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年輕,不需要這麽想。”鳳長鳴終於說出了一句較為柔軟的話。
除幽幽儼然地看著他:“那你呢,你也年輕,你又是怎麽想的?”
鳳長鳴回答她:“我們不一樣。”
“所以你就不要管我怎麽做。我就是想要你,我沒有害人,沒有拆散你,在這種情況下我只是單純地想要和你在一起,就這麽簡單。因為我們不一樣,所以我做的任何事情在你看來不可理喻,但對我來說卻都是情理之中。”除幽幽很平靜的語氣,完全看不出來她又多激動。
“你永遠都不會懂我的心情。”除幽幽最後心灰意冷地說道。
鳳長鳴一聲不吭,像是被教訓了一頓生了悶氣。
沐雨霏擔心鳳長鳴會偷偷跑掉,因而一大早就向鳳長鳴的房間跑過去,結果發現鳳長鳴房間的窗戶大開,床上空無一物。沐雨霏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摸了摸被窩——竟然一點兒熱氣都沒有,看著鳳長鳴離開已經不是一時半刻了。她及其敗壞地跑到窗口向下望,只見雪地上沒有留下任何腳印,很有可能是被掩蓋住了。
該死的!沐雨霏恨恨地罵了一句,而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屋頂傳來噴嚏聲。
她愣了下,經判斷這聲音不大像男人的。可是這個時候有誰會在屋頂呢?沐雨霏想到昨天傍晚鳳長鳴在屋頂這件事,覺得這其中必然有什麽貓膩,於是從窗戶跳了出來,跑到屋頂一探究竟。結果發現屋頂上赫然長出兩個雪人,一個躺著,一個縮成一團坐著。沐雨霏嚇了一跳,兩三步竄了過去,驚訝道:“你們在這裡幹什麽?”
除幽幽的鼻子下垂著冰坨,聲音沙啞,悶悶的鼻音道:“沐雨霏,你來了啊!”
沐雨霏難以置信地看著除幽幽那一臉冰霜,回身踢了一腳還躺在那裡裝死的鳳長鳴,連著除幽幽一塊怒斥道:“你們兩個幹什麽!堆雪人是不是!都給我滾回去!”
後來經喝著薑湯打著噴嚏的除幽幽介紹,昨天她去樓頂和鳳長鳴聊天,聊著聊著夜就深了,她告訴鳳長鳴應該回去了,這裡太冷了。可是鳳長鳴卻很固執,不回去。除幽幽也很倔強,說:“你若是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你什麽時候回去我就什麽時候回去。”
結果一不小心就早晨了。
沐雨霏氣的直跺腳,惱怒道:“鳳長鳴他是要作死啊!真是欠扁,就算自己不願意回去,為了女孩子也應該退讓的啊!”
除幽幽低著頭苦澀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沐雨霏決定去教訓鳳長鳴,被妙靈及時攔了下來,說:“雨霏姐,我剛剛從長鳴大哥那裡回來,他聽我的話把薑湯都喝掉了,我又在他的屋子裡放了一隻暖爐,好說歹說,他總算是躺在床上了。”
沐雨霏恨恨道:“那就先放他一馬,這家夥,真是氣死我了。”
除幽幽聽著兩人的對話,垂著頭睜著大眼睛看著那碗薑湯,心裡一疼,就逼出兩滴眼淚來。她輕輕地啜泣了一聲,然後若無其事地端起薑湯來一飲而盡了。
就算為了女孩子也應該退讓的啊……
他聽我的話把薑湯都喝掉了……
倒在床上,死命抱著被子的除幽幽反覆揣摩著這兩句話,心情糟糕透頂了。
上午的時候,一直都隱身的唐越離奇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拎著從藥鋪抓來的他。他說是妙靈告訴他除幽幽和鳳長鳴在屋頂上待了一夜。他沒弄清兩個人是否受了風寒,但是出於保險,他還是買了來。
沐雨霏說這件事做的很好,然後拎去給夥計,叫他們用心熬去了。
沐雨霏辦完這件事,還告訴唐越,說:“你有機會應該去看看鳳長鳴,蘇東何放不下面子去,你又沒什麽芥蒂,你去勸勸他,他現在情況糟糕透頂了。”
唐越伸出手摸著下巴,露出為難的樣子,說:“這倒是很難做。他怎麽可能會聽我的?他這個人,一旦執拗起來,比我還要嚴重。”
“你就去看看嘛!”沐雨霏仿若命令的口吻,又把妙靈推舉給他,說:“你帶著小靈一起,這樣你就不用怕什麽了吧?”
唐越倒不是怕這些事情,他只是覺得這件事會無功而返。如果只是去看看鳳長鳴,他倒也無可厚非了,可是若要他帶著某種目的,這中探望就顯得虛偽重重。 唐越厭惡這種虛偽,別扭地就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小衣服,一舉一動都難受地要死。
妙靈心腸好,對什麽事情都少有微詞,於是向唐越表示其實去一下試試也未嘗不可。唐越見妙靈開了口,也就不再推脫,兩個人借著送藥之名,一塊去了鳳長鳴的房間。
也許是鳳長鳴常年在冰天雪地裡穿梭,身上具有了抗寒的能力,因而這一夜雖然是在外面過得,可是卻一點兒事情都沒有。面對那一碗濃黑散發出苦澀香味的湯藥,他自然理直氣壯地推辭了。
唐越見到鳳長鳴神色黯然,鬢發蒼蒼,不知道他這一年來遭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因而並沒有敢挑起他的傷心之事。只是誇他身體好,這麽冷的天居然一點兒事兒都沒有,除幽幽可是窩在被子裡噴嚏連天,一碗藥灌下去也絲毫不見成效。
鳳長鳴側臥在床上,不知道有沒有將唐越的話聽進去。唐越覺得現在這個樣子根本沒有必要繼續向下將話題進行下去,於是拉著妙靈落荒地退出門去。
看到唐越臉上並無任何光彩,沐雨霏知道這一次一定是以失敗告終了。
唐越說:“長鳴他現在啊,完全是油鹽不進。聽除幽幽說憐月留在什麽海底翠微宮,不再出來了,可能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太大了吧?”
妙靈對唐越的這個論調似乎不是很讚同。她隱隱約約覺得,對鳳長鳴造成傷害的,主要原因並不是這個,其實是因為蘇若雪的離開。
她說不出來這是為什麽,單單只是一種直覺。她覺得,鳳長鳴現在之所以如此消沉,完全是蘇若雪的死,對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