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越陪著鳳長鳴下樓吃飯。
由於鳳長鳴已經幾天沒有好好地吃一頓飯了,因而他看上去對這頓飯十分渴慕,尤其是他那一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就像看到肥羊的惡狼。
若是如此,唐越也就忍了。可事情似乎變得要比這更遭。
鳳長鳴似乎興奮的過了頭,如同吃了興奮劑,他雖然坐在長凳上,可是腿卻抖個不停,他的手放在膝蓋上,似乎是想控制住腿的動作,然而卻還是淪為了其的幫凶。
值得一提的還有鳳長鳴的眼睛,唐越懷疑他的眼睛其實就是風鈴,會隨著空氣的流動而做出瘋狂的擺動。妙靈生怕鳳長鳴這樣下去會把那雙眼球轉出來。
對於自己的這些行為,鳳長鳴並不在意,甚至還引以為傲地開心地笑著。
唐越嫌棄地看著鳳長鳴,像是命令的口氣說道:“你能不能冷靜一點,不就是吃個飯而已嗎?”
妙靈覺得唐越的態度太僵硬了,於是向裡面添了兩句柔軟的話,說:“長鳴大哥你別急,飯一會兒就到了。”
唐越的手裡轉著一根竹筷,靈活的手指瀟灑而隨性地令竹筷在看似快要脫手的時候又被吸了回來,完全是一出險象迭生的雜技。
後來一碗面上來的時候,鳳長鳴二話不說就吃了起來。那時候他的甲狀腺激素還沒有被消耗乾淨,因而手抖個不停,時不時就能聽見夾著面條的筷子撞在碗邊兒發出或清脆或悶沉的聲音。
妙靈怕他噎到,倒了一碗水給他。唐越卻斜斜地瞟了一眼那碗蕩著漣漪的水,聲音發酸地道:“面裡有水。”
妙靈將那碗水放到了鳳長鳴的面前,鳳長鳴正端著碗向嘴裡吸了一大口面條,抬眼看了一下妙靈,湯汁就濺出了好多,連妙靈的袖子上都沾了不少。
妙靈不以為意地看了一眼,說:“長鳴大哥你慢點兒吃。”
看著鳳長鳴那副吃相,唐越啼笑皆非地搖頭笑了笑。
鳳長鳴骨碌碌地將一碗面吃光,又抬著頭問妙靈有沒有酒。
妙靈楞了一下,然後又詢問的眼神看著唐越。唐越雙手握著筷子,抵在自己的下巴上,默默地向妙靈搖了搖頭。
妙靈就像得到了指示一般,立即回頭有理有據地回復鳳長鳴道:“長鳴大哥,他們這裡沒有酒了。”
本以為這樣白癡的謊話會被瞬間拆穿的。可沒想到鳳長鳴居然坦然接受了,還一臉欣慰地點了點頭,喃喃自語道:“好啊,沒有酒了,這很好啊。”鳳長鳴說著,雙手在自己的大腿上來回搓了起來,低著頭翹著嘴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的嘴唇幾經翕動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更像是一種不由自主的抽搐。
鳳長鳴的身上有一種還未釋放乾淨的衝動與興奮,雖然比剛才冷靜了不少,可是卻依然超了標,看上去不大正常。
他端起了已經空掉的碗,舔了舔碗邊兒的殘留。妙靈立刻將碗奪了過來,對他道:“長鳴大哥你沒有吃飽嗎?”
鳳長鳴用熱烈的眼神看看妙靈,膽小懦弱地點了點頭說:“飽了,飽了。”
這樣子很像打賞乞丐之後換回來的感激模樣。
“要不然我再幫你叫一碗吧!”妙靈不放心地說道。
剛剛還說自己飽了的鳳長鳴很沒有原則地點了點頭,開心地笑著說:“嗯,好好。”
妙靈聽完便拿著空碗去找夥計去了。唐越依舊握著筷子抵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著鳳長鳴,好奇地問道:“鳳長鳴,這一年來你都去了什麽地方?”
鳳長鳴匆匆地看了唐越一眼,臉上的笑容令他看起來十分不靠譜。
“哪兒都去。
”鳳長鳴咽了一下口水,目光又飄向其他地方去了。對於他這種心不在焉的行為,唐越倍感無可奈何。鳳長鳴現在的表現活像一個患有多動症的兒童。唐越不知道自己應該如果和這樣一個人相處。他課沒有耐心煩管他!
鳳長鳴坐立不安地傻笑了一陣。第二碗面上來,他又飛快地吃乾淨,然後告訴妙靈說要上去看看蘇若雪。
唐越覺得寂颻它們應該還在說正事,於是沒有答應,說:“他這個樣子去搗什麽亂?你安心地在這兒坐會兒,實在不行,靈兒你在給他要一碗面吃。”
鳳長鳴很天真地擺了擺手,一臉開心地說:“吃飽了吃飽了,再吃就撐死了。”
唐越皺了皺眉,說:“那你不是想喝酒嗎?我陪你喝點兒怎麽樣?”
鳳長鳴用驚訝的目光看著唐越, 道:“你說什麽,喝酒?我為什麽要喝酒?”說著,他已經站了起來,頗為認真地道:“我要去看看若雪,你們不用擔心我了。”
唐越撇了撇嘴,道:“鬼才擔心你!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在這裡坐一會兒,行不行這位鳳長鳴先生?”
鳳長鳴有些生氣,說:“我去看看蘇若雪怎麽了?”
妙靈見氣氛不對勁,正要出來打圓場,只聽到樓上傳出了動靜,一看是寂颻下了樓來。寂颻目不斜視,很有派頭地從樓上一路下來,直接出了客棧。不僅妙靈沒有勇氣上前哪怕是象征性地打聲招呼,甚至連夥計都沒敢正眼看寂颻一眼。
鳳長鳴也沒有理睬寂颻。寂颻離開客棧,他就趁著這個機會上樓,兩個人彼此仿佛陌生人一般。
妙靈看著鳳長鳴上樓,默默地看著唐越,沒敢做什麽動作。
唐越寬慰妙靈道:“沒什麽事了靈兒,寂颻都走了,樓上有蘇東何與沐雨霏在,還有洛睿,鳳長鳴這種狀態也不會捅出什麽簍子的。”
說完從長凳上站了起來,說:“知道你擔心,走吧,我們上樓。”
妙靈聞言立即點了點頭,然後兩人便跟著鳳長鳴上樓去了。
當唐越進到房間的時候,蘇東何與鳳長鳴兩人都站在蘇若雪的床前。那一幕竟然有點兒搞笑,這兩個人也能這麽近距離地相處卻不發生任何爭吵,實在太匪夷所思了。而沐雨霏則被擠了出去,只能站在遠遠的地方望著這一邊,看上去多多少少有點兒擔心,而洛睿自己一個人站在角落裡,情緒不知為何很是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