他莫名地抬起頭,目光正和那個人對上,那個人的臉在帽子裡若隱若現,但是他的眼神卻在縫隙裡迸射過來,小小的梁幀呆愣地看著他,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那個小孩子,剛才到樹上取球的也是你吧?你叫什麽?”

  聽陌生人問了,小孩子們把眼睛都齊齊對準後面抱著球的梁幀。梁幀看看手裡的球,又看看那個陌生人,回答他說:“我叫梁幀,你是什麽人啊?”

  陌生人笑了笑:“梁幀啊,哪個幀?”

  “就是這個。”說著,他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有板有眼地給他寫了一個“幀”字,然後驕傲地展示給他看:“就是這個字。”

  在那個教育普及程度底下的時代,一個普通的農戶很難有享受教育的權利,大部分都是目不識丁。後來有個有文化的人來這裡討了口水喝,見到了年幼的梁幀很是喜歡,所以免費給他起了一個名,便是這個“幀”字。

  陌生人很讚賞:“想不到你還會寫字,不錯,很漂亮。”

  梁幀不怕他嘲笑,坦誠道:“我就會寫這兩個字,我爹爹把寫著這兩個字的白布給我看,說是我的名字,所以我就學會了。”說完他有些賭氣道:“你還沒說你是什麽人呢,你再不說我們就去踢球了,大人們都不在,如果你想找他們的話要等中午。”

  “我?”陌生人笑,“你想知道我是誰?你聽說過靈樞府嗎?”

  小孩子們有的搖頭有的點頭,梁幀既沒點頭也沒搖頭,而是看著他的眼睛:“我知道,我娘親以前在靈樞府做過事。”

  陌生人還驚喜,揚聲道:“你娘親?她叫什麽?”

  梁幀警惕地轉了轉眼珠,撒謊道:“我娘親沒有名字,別人都叫她梁家媳婦,我不和你說啦,我要去踢球了。”說罷他回身朝著與陌生人相反的地方一腳踢了出去,小孩子們又一陣歡呼攆著球跑過去了。

  陌生人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不說話。梁幀原來還在最前面,忽然想到什麽似得放慢了腳步,但仍是跑步的姿勢。大家把他超了過去,他也沒管,而是狐疑地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陌生人。他正默默地看著梁幀,嘴角微微揚起。

  梁幀假裝沒注意他,繼續和大家追著球跑去。

  中午大人們從田裡歸來,小孩子們都各回各家吃飯去了。 梁幀拖著一副不亞於忙碌了一上午的大人們的疲憊身體回家,梁母熱了好了飯一家三口正團團圍在桌子旁準備開飯,梁幀剛向嘴裡扒了一口飯便聽見門口有叫門聲。

  他動作頓了一頓,心裡一咯噔。因為這聲音實在太熟悉。

  梁父聽著耳生,於是放下碗筷去看。

  梁幀端著飯碗小心翼翼地吃著飯,時不時伸出頭來看看外面來的到底是不是今天上午那個披著黑色帽氅的男人。梁母看他不好好吃飯於是溫柔的呵斥了他兩句,梁幀低著頭若有所思,梁母瞧著奇怪剛想問他怎麽了他就把頭抬起來,看著梁母憂心忡忡的:“娘,今天上午我和阿生他們踢球的時候看到了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人,我不認識他,我問他是誰,他問我知不知道靈樞府。”

  梁母聽到靈樞府這三個字一下子來了興致,疑惑地看著梁幀:“你說什麽,他問你靈樞府?穿黑衣服?”

  正說著,梁父已經領著今天遇到的那個人進來了。那人依舊穿著那件黑衣服,只是並沒有帶著帽子,他的臉英俊細膩,左臉躺著一道森然的長疤。

  “你好,我們又見面了。”那個人眯著眼睛對著梁幀笑,梁幀眨巴眨巴眼睛,快速地反應過來,點點頭:“嗯,你好。”

  那個人又轉頭看向梁母:“聽說你早先在靈樞府做事?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是靈樞府的督統,候封。”

  梁母誠惶誠恐地站起來,啞然地看著眼前的來人,雖然多年不見但是她仍然記得曾經靈樞府首屈一指的督統候封,只不過那時候他的臉上還沒有那道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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