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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賁龍記》一十一 ぉまえはも しんだよ
  倭國的城鎮出奇的相似,都是一樣的茅草屋,稍稍富庶的人家便用毛竹搭建起竹屋,松江邊地面潮濕,濕氣較大,竹屋都是離地而建,有些大戶人家還將一座座小竹屋連接起來,形成一長串的房屋群,當然這是不常見的,擁有這樣房屋的家族,不是鎮裡的名門望族,便是兼有財富和地位的人。

  浪天與鹿厭等人此時便穿過一間間竹屋,踩在吱嘎作響的竹廊上,往一間不起眼的小竹屋走去。算來,從第一間開始,眼前的小茅屋已經是第七間了。

  “伯伯,我來看你了!”少年撩開門簾,大踏步走入去,門口坐著的兩人斜了他一眼,沒有阻攔的意思,卻攔住了浪天等人。

  “鈴木,呵呵,原來是你啊?多日不見了……你,怎麽了!”屋內響起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

  “伯伯,我沒事,我一直好好的啊。對了,我有幾個客人幫了我一個大忙,他們有事想求你。”原來這個少年叫鈴木。

  “你知道,要我幫忙,從來都是要收費的!”

  “伯伯,你要價這麽高,我看他們也是賣稻草為生的,哪有這麽多錢給你?”

  “賣稻草?”

  浪天聽對方有疑心,靈機一動,道:“正是,我們是四處為人家蓋房屋的工匠,想找一個人,請大師相助!”

  門簾忽然掀開,只見一個花白頭髮的老者激動得走出來,後面是鈴木驚訝的表情。

  “你說什麽?大師?”老者激動得嘴唇發抖。

  浪天不知道說錯了什麽,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鹿厭上前一步,道:“我們想找人,不知道大師要多少錢?”

  老者瞪了他一眼,敲了一下手中的枯樹枝——奇怪的是,他用枯樹枝做拐杖——背過身去,道:“鈴木,他們幫了你什麽忙,你要這樣維護他們。”

  鈴木道:“他們就了我的命!”

  老者沉吟半晌,又轉過身來,道:“不要叫‘大師’,這樣叫是罵我!‘大師’是對真正得道者的稱呼,我如何擔待得起!不折壽已經謝天謝地了!”

  浪天拱手道:“晚生實在不知,請大……還沒請問您的姓名?”

  老者搖手道:“不必,不必,不能告知諸位。看在你們救過小友一命的份上,我就不要你們的錢了,也不要你們通過考試了。說吧,你們想知道什麽!”

  眾人沒想到,不付錢,還要經過考試,看來他們真是得到了大優惠。

  “我們想打聽一個人,她被人搶到倭國,上美下幽,叫美幽!我們就是打聽她的下落的。”

  老者坐下,只見屋內甚小,獨有一張幾案,從左至右畫滿了各種圓圈。數一數,共計12個,頭尾各一個,一黑一白,其余左右對稱排列,圖案卻似月亮的盈虧變化,從黑至白,從白至黑,每個圓圈邊寫著一些小字,那全白圓圈上方寫“乾為天”,黑色圓圈下方寫“坤為地”,整幅圖頂書“消長圖”三字。

  “消長圖?”浪天仔細地看了一遍,老者指著幾案道:“世間萬物,不出我的尺寸見方的幾案!”

  他從頭頂拔下幾根白發,道:“你們保持現在的姿勢,不要動了!”他手一撒,那幾根毛發便慢慢飄落在幾案上,數一數,更六根。

  “好了,可以動了。”老者摸著胡子道。

  “你用的,難道是周易?”鹿厭奇道。

  老者點頭道:“正是,《消長圖》便是按照文王周易的原理製成,待我看來!……此乃姤卦,

卦曰:女壯,勿用取女。姤,上乾,下巽,遇也,不可不與長也。天地相遇,品物鹹章也;剛遇中正,天下大行也!此女不能與你們經常在一起,而且以後也不能在一起!看這卦象,一陰五陽,唉,此女日後命運終究坎坷!”  “那麽,她如今在哪裡?”浪天心裡有些不舒服。

  老者沒有理會他,道:“這個姤卦,如若去掉上下兩個陽爻……”他撥弄著白發,“便是上兌下坎的‘困’卦,加諸她身上的兩陽已去,她如今正在牢籠之中!”

  他緩緩伸出一隻手指,斜指東北方,道:“此去不遠,便是她所困之處!”

  鈴木道:“這個方向,囚禁犯人的,只有蛇島!”

  “蛇島?”浪天道,“這個蛇島你們都知道嗎?”

  鈴木點頭道:“自然,蛇島是專門關押重刑犯的地方。”

  他們會將美幽關在一個人人都知道的地方嗎?

  老者似乎猜到了浪天的心思,道:“你們瞞我的,我就不說了。但倭國在統一之後,女王實力空前強盛,這幾年她培養的撲克牌軍團,已經成為倭國一股最強大的實力,他們將美幽困於蛇島,自然一路上有重兵把守,有恃無恐之下,你們應當小心!”

  浪天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會在一路上阻撓我們?”

  老者笑道:“你們不是已經遇到過了嗎?”

  “你是說忍者?”鹿厭來了興致。

  “什麽,忍者?你們竟然遇到忍者了?”鈴木驚道。

  浪天道:“他似乎與您一樣,知道了我們的來歷,我有這種感覺。”於是,他與桑哈將遇見忍者的經過又說了一遍。

  鈴木歎道:“你們竟然被忍者盯上了!?天哪……實在是太刺激了!我從小就想見見忍者!可是他們從不露面,帶我走吧,我要看看忍者長什麽模樣!”

  桑哈道:“你別拖我後腿就是了!”

  老者道:“那個美幽姑娘,身邊應該有一隻鳥,那鳥呢?”

  “媽呀,大伯,你竟然連這事都知道,你神了!對了,羅羅鳥呢?”桑哈對老者已經敬佩得五體投地了。

  “對,我倒從不注意這隻鳥,它到底是何來歷?”浪天問道。

  “這鳥原本是女醜屍神的鳥……”桑哈慢慢將在龍脈的事,簡要得說了一遍,聽得浪天瞠目結舌,他這才明白,為什麽美幽的功夫會進步得這麽快,沒想到他自雪櫻國與趙雲眾人分開後,還有龍脈這麽一段故事。

  “此鳥若不發生什麽事便好,若發生什麽事,便是個禍害!”老者語出驚人,不待眾人發問,繼續道,“女醜屍神是上古八神之一,只因為墮落而變成惡神,這八神分別為刑天、夏耕、女醜、奢比、武羅、泰逢、熏池、不廷胡余,此八神由天昊統一管理,此天昊有坐騎,名曰‘無損之獸’,相傳上古曾與龍鳳爭鋒,已成不壞之軀!這八位尊神,都有一個奇獸相伴,那女醜屍神手中,就常托一鳥,只聽說這鳥行蹤不定,性情古怪,而且會生大禍害!你們要小心!”

  眾人從未想過,美幽被女醜屍神佔據了身體後,她的羅羅鳥竟然是傳說當中的神鳥,更不可思議的是,這鳥可能會給他們帶來禍患。

  “不過,這鳥在平時應該還正常,但遇到特殊的因緣時,會發揮某種作用力。”

  老者說得甚是含糊,鹿厭道:“這鳥到底會引發怎樣的禍害?若嚴重的話,不如現在就宰了他!”

  聽到“宰”字,木魚捂起了雙眼。

  “查見淵魚者不祥,我不能再說了。唉,鈴木,想不到你帶來的人,果然與眾不同!”老者摸摸鈴木的腦袋,兩人甚是親熱。

  浪天見老者不願再說下去,也不好勉強,話鋒一轉,道:“請老人家為我們再說說忍者的事吧!”

  老者眯起眼睛,道:“看你的樣子,你看到了什麽吧?”

  浪天頓了頓, 道:“我看到忍者留下的字,只是不知何意,當時在場的,沒有一個能夠看得懂。只知道忍者留下這些字,便有人被宣判了死刑。”

  “你還記得怎麽寫嗎?”

  浪天點點頭,在瓦罐中蘸了些水,就地寫起來。

  ぉまえはもしんだよ

  這些文字果然奇怪,眾人不知何意。

  老者笑道:“此意不難解,這是倭國北方一種文字,只是卑彌呼女王統一文字後,這種文字因為用者較少,她便用來作為一種暗語。但很奇怪,倭國如今沒有文字,卻有忍者暗殺的語言,呵呵……還有另一層意思,擁有這些文字的民族,本來是尚文之國,卻被女王屠殺乾淨,將記載他們思想的文書焚燒了個乾乾淨淨,這女王,卻將文字拿來給忍者用,這也確實可笑啊!文字成了她殺人的工具,而沒有用於它途,可惜、可歎、可憐哪!”

  鹿厭聽他不著邊際地嘮叨了一大堆,不耐煩道:“到底是什麽意思?”

  浪天卻聽懂了老者的弦外之音,道:“以武治國,與以文治國,孰輕孰重?馬背上打下的江山,終究要以文教化,而非以文殺人!”

  老者點點頭,道:“你很聰明,不,你很有經驗!如若你做國君,國家有福了!”

  浪天笑道:“我本出世,只是有感而發罷了,哈哈哈!”

  “對了,這幾個字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我等得尿都急出來了!”桑哈跺腳,催促浪天不要打閑岔。

  老者蹲下身子,仔細看過,那水跡漸漸隱去,老者指著地上的字,道:“你,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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