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涼了,別凍著!”
三娘說完,便上了樓。
屠夫欲從肉鋪出來,被鐵匠一個眼神製止了,賣藥人看著江小白手中的那個披風,雙手在數百個瓶子間,化作了殘影,好像在配著什麽藥,十分的投入。
“我不怕冷!”
江小白說著,就要追上去將披風給三娘。
“拿著吧!”
三娘揮了揮手,上了樓,沒有給他還回絕的機會。
“哼,臭小子,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神出鬼沒的逍遙散人,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江小白的一側,一臉擔心的看著漸漸消失在樓梯的瘦弱倩影。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
逍遙散人一臉漆黑的吹了吹胡子,悶頭找了個角落縮成了一團,耷拉著腦袋,身上氣息全無。
剁肉聲停了!
打鐵聲息了!
能聽到了只有賣藥人瓶瓶罐罐的碰撞聲,如在演奏著一首滿是悲意的曲子。
江小白拿出了一片楓葉,含在的嘴中,生澀的旋律從楓葉上飄出,一遍遍,聲音漸漸變的悠揚,籠罩著瘋人街這片區域,這是公子羽哄小溪入睡的曲子。
這一夜,瘋人街除了他,所有人都睡著了,睡的很香甜,包括客棧二樓,緊緊抱著被子,一臉痛苦的三娘。
第二天一早,逍遙散人猛然驚醒,轟一股浩瀚的氣勢從他身上發出,看著客棧門前椅子上那個咬著楓葉睡著的少年,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自己都不記得多少年沒睡過覺了。
幾人相視,嘴角浮起了一抹笑意,也許,他真的可以!
“哎呀,糟了,三娘的藥!”
賣藥人一驚,化作了一道流光,可當他看到床上的三娘時,睡的如嬰兒般那樣香甜,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嗯?臭流氓,看老娘睡覺,滾!”
嘭的一聲,賣藥人撞碎了窗門,轟了一聲,砸到了地上,但卻笑呵呵,很高興的樣子。
“你這人真賤!”
屠夫咚的一聲,將一大盆肉扔在了賣藥人旁邊。
“我……我看到三娘睡覺的時候笑了!”
賣藥人驚喜的說道。
唰唰唰!
幾人紛紛望向了正在酣睡的江小白,嚇的他猛的打了個激靈,嗖的一聲,衝進了客棧,啪的合上了門。
“你們這幾個瘋子,不會又想出什麽花樣整我吧!”
他隔著門,緊張的大喊。
“咳咳……怎麽說話呢小友,以後大家都是鄰居,聽你這話,我們多傷心啊!”
逍遙散人不滿的說道,咣咣咣的拍著房門。
“小子,你再不出來,信不信,我把你的狗給烤了!”
鐵匠嗡嗡的說道,拿著一根通紅的鐵棍,搜尋著小黑的身影。
“嘿嘿,小心我在肉裡吐了口水!”
哈呸,屠夫向著地上狠狠的吐道。
“我這裡有很多藥,能讓你金槍不倒一年,兩年……直到死!”
賣藥人恐嚇,手中拿出了各色的藥包,一臉的猥瑣。
嘎吱一聲,房門開了,江小白被一道倩影提了出來,咚的一聲扔在了地上,那道倩影盈盈一躍,躺在了椅子上。
至此,瘋人街的所有人都看著江小白,眼中都有著一抹熱切,隱隱有著一絲希望。
“你昨天晚上吹的那首曲子,再吹一遍!”
三娘柔聲說道,昨夜是這些年來,她睡的最安穩的一夜。
“我……我忘了!”
江小白頹然的耷拉下了頭,昨天他吹的那首曲子,現在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很熟悉,但如果再讓他吹一遍,難如登天。
“怎麽可能!”
屠夫拿著刀死死的盯著江小白,剛剛看到的一縷希望,瞬間就破滅了。
“真的,這首曲子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它好像隻為一人響起,至於它的出處,我也不知道,曾經睡著的時候,偶爾聽到過一兩次!”
江小白說的很平靜,使得旁人找不出絲毫的破綻。
“一絲可能都沒有嗎?”
鐵匠上前了一步,聲音中帶著懇切。
“有……有可能,我對曲子響起的地方,還有印象!”
江小白不忍破滅幾人的希望。
可聽到他的回答,幾人默不作聲的的轉身,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攤位,已沒了希望,這種世外高人,又怎會永遠停留在一處,想再遇到很渺茫。
“已經很好了,不是嗎?”
三娘乾淨的聲音響起,使得其他人齊齊一震,縈繞在身上消極的情緒,蕩然無存,是啊,已經很好了!
“我想去堤內,獵殺魔族,換靈露!”
江小白將拿出了一張鎏金的帖子,遞給了三娘。
“去吧,只要幾天后,能把靈露湊足就行。”
三娘擺了擺手,看都沒看一眼。
倒是逍遙散人嘿嘿一笑,向著這邊湊來。
“我聽說天下商盟的有個小丫頭,入了界山,進了地府,還成功闖入化龍池,最後還取了不少的龍涎乳!”
“不知道!”
江小白茫然的搖了搖頭,但心中卻非常震驚,沒想到逍遙散人,連這個都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我是說,如果你這次在界山內遇到她,不妨,嘿嘿,搶了她,把龍涎乳弄過來,你不是口口聲聲要救三娘嗎!”
“龍涎乳對三娘的病有用?”
他微微有些激動。
“你才有病!”
三娘不滿的橫了眼江小白。
逍遙散人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不能根治,但會減輕一些痛!”
“好,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江小白大包大攬,火爐邊的小黑,將頭埋在了狼爪之下。
“還有誰有?”
他雙眼灼灼的盯著逍遙散人。
“呃……原來你喜歡這口兒,據聽說,一個扛著鐵鍬,背著金鍋的光頭胖子有很多,整整半鍋,不過這小子滑頭的很……”
逍遙散人不滿的推了推發愣的江小白,順著他的眼睛望了過去,只見從遠處,一個騎著頭花豬的胖子,扛著個鐵鍬招搖過世。
嗖的一聲,江小白順手拿起一塊老磚,消失不見。
“這不會就是那個胖子吧!”
逍遙散人驚愕的著騎花豬的光頭胖子,眼中閃過一抹精芒,嘿嘿一笑。
轟的一聲,江小白手中的老磚,掄在了胖和尚的頭上,竟發出了轟鳴之聲。
哢哢哢!
在他目瞪口呆之下,一雙眼睛轉了過來,怒火熊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