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一朝回到藍海小院的宅子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因為幾個人瘋到太晚,所以呂昔茗沒有回去,去了早稻大酒樓歇息!而紫禁城三兄弟則住在株野城最豪華的北城區,據說那裡全是株野的高官貴人,中間有個小插曲,就是幾個家夥都覺得與陳一朝聯系太不方便,然後拉著陳一朝去買了一個符機,也就是呂昔茗那個可以直接與家人對話的紅木塊,不過陳一朝買的符機是黑色。
本來玄星是準備直接掏錢給陳一朝買的,可是當陳一朝拿出了那張千夫留給他的精致卡片後,幾人便不說話了,紛紛哀歎今晚這頓飯實在是太便宜陳一朝了。
符機當然很貴,這個類似於千裡眼順風耳一樣的小東西,可以說是萬符門的最高成就之一了!不過對於擁有四方財行黑卡的人來說,沒有符機可能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吧。
依舊是美麗的星光,少年洗漱完畢坐在窗前,長久因為跟著陳一朝他們喝了不少的酒,躺在陳一朝的邊上呼呼大睡,呼嚕滾滾的樣子越來越像一隻貓了!
突然間又是一個人了,清冷的夜晚對於每一個有心事的人來說都是難熬的,白晝的節,晚上來耗。
陳一朝的心裡應該是沒有結的,只是莫名其妙的堵得慌,這種感覺他很熟悉,煩躁的動了下,被什麽東西咯了下,拿出來一看,正是那個白色的卷軸。
卷軸很精美,看的出來是很珍貴的材質,中間夾了一束青絲,很長,所以卷成了一圈用紅繩扎著,陳一朝拿起來凝望了好一會兒,除了一股淡淡的清幽味道外也沒有其他的特別之處。輕輕放在一邊,這才開始端詳那份精美的卷軸,上面寫了很多工整的字,字體是春秋中記載的一種古老的字體,語法也與較現在有不少差別,好在陳一朝算是通讀春秋,雖然有很多的不明白,但是到底這些字還是認識的,大意如下:
我兒親啟,千言萬語,化為塵土,絮絮叨叨,虛訴過往;罪惡橫行,妖孽擋道,人族之艱,生活之難,不知安之貴;雲有傲者,舉王旗,樹凡間正道,立人族傲骨,旗指,莫不景從;父讀書萬遍,習武半生,豈學蠅營狗苟身前身後默然安踏耶!且戰且安,馬革裹屍不回望,此其時也;後來事未知如何,承平也好,意外也罷,時念汝母死節之不易,其心有苦,而莫訴;他日兒既長,毋為氣運所固,須知人生當激昂澎湃,當悠揚婉轉,當念念不忘銘心之事,就算身死魂滅,也絕不向厄運低頭,苦海極樂相伴相隨,心之所在便是長聚首。
陳一朝看的很認真,一字一句都品讀良久,不是詩,不是詞,不是文采斐然的好文,只是一封蘊含了飽滿真摯感情的家書而已。
在這封家書裡,有一個讀書習武大半生,不學那些蠅營狗苟,徘徊不決最後安然偷生的人,在最混亂危難的時候毅然決定從戎裹革的父親。
這樣一封家書對於很多人來說其實很平淡,內心深處幾乎一點漣漪都不會有波動,可是陳一朝是個例外,即使父親母親這樣的字眼對他來說非常陌生,即使是那些被遺忘的歲月中也沒有半點的熟悉了解味道,可是他總有種感覺,感覺到那種烽火連天的歲月中有人也曾這樣注視過自己......
陳一朝很小心的把那束青絲放到了卷軸裡,然後很小心的重新合上。
意識慢慢深陷,終於,他看到了一個支離破碎的曠野,那裡稀稀疏疏的散落著一堆堆棉絮一般的東西,本能的想要把這些白絲樣的雲團重新聚合揉成一坨,可是當他意識一動時,腦海裡就會傳來一陣說不出的痛苦,那些雲團似乎也在顫抖,陳一朝越是用力,那種痛苦就越加強烈!
可是同時陳一朝也發現了,雖然那種痛苦非常強烈,可是痛苦過後卻有種暢快,類似於撕掉了長到指甲裡的肉一樣,所以陳一朝忍受著強烈的痛苦,不斷的嘗試著將那些雲團揉合,直到陳一朝的識海中開始有點點紫光傳出的時候,陳一朝終於像是超過了極限一樣,一頭栽倒在身前的書桌上,沉沉睡了過去。
天上的星光開始如同下雨一般,不斷的灑落人間,整個株野城的燈光都被那些清亮的可以說是璀璨的星光包圍了,無數的人停止了手中的叫賣,中斷了正在進行的交易,抬起頭望著天空那罕見的異象......
株野學宮的那座農山之巔,除了一座相較而言比較巨大的聖人塑像外,就只有一個有如廟宇般大小的老舊房子,當星光雨灑落的時候,廟宇中幾位喝茶飲酒的老人齊齊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均把目光投向了那璀璨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