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長鳴定定地看著沐雨霏的眼睛，一動不動。

從他的眼神裡沐雨霏刻可以看出來，她剛才的話，他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雪沒有死，對吧?”鳳長鳴似乎是笑著，說出的這句話。

他現在已經快要瘋了。沐雨霏的話裡半點兒這種意思都沒有，而鳳長鳴完全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並強行將自己的想法加在別人身上，營造出一種這是別人說的，很真實可靠的假象。

“對，對！”鳳長鳴看上去很興奮，他立刻轉過身去，十根手指毫不客氣地插入蘇若雪的墳墓裡，掘出大量的泥土來。

在沐雨霏的看法裡，鳳長鳴一定是將他的雙手想象成了鏟子。沐雨霏擔心他會瘋掉，因此想上前勸阻，可是就在她準備行動的時候，蘇東何忽然一聲怒吼:“你想幹什麽！”

蘇東何這一聲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沐雨霏猛然一抖。她從未見過這麽憤怒的蘇東何，也沒有見過蘇東何什麽時候會對一個人這樣的態度，她不可思議地直起身來，回頭看向蘇東何，只見他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對著鳳長鳴粗暴地呵斥道:“這是我的妹妹！她現在要安息！”

鳳長鳴沒有被他的話語所動搖，他依然挖著蘇若雪的墳墓，還振振有詞地喃喃自語，說:“若雪沒有死，等我帶你從黑暗中出來。”

妙靈哭著過來勸慰鳳長鳴，說:“長鳴大哥，你別這樣啊，若雪姐姐她不在了，你不要傷害自己啊！”

鳳長鳴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反而忙裡偷閑地轉過頭來看著妙靈，紅著眼睛，癡癡地笑著說:“若雪怎麽會不在呢?她在等我，等我將她從黑暗中解救出來呢！”

“你夠了！”蘇東何兩步走過來，拽著鳳長鳴的後心，一把將他提了起來，聲音無比惱怒:“你鬧夠了沒有?阿雪因為你走了，你卻在這裡胡鬧！”

鳳長鳴垂著頭，臉色陰沉沉的，冷靜的回復著背後的蘇東何:“若雪沒有死。”

蘇東何聲音提高了一個音調，說:“阿雪死了。”

“若雪才沒死。”

“她走了！我親眼看著她走的！”蘇東何的眼眶瞬間紅了。

“你放屁！”鳳長鳴回手就是一拳，重重地打在了蘇東何的臉上，蘇東何上半身因為這一擊而傾斜下去，遲遲都沒有複原。還是鳳長鳴抓著他的領口，逼的他面對鳳長鳴變形的臉。

“若雪沒有死！我再說一遍！沒有！即便是死了，我鳳長鳴上天入地黃泉碧落，窮盡一生遍尋六界也要找她回來！沒有人能帶走若雪！誰也不可能！”鳳長鳴對著蘇東何大聲吼著。

“你瘋了。”蘇東何看著他的眼睛，很平靜地說道。

“我沒有。”鳳長鳴喘著粗氣，說:“我不能叫若雪死，我還在，她就不能死。”

“你知道死的人是誰嗎?”蘇東何的眼眶裡明顯有眼淚在打轉，他照瓢畫葫蘆，依照鳳長鳴的動作，重重地給了他一拳。

“那他媽是我妹妹！你以為我不心疼嗎！！”蘇東何的眼淚終於湧了出來，他點著自己的胸口，衝著鳳長鳴咆哮:“你以為就你一個人放不下阿雪?姓鳳的我告訴你！我就輩子就這麽一個妹妹！如今最後一個親人，因為你死了！你以為我不心疼?我比你難受百倍！萬倍！”

鳳長鳴直起身來，嘴角驚現一道血痕。妙靈想要上前勸架，卻被沐雨霏攔住了。

“叫他們兩個互相發泄出來吧，他們兩個都是重傷在身，不會鬧出什麽大事的。”

沐雨霏說的不錯。蘇東何找不到發泄點，哭都哭不出來，

如今見到鳳長鳴，他正好有了發泄的對象，得意將憋在心裡的委屈釋放出來。而鳳長鳴也是癲狂地，被蘇東何這麽一打，也能清醒清醒。於是兩個人就這麽你一拳，我一拳地打著，最後兩個人傷上加傷，默契地暈了過去。

雖然兩個人暈了，但是最起碼心裡的傷痛因此輕快了不少。皮肉傷能養好，但是心病一旦落下根來便很難愈合了。因此沐雨霏覺得這筆買賣還是很值當的。

可是她卻低估了鳳長鳴的堅持。

不，這已經不能說是堅持了，說固執也很不貼切，完全就是偏執。

第二天醒來，客棧裡已經找不到鳳長鳴的身影。他的衣服都被帶走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沐雨霏感到不安，立刻與洛睿動身前往蘇若雪的墓地。

蘇若雪的墳墓果真被挖了，像是野獸用爪子刨出來的泥土， 狼藉地不堪入目，她的棺槨還在很深的地方，蓋子卻被人掀起來，裡面空空如也。

沐雨霏感慨鳳長鳴，可是又惱怒於他這樣的魯莽。蘇若雪明明已經不在了，他卻將她的屍體挖出來，並帶走。

她並不覺得這是什麽理智的行為。不用幾日，蘇若雪的身體便會腐爛，壞掉。

而且，就算蘇若雪的靈魂還在的話，也應該……

想到這裡，沐雨霏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怎麽可能還有靈魂呢?她已經徹徹底底地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吧?

回到客棧之後，沐雨霏並沒有對蘇東何說這件事。她怕他會接受不了，因此而發火，傷及自己的身體。可是蘇東何也並不是傻瓜，他沒有見到鳳長鳴，一開始心裡面還很舒坦，可是隨即就意識到不對勁，於是懷疑道:“姓鳳的呢?”

沐雨霏不忍心告訴他。可是他既然問了，那麽他遲早也會知道此事，於是沐雨霏狴犴告訴了他。說鳳長鳴離開了，而且，將蘇若雪的屍體帶走了。

蘇東何氣的發抖。在他看來，蘇若雪的死就是因為鳳長鳴，可是若雪死後，他還是不給她安息，霸佔著她的屍體，叫他死不瞑目！

沐雨霏說:“東何啊，你別著急，長鳴他有傷在身，走不了多遠的。我帶著小睿出去找找，說不定就能找到了。”

“可是他有椒圖！”蘇東何懊惱地提醒她。

沐雨霏愣了兩秒，弱弱地道:“可是……椒圖不已經不是他的聖獸了嗎?”

蘇東何眼前一亮，恍然大悟，拉著沐雨霏形狀可憐:“雨霏，我求你，一定要把阿雪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