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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谷記》第五百七十七章 威脅或是規勸
金色的雕花門簷下,有一塊橫匾,紅底金字,上書“長富宮”三個字俯瞰階下,有一種壓迫的氣勢,既雄渾又威嚴!後面的田老八搶先兩步行了上來,他尚未踏上石階,金燦燦的巨門已然緩緩啟開,二十名青衣大壯漢分成兩列順階排列,門裡人影一閃,一個紅須滿腮,鳳目濃眉的老人已大步走下。

 田老八一見紅須老人,似是一下子短了一截,呼吸急促地連忙躬身道:“總管事,小姐交待押解之人,已由本遊巡親自帶到。”

 紅須老人鼻孔中哼了一聲,朝半仆在馬背上的孟軻看了一眼,濃眉微微一剔,沉緩的道:“此人滿身血跡,衣衫破碎,卻是怎麼回事?”潘老八面色一慘,忙掩飾道:“回稟總管事,這人乃小姐親自擄俘之囚奴,他形態傲慢,言詞跋扈,因而本座便略施薄懲,以為教訓。”

 紅須老人雙目一寒,道:“可得小姐吩附?”

 潘老八窒了一窒,囁嚅地道:“只因此人太過張狂,是以……”

 哼了哼,紅須老人平靜的道:“是以你便自做主張,加以嚴刑?潘老八,你也太大膽了!”

 潘老人惶恐的道:“總管事,本座只是一挫這凶焰,並無他意………。”

 冷冷一笑,紅須老人道:“罷了,且待小姐問過再說,小姐脾氣你也明白,連城主也要讓她幾分,你竟這般莽撞,真是冒失之極!”

 潘老人冷汗涔涔,忙道:“求總管事代為擔待美言……:。”

 紅須老人不置可否地說道:“先帶進來。”

 四名青衣大漢小心翼翼扶著孟軻下來,足不點地的將他推上石階,在經過紅須老人的面前時,老人一雙神光奕奕的眸子深刻的朝他注視著,只是一刹,孟軻卻可以深切體會到那兩道目光的凜列與尖銳!

 自沉重的金門中行去,一條高大的環形走廊向左右延伸又接合在正對面,環廊中間圍繞看一方六邊形的花圃,花圃裡正盛開著朵朵粉紅奪目的花朵。

 直接通過花圃邊的綠色碎石小道,踏上環廊接合處的紅毯鑲著金邊的十級小階,進入一座鋪設著金色絲織地毯的豪華大廳裡,大庭裡垂懸珍珠嵌墜的大吊燈若乾盞,純金的大圈椅上墊以紅色軟緞襯團,雕花獸腳的長形金桌光可鑒人,牆壁上,裝飾著銀河般的夜明珠星象圖,這些夜明誅嵌連成奇異悅目的圖案……

 一個小小的噴泉便在大廳的角落,十條細細的水柱正巧妙的穿插交相,水清如鏡,池中還遊動著幾尾形態美麗的雙頭錦鋰彩魚………

 三扇絢麗而織工精細的半高屏封橫在大廳裡,將大廳分成幾個不規則卻又極為合理的間隔。

 四名青衣大漢在紅須老人指揮下,將孟軻扶坐在一張純金所製的大圈桌上,然後,他們恭謹的側身退出。

 孟軻打量著大廳裡的瑰麗陳設,他蒼白著臉,發髻散亂,身上的鮮血已經凝固,現在,他肉體上的痛楚仍劇,他卻盡力使自己放得坦淡而漠然,他明白,這極可能是更大的折磨前所經歷的一小段。

 大廳中沒有第三個人,孟軻微微瞌著眼,老僧入定般不言不動,四周很靜,幾乎可以聽見自己或另一個人的心跳聲。

 紅須老人上下不停的打量著孟軻,好一陣,他問道:“小友,你叫孟軻?”

 慢慢睜開眼,他裂裂僵硬的唇角,語聲黯啞的道:“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負看手,紅須老人面色冷沉道:“依照本城之規,小友你如此冒犯城主千金,該處以斷肢之刑,沒有什麼寰轉餘地了………。”

 孟軻漠然道:“只是我並非你城之人。”

 紅須老人雙目一寒,道:“不論你是何人,只要觸犯了本城戒律,便須一律照金光城法規處置:”孟軻平靜地道:“當然,我如今是虎落平陽。”

 紅須老人勃然怒道:“小發,你譏我金光城上下均為家犬?”

 孱弱的往椅背上一靠,孟軻道:“此話乃是閣下自己所言。”

 重重哼了一聲,紅須老人道:“如今老夫明白小友為何會遭受折磨了,表面上你極深沉,但是,骨子裡你卻很跋扈!”

 孟軻微微垂下頸項,低沉道:.“我無意與閣下爭辯,不過,我自己知道金光城閣下等人,並無權囚罰於我,為了祥和與仁慈,最好貴方還是讓我離去………”

 “祥和與仁慈?”紅須老人笑了起來,道:“若無此可能呢?”

 孟軻平靜卻肯定地道:“血流成河,伏遍野乃是可期之事!”

 紅須老人拂須冷笑道:“小友,你估高了自己,低看了本城。”

 目注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胸脅,孟軻緩緩地道:“在很久以前,我即已將生死看穿,是以並不畏死,閣下一定明白,人不畏死,則天下已無可懼之事……你們的堰塞海水平如鏡,清澈晶瑩,不僅氣韻幽雅,更能滌人心中悒鬱,我想,你們誠不會願意海水被血汙所染………”

 紅須老人默默望著他, 半響,他道:“老夫知道你魔法超強,勇氣過人,但事情不可能如你想那般簡單,小友,你切不可以自己生命與本城抗衡………”頓了頓,老人又道:“螳臂難以擋車,你明白嗎?”

 孟軻深沉地道:“我明白,但我非螳臂,金光城亦非巨車。”

 古怪地瞧著眼前這位悴樵而又衰弱的青年人,好一陣子,紅須老人籲了口氣,慢沉沉地道:“小友,你的豪壯之氣可佳………。”

 接在老人的話尾,大廳那角落忽然飄來一個冰冷的聲音:“豪氣?這叫跋扈!”

 紅須老人聞言之下,面色一肅,兩道濃黑的眉毛卻不由難以查覺的微微皺了皺,他轉過身,略微躬腰道:“大小姐。”

 來的人果然正是那藍衣少女,她不知是從那一扇門走出來的,身上已換了另一件水兒淺藍秀著粉菊花的長裙,一頭烏亮的秀發松松挽在腦後,露出一段白嫩而細膩的粉項來,周身散發看一股素雅而芬芳的氣息,令人有一種想入菲菲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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