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不是什麽事都要說出來,但是必須做到心中有數
第二天一早,藥閣的侍者就等在院外了,眾人整理一番後也隨著侍者的引領走出藥閣,赤生瞳還是沒有醒來,依舊在白弦的背上,因為這次運輸的藥材數量龐大,所以已經有一些人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起行了。這次護衛是分隊的,璿兒他們一共十個人分成兩個小隊,每個小隊五個人,不算白弦和赤生瞳,每個小隊保護著十二輛運輸的飛行器。當然,這是正常情況,一路順風的話就是這麽負責,如果一旦有什麽異常,還是需要隨時支援靈活調動人力。裝載藥材的飛行器是九鑲菱飛行器,而載人的飛行器是十鑲菱飛行器,速度快了無倍不止,因此無論有什麽情況,載人的飛行器都可以隨時調動。整個運輸大隊每個駕駛飛行器的人都已經將所有去大荒城的路線爛熟於心,他們是專門負責這樣運輸的,所以也不用擔心會有迷路的問題。十二個人每三個人乘坐一輛飛行器,分別拱衛在運輸飛行器的兩側,另外除了靈王是三人一輛,靈尊就不同了,靈尊乘坐的飛行器要比靈王的大四倍之多,但是每個飛行器內部都是隔開成一間一間的房間,就像一個移動客店一般。乘上飛行器之後,整個小隊浩浩湯湯的駛出迅音城,這次運輸線路的選擇是絕密的,除了駕駛的人之外沒人知道,因此璿兒他們也不知道下一站會到哪裡。
飛行器一連行駛了十天,這十天中前五天是從城市到小鎮,然後逐漸的離開城鎮行駛在曠野之中。後五天完全行駛在森林中,直到第十天晚上才停下來,據說是到達了第一個營地,至於為什麽停下來,因為是受雇,因此東家說停那就停唄。過去十天了,赤生瞳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璿兒三人就在飛行器中沒下來,到二天,整個大隊再次踏上了行程。這次再也沒有休整,五十天之後,整個大隊終於穿過了森林進入山谷,不出所料,這次運輸果然選擇了避開城鎮的路線,這也讓璿兒松了一口氣。到了第五十六天,飛行器還穿梭在峽谷崎嶇的道路上,璿兒靜靜的躺在他身邊,白弦則是宛如雕像一樣背對著兩人一動不動的站在飛行器門口。而這一天,那個幾年沒有做的夢再次回到了他的腦海中,那熟悉的月光,嘩啦的石子滾落生,溫暖的洞穴熱風,以及那隻不知道是什麽生物的眼睛。那巨大的瞳孔,發自心底的顫抖和恐懼,還有……夢中的那個雙眼的自己,赤生瞳全身痙攣大汗淋漓,身體的顫抖驚醒了靠著他手臂的璿兒。“瞳?瞳你怎麽了”,璿兒焦急的說,赤生瞳嘴角開始囈語,“不……不,不要進去,不要進去……”,“你怎麽了瞳,你醒醒……醒醒”,璿兒搖晃著赤生瞳的身體,從小就是靈者的她完全不知道什麽是夢。雖然聽過這個詞,也明白夢的意思,但是有的事自己沒見過就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麽樣,所以她也不知道做夢是這樣的,因此赤生瞳全身顫抖讓她很著急和擔心。
“別進去,不可以進去……不……”,赤生瞳猛然驚醒,整個人坐起來大口大口的喘氣,眼中沒有往日的深邃沉穩,有的只是害怕和不安,就像在人群中和父母走散的孩子一樣讓人不覺心中一疼。“瞳,你怎麽了”,璿兒伸手將他抱著,讓他靠在自己胸口,“璿兒,你會想念父母嗎”,赤生瞳神態遊離的說,“父母?”,璿兒微微一愣。“是啊,父母”,赤生瞳肯定的說,“不會,我只有老師”,璿兒搖搖頭說道,從出生到現在,在她的記憶中只有老師,就連名字都沒有姓氏,對於父母她沒有任何的概念。“以前的我……應該是小時候的我……不,應該說在夢中小時候的我那時候是雙眼,而且和父母生活在霽月山。但是記憶中的我卻從小就是單眼,和老爹一起生活,雖然老爹說我是撿回來的”,赤生瞳說道,這件事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葉楦羽。“瞳,你剛剛是……在做夢嗎?”,璿兒好奇的問,“怎麽了,很好奇嗎”,赤生瞳從她懷中起來,眼中的不安和恐懼消失不見,往日的深邃和沉穩,堅毅和果決又回到了眼中。璿兒露出了心安的微笑,反過來靠在他懷中,“是呀,從小到大都是修煉,雖然聽過夢這個字,但是不知道是什麽感覺”,璿兒說道。“你真想知道嗎”,赤生瞳一臉壞笑的說,“當然啦”,璿兒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那好,我就告訴你”,赤生瞳低頭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聽完之後璿兒俏臉通紅,“你……你這個壞家夥,那明明是意識,哪裡是夢”,粉拳落在赤生瞳的胸口,“我又沒說那是夢,只是說感覺和那個很像嘛”,赤生瞳說道。“那你剛剛夢到了什麽”,璿兒抬頭看著他問,“我夢到……”,在悠揚的風鈴聲中,赤生瞳把從未告訴過任何人的夢境告訴了璿兒,“我不知道是不是從那以後眼睛就出了問題,但我清楚的記得單眼的自己五歲時明明就已經和老爹生活在一起了。可夢中的自己五歲的時候卻還和父母住在一起,無論我怎麽想都想不通,以前只要睡著就會做這個夢。自從成為靈者之後就沒有好好睡過覺了,因此隻做過一次”,赤生瞳說道。
“也就是說,瞳你擁有兩段同一時間卻完全不同的記憶?”,璿兒說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記憶,那只是夢。可是那種刻骨銘心的感覺比現實中的記憶還要深刻”,赤生瞳皺了皺眉頭,每每想起面對那隻眼睛的感覺就讓他心底不安。“或者說……瞳你一個人擁有兩個人的記憶”,璿兒說道,“兩個人!”,赤生瞳心中一咯,“怎麽了”,感覺到他的異狀,璿兒從他懷中起來問。“啊……噢,沒……沒什麽”,赤生瞳回過神來,“真的沒什麽?”,璿兒半信半疑的問,“真沒什麽,兩個人一個身體記憶,這怎麽可能嘛,又不是神魔小說”,赤生瞳說道,“說的也是”,璿兒說道。“對了璿兒,我睡了多少天”,赤生瞳連忙轉移話題,心中暗暗慶幸對方沒發現神魔小說這個詞不對勁,“六十七天”,璿兒想都不想回答道,這些天每時每刻她都在想著赤生瞳醒來,所以對於時間自然記得很清楚。“那麽這些天都沒發生什麽事吧”,赤生瞳神色嚴肅起來,“沒有”,璿兒答道,“那就好”,赤生瞳松了一口氣說。“瞳,為什麽你之前醒來的時候會那樣說”,璿兒問,“你還記得那個少爺吧”,赤生瞳說道,“嗯,他似乎只是靈王,有什麽不對嗎”,璿兒疑惑不解。“他已經發現你是女子了”,赤生瞳說道,“什麽!怎麽可能”,璿兒吃驚道,絕美的俏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哎,你不知道,有些老妖怪活得久了那種判斷力和見識永遠是你無法想象的”,赤生瞳想到了禦先生。“什麽意思”,“就是你說話的語氣呀,王兄他們聽慣了你的聲音語氣和說話方式, 所以就算你變了聲音,他們聽起來也很正常。但是這在那種老妖怪耳中就不正常了”,赤生瞳解釋說。“意思是說縱然我用了男人的聲音,但是說話語氣和習慣還是女人的,憐姐姐他們聽起來正常是因為本來就知道我是女子。而放在別人眼中就是男人的聲音女子的語氣和習慣,加上我穿了鬥篷,反而是告訴別人這是在遮掩身形,那麽女子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對吧”,璿兒也明白了過來。
“是呀,對於老妖怪來說,他們的經驗才是最恐怖的東西,換做一般年輕人倒也未必就會知道”,赤生瞳說。“可是你當時的語氣……”,璿兒回想起那時候他的語氣,如果只是被發現了女子身份,不至於會用那種語氣說話,“是啊,如果只是這樣倒也沒什麽,只是……”,赤生瞳回想起當時自己醒來之後從那鬥篷之下看到的那個閣樓之上的男子。那對綠色的眸子,眼中的紋路,這就和之前被逼入空間裂縫中的死墓葬天族的墓主是同樣種類的眼睛。所以當時他露出了殺意,因為他和死墓葬天族可是死敵,以為對方已經認出了自己。“只是什麽……”,璿兒追問道,“只是那個少爺並不是人族”,赤生瞳說道,“不是人族也不奇怪呀,大街上到處都是獸族”,璿兒說道。“總之,以後我還是假裝昏迷,然後提醒大家小心提防”,赤生瞳說道,“嗯”,璿兒輕聲點頭。轟隆……一聲震天巨響,“出事了!”,兩人第一反應就是出事了,“瞳,出去看看”,璿兒說道,“白弦,麻煩你了”,赤生瞳調上它的背,三人穿上黑袍打開了飛行器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