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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晝行》第78章 姐姐?
  天已大亮了,卻沒有太陽,因為這是冬天,冬天是很少見到太陽的。

  即使有,也很難驅散人們身上的寒冷。

  小草披了件小棉襖就出來了,她還未跨出房門的時候,就聽到院裡劈柴的聲音和鴨子嘎嘎嘎的聲音。

  她走出房門後,便看到煙囪已經冒出了煙,因為她爺爺早在她起床就已經把米湯煮上了。

  在廚房外面正在劈柴的人就是她的爺爺。

  小草的爺爺已經很老了,滿臉滿手的皺紋,腰也有些馱了,但看起來身子還很硬朗。

  他將斧頭揮起,又重重地落下,大木樁上的柴火就被劈成了兩半。

  他聽見小草出來,就抬頭吆喝道:“小草,去廚房把窩頭熱上。”

  說罷,他就在手心啐口唾沫使勁搓了搓,又揮起斧頭來。

  “哢嚓。”

  又一根木頭被劈成兩半。

  “哎。”小草邊應著,邊把棉襖穿好,又熟練地把自己的頭髮編成一條辮子,又用一條紅色的破舊的細繩在發尾處扎好。

  小草洗了手,便揭開鍋蓋,將箅子架在鍋上,又從木櫃裡拿出幾個乾硬的窩頭放在箅子上,最後又將鍋蓋蓋回去。

  這一切做完之後,小草就打了一盆熱水端進了裡屋。

  裡屋是小草住的地方,屋裡隻放了一張竹床,一個幾張板凳搭的簡陋的床,還有一張破舊的布滿刻痕的木桌,那木桌上還擺著幾籃子草藥。

  她爺爺並不住在這裡,廚房旁邊有一間柴房,柴房裡堆滿了柴火和他們爺孫倆采的草藥,還放了一張床。

  夜裡,她爺爺就住在柴房裡照看那些草藥,還有他們養的鴨子。

  但,小草還是住在那張板凳搭的床上。

  只因為,此時此刻有一個人正一動不動地躺在房間的那張竹床上。

  竹床的旁邊還臥著一隻毛發發亮的狼,但是小草一直以為它是隻狗,喚它小黑,還因為它不會汪汪叫而疑惑了很多年。

  小草將熱水端在竹床旁邊,將裡面的熱毛巾撈出來擰乾,仔仔細細地給床上的那個人擦拭臉頰,擦完臉後,小草還不忘將那人的手也擦得乾乾淨淨。

  擦罷,小草下意識地搭上那人的手腕,避開這人手腕處的割痕,小心地探那人的脈搏。

  這個人的脈搏很微弱很微弱,微弱地像是像大海裡投了一塊石子一樣幾乎無法被人感知到。

  但若非是這投入無垠大海的小小石塊發出的動靜,單憑這人如死人一般寒冷的溫度和感覺不到的鼻息,小草和她爺爺早就已經把這人埋了。

  小草坐在床邊,掃了一眼床邊放的一樣東西,又看看床上的人的蒼白面容,歪著頭在思考著什麽。

  床邊放的是一張面具,一張左臉戴的面具,一張漆黑的玄鐵面具,一張泛著森冷氣息的面具。

  可是床上躺著的這個人面容卻是清秀柔和的,而且是很好看的,這是此時這人臉上的蒼白所掩飾不了的。

  這人的頭髮濃密烏黑,披散在枕頭上,猶如一片黑色的錦緞。

  小草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她的臉並不是那種清秀溫柔的,而是那種樸實健康的,她的面頰上還有兩坨潮紅,看起來跟高原紅一樣,但卻讓她看起來更有活力。

  小草不明白,床上這個人長得這樣好看,為什麽要戴著一張恐怖猙獰的黑色面具。

  她伏在床前,看著那人的面容,輕聲道:“姐姐,你快些醒吧。”

  然而,沒人回應她,因為那人的眼睛還是緊闔,甚至連呼吸都沒有。

  是的,床上躺著的是一個女子。

  小草和她爺爺剛將她帶回來的時候一直以為她是個男人,但是當小草想要幫她擦身子的時候,才發現這個人的胸口裹著厚厚的幾層紗布。

  一個男人是不會在胸口裹上紗布的,會這麽做的只有女子,而且是女扮男裝的女子。

  小草很好奇,在這個姑娘身上到底發生了些什麽,為什麽要扮成男人的模樣,又為什麽會被人埋在荒郊,還被折磨成這個模樣。

  “小草。”

  小草的爺爺在門外叫她,她聽到之後,忙應了一聲跑出去。

  小草的爺爺正將劈好的柴火往廚房搬,見小草跑出來,側頭道:“吃完飯,我去山上采藥,你去街上買點藥,那姑娘手腳上的傷只靠我們的草藥沒辦法治。”

  小草猶豫道:“爺爺,可是我們哪裡來錢給姐姐抓藥?”

  她爺爺聽到這個問題低頭沉吟一會兒,便將手裡的柴火放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遞給小草:“你把這個當了,給這姑娘抓藥,可得記住,這玉佩是那位姑娘的,你可不許亂用這錢。”

  小草看著那塊刻著兩個文字的玉佩,點點頭但又面露難色道:“可是這玉佩是姐姐隨身帶的東西,要是當了,會不會······”

  小草的爺爺無奈地歎口氣:“這也沒辦法了,這玉佩再貴重,能貴過一條人命?”

  那塊玉佩,本來價值連城,若是將它當了,許是能夠這爺倆吃穿不愁好幾年。

  況且,這年頭,命其實是很賤的。

  但這爺倆並不懂得這個道理。

  是以,剛吃完飯,將她爺爺送上山,小草就將門戶鎖好,拿著那塊玉佩往街上趕,因著擔心那姑娘出什麽事情,小草還不忘將小黑留在裡屋。

  才走出沒多少時間,小草就忍不住將那塊玉佩拿在手裡看。

  這玉佩是在那女子的身上找到的,是一塊白色的半圓形玉玨,通體晶瑩,色澤溫潤,上面還刻著兩個字,那兩個字小草不認識,因為她不認得字。

  小草從來沒見過這樣貴重的東西,但她知道,這塊玉佩一定很珍貴很珍貴。

  因為她覺得只有珍貴的東西,才配地上那位姐姐。

  但也因為知道這玉佩的珍貴,她才很是猶豫,猶豫要不要將這玉佩給當掉。

  她爺爺說的沒錯,玉佩再珍貴也沒有一條命重要,可是,如果那位姐姐將這玉佩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呢。

  小草猛地拍拍自己的腦袋,自言自語道:“你在想什麽呀,要是不當了這玉佩,姐姐就沒命了。”

  雖是這樣說著,她也並沒有再將玉佩放回懷裡,而是一直拿在手裡。

  迎面走過來一個男人,那男人穿著一身孔雀藍的錦袍,手裡還握著一柄劍。

  平日裡,小草並不會去注意路上的行人,可是此時走過來的這個男人卻和常人不大一樣。

  他的面容俊俏又冷睿,卻又溢著深沉的痛色和疲倦;

  他的身子筆直,像是傲立蒼穹的一顆偉岸的大樹,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將他擊倒;

  他的手裡握著一柄劍,那劍鑲嵌著寶石和美玉,還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卻泛著冷森森的光澤。

  這樣的男人,像是來自天上的神君,又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魔。

  小草有些看癡了,因為她長這麽大從沒有見過這樣俊俏的男人,也沒有見過這樣漂亮的劍,所以她停下了腳步,先是仔細看了看那把劍,又抬頭端詳了那男人的臉。

  那男人顯然也注意到她了,因為這條路上只有他們兩個人,想要注意不到也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但隻一眼,那男人就停住了腳步,眼睛死死地盯著小草,不,是小草手裡的玉佩。

  楚修翳和自己手下的人分開找了整整一夜,卻還是沒有夜錦衣的下落,他很疲倦,不只是身體的疲倦,還有靈魂的疲倦。

  這種疲倦,幾乎讓他整個人都頹廢下去。

  他低垂著眸子走在路上,像是一個遊魂一樣。

  只因他的心底,溢滿了絕望與痛楚。

  可是,他看到了一個小姑娘,不,是一個姑娘手裡的一塊白玉玨。

  見到那塊玉佩讓他頓時清醒過來,也讓他精神振奮起來,他像是突然又擁有了無窮的精力,又變得像他平時一樣冷傲敏銳。

  他猛地大步走到小草的面前,緊皺著眉頭直接扯過小草手裡的玉佩,也不管小草因著他這突然的動作發出的驚呼,只是仔細檢查著那玉佩。

  他看到玉佩上的兩個字,琅玕。

  看到這兩個字後,他突然就笑出來了,笑的很開朗,他甚少這樣開心過。

  小草見玉佩被他奪了去,忙跳起來搶過玉佩警惕地後退幾步:“你,你······要幹什麽?”

  楚修翳忙緊追兩步,冷聲問:“這玉佩,你哪裡來的?”

  他的話還沒有問完,小草就撒腿朝著她來的方向跑開了。

  看著小草的背影,楚修翳嘴角涔冷勾起,輕聲道:“跑的了嗎?”

  小草一口氣跑回了家裡,一進屋她就抵著門喘著粗氣,小黑聽見動靜從裡屋跑出來,見是小草,便溫順地蹭蹭她的小腿。

  小草深呼了一口氣,蹲下身子摸摸小黑的頭,另一手還不停地撫著胸口。

  “小黑,嚇死我了剛才,呼。”

  她又重重地呼了一口氣,這才又扶著門站起來,因為剛才的驚嚇,她現在的腿有些發軟。

  她有些艱難地走進裡屋,走到床邊坐定,將那女子的手抬起,檢查著她手腕上的傷口,那傷口雖然這三天裡都敷有草藥,但卻還是有些化膿,再加上這天冷得厲害,小草很擔心這女子的手腳會保不住。

  小草看著那女子,帶著哭腔道:“姐姐,你什麽時候才能好起來啊?”

  臥在一旁的小黑不知什麽緣故,突然站起來警惕地豎起耳朵來。

  小草疑惑道:“小黑,怎麽了?”

  她的話音才剛落,就有一個男人如同鬼魅一般地落在裡屋中央,他的臉色冷的厲害,卻又帶著一些令人看不懂的情緒,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目光是定在床上那人的身上的。

  來人,除了楚修翳,還會是誰?

  楚修翳本來是不確定夜錦衣在不在這裡,但現在他看到床上躺著的人,還有枕邊的玄鐵面具,他心裡就沒有任何疑問了。

  因為,床上躺著的人,的的確確是夜錦衣。

  小草驚地連話都說不囫圇了,她指著楚修翳結結巴巴道:“你是······你是······鬼······”

  楚修翳道:“是人。”

  說著,楚修翳就面無表情地朝著那竹床走去,準確是說,是朝著竹床躺著的夜錦衣走去。

  小草忙跳起來擋在竹床前面,看著小黑大聲道:“小黑,咬他!”

  楚修翳掃了一眼嚇得縮在一旁顫栗的狼,冷笑了一聲。

  那本是狼,但你若是將一個狼當成狗來養,那這匹狼就會連狗還不如。

  小草見小黑縮在一旁不敢出來,先是在心裡暗罵一聲,又忙抄起一旁的板凳擋在前面,強裝鎮定道:“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傷害姐姐,我就······”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她發現楚修翳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變得灰敗起來。

  楚修翳停下腳步,乾澀問道:“姐姐?”

  小草不明白他問的這是什麽意思,只是死死地擋在床前,不允許楚修翳靠近,但嘴上說的卻是:“你不就是想要那塊玉佩嗎?我······我給你,但你拿了玉佩就得趕緊走。喂,聽見沒有?”

  楚修翳真的像是沒有聽到小草的話,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夜錦衣的臉,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走的很慢,也走得很艱難。

  姐姐?

  夜錦衣是女的?

  那夜錦衣就絕對不會是玉琅玕。

  但若不是玉琅玕,那會是誰?

  楚修翳不敢再想下去,雖然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但他害怕,害怕這次又是自己的奢望,他怕這次自己又是滿懷歡喜卻又被殘忍的現實澆下一盆冷水,讓他凍得心裡直發顫。

  他害怕那種感覺,他不想再經受第二次了。

  所以他死死地皺著眉頭,想要克制自己,因為他怕自己流下眼淚。

  楚修翳垂著眸子,冷聲道:“讓開。”

  “我~”

  我不~

  但小草的那個“不”字沒來得極說出口,因為楚修翳已經定點了她的穴道,此時的她,只能保持著抱著板凳的姿勢,一動也不能動,只剩下一雙眼睛氣憤又擔憂地盯著楚修翳。

  楚修翳將小草推到一旁,才緩緩地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夜錦衣。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沒有戴著面具的夜錦衣。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徹底地懷疑夜錦衣的身份。

  玉琅玕和玉展顏長得很像,但再像的兩個人也會有不同的地方,比如,玉琅玕的左眼角是有一顆很小的痣的,比如,玉展顏長得比玉琅玕清秀地多。

  此時此刻,若他還不傻的話,也就能看的到夜錦衣的左眼角,並沒有什麽痣。

  楚修翳的手已經開始顫抖了,也已經開始伸向夜錦衣的衣領。

  小草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驚地眼淚都要落下來了,但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使勁地想要說話,從嗓子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楚修翳剛將夜錦衣的衣服揭到肩膀處,他就停住了,因為他看到夜錦衣靠近左胸的地方有很深的一個刀口。

  刀口很深,傷疤卻很淺很窄,不是很多年的傷,絕沒辦法顯出這樣的傷疤來。

  但楚修翳偏偏記得,十年前的絕崖之上,玉展顏親手將一把匕首刺進了她自己的胸口,那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會留下很深很短的疤痕。

  楚修翳的眼角已經有眼淚落下來了,恰好落在那道傷疤上。

  楚修翳猛地閉上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又突然睜眼,直接將夜錦衣的衣服扯開。

  這一扯,夜錦衣的胸膛就徹底暴露在了他的面前,隻一眼,他就立刻扯過棉被蓋在夜錦衣的身上。

  小草沒有再使勁地發出聲音了,不是害怕,而是驚呆。

  因為她看到面前的這個男人目光溫柔地看著那位姑娘,眼角卻不停地有眼淚滑落下來,無論如何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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