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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賁龍記》二十三 野人部落
  野王山再往東南,已經天寒地凍,黑色的土地裂成一塊塊,遍地野草,被一層厚厚的冰霜覆蓋。

  在搭起的草棚中勉強過了一夜,趙雲等人冒著寒風,穿上前幾日打獵製成的皮毛大衣,走出草棚,昨晚發生的一切又在眼前浮現。

  草棚之內,氣氛嚴肅。

  眾人盯著地上的血書,等待趙雲發話。

  血書翻至首頁,畫著兩個手挽手的年輕人,沒有臉,透著詭異的氣氛。

  “既然參不透,就看看後面還有什麽!”浪天道。

  “看來,這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屍陀林!”趙雲沒有理會,繼續道。

  “可是問題來了,另一個是誰?”鹿厭一語中的。

  趙雲掃視了眾人一圈,道:“從血書出現到現在,還沒有翻開第二頁看過,大家要做好準備。”

  眾人知道趙雲的意思,因為他怕會突然出現什麽可怕的詛咒。雖然眾人身上都還沒出現可怕的黑色螺旋紋,但他們清楚,這只是時間問題。

  書簡是折疊起來的,趙雲慢慢翻開第二頁。

  第二頁是一張圓形圖,同心圓中畫著一頭豬,一條蛇和一隻雀,首尾相銜,中間有看不懂的文字連接在一起。圓被分割成六塊,其中畫著一些模糊的圖像,有人,有畜生,有樓閣,有宮殿。圓的頂端寫著“Samasara”幾個字。眾人仔細看了一會,不懂這幅圖的意思,再向後翻去,全畫著一些人形,身著鎧甲,儀表威武,一旁標注著幾個文字:Sakra-devanam-mdra。越向後翻,畫著的人就越頹敗,苦惱,甚至被割截、斷頭、煮沸以及爆破。一旁皆有文字標注。末了,幾個血紅色的字是用噴灑的熱血濺在書上寫成的。

  Naraka!

  “美幽姐姐在就好了,她一定看得懂。”趙雲又想起美幽來。

  眾人望著這血淋淋的幾個字,不禁汗毛直豎。

  “不要看了,不要看了,翻過去!”桑哈感到恐懼透入了他的骨髓,躁動不安起來。

  趙雲再翻過去,書簡到了最後,看起來卻像一幅方位圖。

  途中畫著八個不同的地方,有林子,有高山,有宮殿,有河流,八個地方用漢文一一標注著地名。

  “八寒林!”桑哈叫道,眾人都明白了這幅圖的意義。

  “東方是暴虐寒林、北方密叢寒林、西方金剛焰寒林、南方骨鎖寒林、東北狂笑寒林、東南吉祥寒林、西南幽暗寒林和西北啾啾寒林……只有兩處寒林名字奇怪,吉祥寒林與啾啾寒林……”趙雲指著地圖上的八處寒林,一一念了起來。

  “哈哈哈,想必那吉祥寒林是個好地方,其他聽起來都這麽陰森森,好歹也要有一個好一點的吧。”桑哈笑道。

  眾人卻一點沒有高興的心情,身中詛咒,不弄清這八大寒林的底細和屍陀林的情況,如何能夠安心?

  “但僅僅從這幅地圖看,我們還是不知道這八大寒林在什麽地方,這上面隻畫了他們的方位。”鹿厭托著下巴沉思道。

  浪天笑道:“瞎猜也沒用,我看最直截了當的方法就是去問那家夥!”

  “對,去倭國!那家夥雖然是倭國人,但骨子裡卻是奇肱國人。”趙雲自從看到藍發人的三眼臂後,就知道他也是奇肱國人。

  “哈哈,那豈不是好?都是自家人,我們不跟他打,讓他看在美幽是國王的份上,告訴我們不就得了?”桑哈笑道。

  “這可不一定!”鹿厭道,

“那家夥三眼都開了!而美幽隻開了清眼而已!在奇肱國的歷史中,沒有人能夠達到三眼全開的境界!也就是說,能開清眼與法眼,已經非常了不起。能夠開啟藏眼,只是一種傳說罷了,雖然奇肱國人人都有三隻眼,但沒有人知道第三隻眼藏眼的用法和威力!那家夥能在瞬間將整座野王山毀滅,可見是藏眼的威力!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這裡沒有人能夠與他匹敵!”  趙雲道:“而且,他還是撲克牌軍團中的梅花k!”

  浪天接著道:“強如他,還是中了屍陀林的詛咒,可見這屍陀林可怕得超過我們的想象了!”

  沉默了很久的鹿厭突然道:“看樣子這八大寒林,如果我們沒有充分的了解,進去必定是死路一條!如何找到屍陀林,一定要先找到那家夥!哼,如果集齊刺客套裝,就不用害怕撲克牌軍團那些家夥了!”

  一句話點醒了趙雲,他叫道:“對了,那家夥覬覦野王山已久,看來就是為了野王二老的刺客套裝!”

  “你怎麽知道!?”鹿厭大驚,知道自己說漏嘴了。

  趙雲笑道:“而且,他雖然拿走了兩件,但還有一件,野王二老給他們的孫兒了!”

  鹿厭驚道:“你,你怎麽知道?”

  浪天叉起手來,笑道:“野王二老何其精明,早將火浣之布給你了,是不是?”

  趙雲奇道:“火浣之布?那是什麽東西?”

  浪天道:“火浣之布是刺客豫讓留下的東西,豫讓死後示眾,他姐姐知道他身上穿著的是寶物火浣之布,但常人看來,只是一般的破麻布,他姐姐夜晚偷偷將布扒下,穿在自己身上,為弟弟復仇失敗身亡,這火浣之布最後一起埋入土中。鬼方人盜墓,發現這麻布始終不爛,甚為奇怪,將其穿在身上,竟然可以擋住刀兵,方知此乃無上之寶,後得知此物便是豫讓當年身穿寶物,將其與其他刺客流傳的寶物供奉在一起。”

  鹿厭冷冷道:“你這家夥,倒清楚得很!”

  浪天拱手道:“承讓承讓,我也只是一知半解!”

  鹿厭道:“既然這樣,我也隻好承認,野王二老給我的,正是這件寶物!”他拉開長袍,貼身穿著一件髒兮兮的白色麻布衣。若不說明,沒有人會猜到這是防身之寶。

  “我也從未見過這件寶物,因為在鬼方,供奉刺客套裝的泥沼是禁地,除了族長外,誰都不得進入!”

  桑哈道:“為了檢驗這寶物是否貨真價實,我刺你一刀如何?”

  鹿厭叫道:“你這家夥,想乘這個機會報仇是不是!?”

  桑哈也不甘示弱:“誰叫你平時總是欺負於我!?”

  眾人皆哈哈大笑,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

  車輪骨碌的聲音將趙雲拉回現實之中。

  “木魚!”趙雲朝著遠處喊道。

  “哈哈,沒想到木魚花了一夜功夫,終於把新車建好了……”桑哈從草棚中鑽出來,擦著鼻涕。

  啊——!

  眾人皆不禁驚叫出來,只見一輛巨大的戰車破霧而出,除了在原來蘋車的基礎上加大了一節車廂外,這輛戰車還多了一層。木魚還專門製作了駕駛的空間,戰車頭部安著一個巨大的雙龍頭,可以栓上馬匹奔馳,車身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四個輪子製成了雙層輪圈,以防外層破損,還有一層,並且可以製作新的輪圈套上使用。

  “天哪,木魚,你是如何製作出來的,你實在太厲害了!”趙雲對於如此豪華的戰車,讚不絕口。

  木魚從戰車中跳下,連連擺手道:“不,不是我做的,都是造父的《考工記》裡記載的,我只是依樣畫葫蘆罷了!”

  “木魚,你簡直是天才啊!”桑哈激動得抱起木魚。

  趙雲摸摸懷內的血書,笑道:“有這樣一輛戰車,我們哪裡都可以去了!這車叫什麽名字?”

  木魚摸摸後腦杓,道:“按照考工記上的說明,這車叫闕車!”

  “缺車?太難聽了!”桑哈第一個反對。

  “我也反對,實在不好聽!”趙雲道。

  “嗯,換一個好聽的名字吧。”浪天建議。

  “呵呵!”鹿厭不作任何表示。

  “呵你個頭,老是陰陽怪氣!”桑哈向鹿厭揮起拳頭。

  “我呵呵,關你什麽事!你這臭小子,看你最不順眼!“鹿厭大怒道。

  “哼,有種跟大爺單挑!”桑哈挑釁道,一邊躲到趙雲身後。

  “有種別跑!”二人又追跑開了。

  木魚笑道:“還是叫箭魚吧,箭魚三號,如何?”

  “好,我讚成!”麥加舉起手來。

  “通過!”趙雲拍拍木魚腦袋,道:“木魚,你要趕快恢復記憶,可以為我們打造幾把上乘兵器啊!”

  木魚沉默不語。趙雲笑道:“還是不願意拾回從前的記憶,是吧?”

  木魚紅著臉,點點頭。

  “出發!”

  箭魚三號飛馳而去,木魚不僅改進了戰車的空間,還利用機械增加了刹車系統,以免重蹈箭魚二號的覆轍。

  這戰車車廂甚為寬大,趙雲、浪天坐在第一層,桑哈、麥加與鹿厭坐在第二層。

  “昂昂昂!”羅羅鳥大叫道:“白癡作者,不要忘了我!”

  對了,羅羅鳥在箭魚三號出發一天后,從遙遠的東方飛回歸隊。美幽派他前去刺探倭國的情況,但羅羅鳥回來後告訴大家一個驚人的消息——這塊大陸的東邊不遠處,已經到了盡頭,前方是茫茫無際的大海,不知道倭國在何方。

  這個壞消息讓眾人又增添了一分煩惱。

  箭魚三號不停奔馳著,很快,半個月過去了,這一天,他們來到了一個小小的部落。

  他們將箭魚三號停在樹林隱秘之處,鹿厭與木魚負責守護戰車,其余眾人往位於林子間的部落走去。

  吸引他們的,正是這林子中傳出的神秘音樂。

  他們穿過叢林,只見一塊空地上,不少赤著上身的男男女女,圍著獸皮裙,手中持著竹木製成的長矛、長弓,對著一堆篝火歡暢起舞,幾個男女匍匐在地,向座高大的茅屋前的一個人頂禮膜拜。那人身上插滿了野獸羽毛,頭頂戴著獸角冠,全身塗滿發臭的豬油,依然赤著上身,閉目養神,一看便是這個部落的首領。

  篝火之上,一個烤焦的人被竹棍穿起,身上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肉裡的一些油滴落在火中,又引起一大團紅色火焰迅速躥起,炙烤著已死的人。

  首領揮一揮手,身旁一個野人咿哩哇啦吼了一陣,從茅屋後走出一串人來。

  這十多個人,從後頸至尾骨的背脊皮膚被針線穿孔,用堅硬的藤蔓穿過,互相串在一起,他們一出來,眾野人立時停止了跳舞,均匍匐在地。

  一串人將烤熟的人從火上取下,蹲下身,開始分割屍體。

  “烏拉拉拉,烏拉烏拉烏拉拉拉!”那首領突然仰天長嚎,眾野人隨聲附和起來。

  “太殘忍了!”躲在樹後的麥加實在看不下去。

  那首領聽到了什麽,突然大叫一聲,指著樹林中眾人藏身之處,咿哩哇啦吼了一陣,眾野人端起石斧竹弓,往趙雲眾人處衝來。

  “先別動手!”趙雲道。

  眾人一時被野人團團圍住,慢慢走出樹林,那首領從座位上坐起,走到眾人面前,神色複雜地一個個仔細觀察起來。

  此時,趙雲才近距離看清這首領的面貌,雖然他渾身塗著油彩,但掩飾不了他清秀的外貌。

  首領退後幾步,又咿哩哇啦一陣吼,將屍體分割完畢的串人立即會意, 二話不說便朝眾人殺過來。

  “我來!”趙雲反應最快,一拍浪天的肩膀,橫過身子,雙腿一掃,頓時將圍著的野人掃開,棍棒弓箭斷折一大片。串人微微一愕,憤怒起來,為首一人端起長矛,一矛往趙雲刺來,趙雲掃開眾野人,有心鎮住他們,不躲不避,伸出右手去抓那長矛。那長矛旋轉,趙雲龍臂運勁,頓時便將長矛抓住,矛頭兀自抖動,離面門不足一寸。

  那首領微微一愕,趙雲早扔掉長矛,龍臂長吟,一拳轟在為首那人胸口,螺旋勁透胸而過,一直打透最後一個人,串人巨震,一聲呼喝,彈飛到半空,重重落下,將首領身後高大的茅屋壓坍。

  首領怒極,又咿哩哇啦大叫,周圍的野人紛紛散開,在遠處觀望,他手一招,遠處走來一個彪形大漢,比常人要高出一個頭,渾身肌肉,筋脈突兀,露出嘴裡發黃的牙齒,嘿嘿大笑。

  趙雲伸出一手,道:“我隻用一根手指,便能將他頭在下,腳朝上!”首領一愕,隨即捧腹大笑,看來他聽得懂趙雲的話。

  那大漢一拳轟來,趙雲伸出一指,點在他手腕處,那拳頭便偏離了方向,趙雲搶攻,人影閃過,一刹那,已有六十指點中大漢身子,大漢大叫一聲,身子凌空彈起,卻見趙雲早在空中,大喝一聲,一指劈下,正中大漢額頭,大漢慘叫一聲,倒墜地下。

  轟。大漢已經雙腳朝天,上半身陷入泥中,無法起來。

  首領大驚,道:“你們是什麽人!?”

  “什麽,你會說漢語!?”眾人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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