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木重新回到無損獸背上,將伐蘇米多攬過,放在鞍上,回頭對眾人道:“好了,如今我已經得到了我要的女人,接下來,便要重建屬於我的帝國!哈哈哈,你們最好不要來阻礙我,否則便與那個黑桃K的下場一樣!”
趙雲聽到此處,冷冷道:“鈴木,我最後問你一件事——如果你的父親確實殺了你的母親,你會殺他嗎?”
鈴木瞥了他一眼,道:“不要用這種教訓的口氣跟我說話!我是天昊,父母只是將我生下的工具而已,他們順我之意便好,若不順我意,殺之也好,讓他們轉身投胎,免除這人間的痛苦!哇哈哈哈,我真的太偉大了!”
趙雲大怒,道:“鈴木,你明知那黑桃K的身子是你父親,便將他的神識趕出體外便可以了,讓他的屍骨安眠,不能不說也是一種孝心,在你現在的狂妄自大看來,你根本泯滅了人性!”
鈴木不怒反喜道:“哈哈,我不是人,我是神!我是上古八神尊位太神的天昊!趙雲,我念在你們曾救我一命的分上,今後可以三次饒你不死,若你再多糾纏,我便不客氣了!”
說完,他一拍無損獸,抱著伐蘇米多,與阿子丸向山谷墜下。
“這個畜生,當初為何要救他!”浪天早已氣得肺都要炸了,美幽在旁勸解道:“當初你又如何知道今天的局面,你救他是一番好心,你並沒有過錯!”
趙雲眼神更為堅定,道:“下次再遇見,我決不饒過他!”
他不知道這個“下次”,會那麽快就來到。
安世高金光泛起,將身外的藤蔓悉數扯碎,隨後將眾人身上的藤蔓亦一一扯斷,令眾人恢復了自由,眾人正議論摩登伽女所處何方時,卻聽美幽驚叫起來。
“你們來看!”美幽指著其中一口棺材。
眾人過去一看,才大驚失色,原來那七口棺木中,都是些蛇蠍之類的東西,哪裡還有什麽絕世的美女?
“媽呀!”那口蓋上蓋的棺木之中傳來魏伯陽的驚叫聲,“轟”一聲,魏伯陽衝破棺木跳了出來,衣衫不整,趴在地上便嘔吐起來,一股腐屍的味道迅速蔓延開來,令眾人都感惡心欲嘔。
那棺木之中的“美女”,卻是一具放置日久的腐屍,七竅內鑽出白乎乎的蟲子,兩條腿露出白骨來,那黑乎乎的爛肉混合著黑色的血漿,令人一看便惡心得要嘔吐。
魏伯陽吐了一陣,剛要站起,似乎又想到了剛才“****”的行為,又乾嘔起來。
浪天忙將一旁的棺蓋重新蓋上,那味道實在令人終生難忘。
魏伯陽足足趴了半個時辰,抬起頭來面黃肌瘦,他心裡最清楚,自己苦苦修習一生的道業,已然退去了一半,忙盤腿坐下,守心凝神,努力恢復狀態。
此時眾人無事,望著這片被粉色雲彩覆蓋的平原,猜測著那摩登伽女身處何方。
“對了,雲兒,那個……伐蘇米多適才跟你說了什麽,那首詩是何意?”美幽問道。
“旃檀花樹,石中而生,
一火焚盡,猶有余香。”趙雲重複了一遍,“你們猜猜看!”
浪天反覆念了幾遍,突然恍然大悟,趙雲不等他開口,道:“她讓我照顧好檀石槐的女兒!”
浪天喜道:“對了,烏丸大戰,檀石槐的女兒便是被伐蘇米多擄去的,我一直不清楚大將軍之女在哪裡,想不到伐蘇米多將她藏起來了。趙雲,她在哪裡?”
趙雲搖頭道:“我亦不清楚在哪裡,也許這首詩裡另有玄機。但伐蘇米多告訴我,檀石槐的女兒還好好的,伐蘇米多不願意離開她,她把她當作了自己的女兒!”
眾人沉默不語,一直以來,伐蘇米多在他們心中,都是一個****,雙面間諜,反覆無常的人,誰也不知道她的真實意圖,誰也不知道她內心深處到底想什麽,就連甘露火王與倭國女王亦被她背叛過,更遑論他們了,伐蘇米多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迷。
“我要找到大將軍的女兒,親自撫養她成人!”浪天舉起拳頭,“檀石槐大將軍對國家有恩,對我有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的女兒受難!”
趙雲握住他的手,感到他微微有些顫抖,興許是發現唯一報答檀石槐的方式了吧,所以激動異常。
浪天點頭,拍拍趙雲的肩膀,“兄弟的意思我懂了,謝謝你!”
趙雲笑笑,搖搖頭。
美幽亦伸出手來,放在二人的手上。
經過這麽多考驗,三人再不用說什麽,心裡想的早就一清二楚了。
“切,虛偽!”鹿厭不屑地說了一句,叉手背過身去,走得很遠。
又休息了一陣,魏伯陽在安世高的幫助下,終於恢復了大部分元氣,但他臉色依然蠟黃,苦笑道:“想不到我魏伯陽會毀在這個地方!”
安世高笑道:“自淨其意,才是金剛!”
魏伯陽似乎悟到了什麽,不斷重複著這句話。
眾人選擇了其中一條懸橋,繼續前進。
沒想到這片平原如此廣大,到處彌漫著粉色霧氣,如夢如幻。風吹過,花草亦翩翩起舞,看得久了,竟然似豔女起舞一般,不知不覺引人引發邪念。空氣中有一股曖昧的潮氣,讓皮膚摩擦光滑而心神舒蕩,不免要呻吟出來。眾人看到魏伯陽吃了苦頭,也學安世高的樣子,不去看,不去聽,一心守住心神正念。
前方是一排山脈擋住了去路,細細一看,中間有一條小道通往山脈的後方。眾人走上小道,天色一變,那鶯歌曼舞的境界倏忽不見,兩邊山崖變得烏炭般黑,只見前方是往下的斜坡,遠處到處是鮮紅的血池岩漿,空中卷著綠色的狂風,高山聳立,灰燼隨風飄舞,大地被一種轟鳴聲震得微微顫動。
天空流動著巨大的氣體,綿延向遠方,此情此景,令眾人不知身處何方。
眾人沿著道路向前走去,一路上只見那血池中豎著殘破的雕像,似乎是一些遠古的英雄形象,有些則是一些從未見過的怪獸,龍狀的,兩頭的,渾身長滿眼睛的,令這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富有張力。
眾人跟著趙雲往前走,巨大的轟鳴聲掩蓋了眾人說話的聲音,他們索性便不再說話,只是向前走去,看看會發生什麽。
遠處是一個巨大無邊的血池湖,中間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山間一條巨大的血瀑布傾瀉而下,衝刷著周圍的幾尊怪獸雕像。
湖泊的對面是一扇鋼鐵巨門,門前有無數台階將巨門高聳入天,目測巨門的高度,應在百米之上。
眾人沿著湖泊轉過去,同時失聲叫了起來。
原來那山峰是兩片巨大的山筍組成的,中間的縫隙有一個巨大的岩石雕像,與山峰一樣高度,高聳入雲,那岩石雕像身上鎖著各種巨大的烏鐵鏈,所在山筍之間。細細看去,那雕像有八條手臂,呈女子面貌,緊閉雙眼,喉頭凸出一塊綠瑩瑩的鱗片。
“難道,她就是摩登伽女?”美幽仰頭望去,他們似乎還不到她的腳踝。
趙雲指著那雕像的喉頭,道:“想必那便是她的鱗片!”
“那麽高,如何去取?”浪天見那山筍光滑得發亮,雕像的喉頭,少說也有五十米左右高度,如何上去倒是個難題。”
趙雲放下背上的迷谷,將她安置在一塊岩石後面,一探迷谷的呼吸,已經變得相當微弱,她的臉色也因為中毒而轉為綠色。趙雲急道:“已經沒有時間了,既然找到摩登伽女了,說什麽也要將她的鱗片取來!”
“等等!”安世高似乎發現了什麽,道:“這大地的轟鳴的源頭就在這裡!”
浪天仰頭望著雕像,突然發現那血池波浪翻滾,而此處沒有風,用耳朵貼著地面,突然驚道:“原來這雕像竟然有呼吸,她呼出的氣引起大地的震動!”
安世高喜道:“看來她沉睡已久,尚未醒來。只要我們不驚醒她,將她的鱗片取來,便能救活迷谷了!”
趙雲大喜,道:“事不宜遲,我這便去取鱗片!”他抽出冰龍槍向血湖衝去,那冰龍槍就地一點,飛身向山筍撲去,他空中運槍,將山筍擊出一個孔來,空中一個翻身,腳踏孔,一蹬,頓時飛到了雕像的肩膀處。
那肩膀著實滑溜,趙雲還未站穩,被雕像鼻中噴出的氣體衝了下去,趙雲大驚之下,忙一槍向山筍戳去,去恰好插入了鐵鏈之中,翻身上鐵鏈,快步向雕像肩膀奔去。
趙雲觀察了一陣,那雕像的呼吸似乎非常緩慢,良久也沒有動靜,便重新回到了她的肩膀上,慢慢靠近喉頭,只見那喉頭的鱗片足有鋼板般厚,發出綠瑩瑩的光芒,與喉頭長在一起,真不知道該如何揭下這鱗片。
他觀察了良久,想來想去,決定運起全身真如,將鱗片迅速揭下,然後高高躍下,帶領眾人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揮手示意眾人走遠,眾人會意,紛紛向來時的路退去。
萬一有變,下面還有安世高等人,只要他將鱗片拋給他們,自己或許還能牽製住一會這個巨大的怪物。
決心一下,趙雲運起全身真如,龍臂轟鳴起來,那冰龍槍在真如的激蕩下,似乎蘇醒過來,通體變得半透明的藍色,龍頭的紅眼閃閃發光,槍杆上的文字亦發出光來。
他將全身真如聚於冰龍槍,看準鱗片,一槍戳去。
“崩!”那鱗片斷為兩截,趙雲橫槍一掃,那半截鱗片向後撤的眾人飛去。
“哇……哦~~~~~”
石像突然蘇醒,趙雲只見自石像腳底湧上一團巨大的火焰,他大驚之下,慌忙向下躍去。
可是他的身體無法向下墜落,卻發現自己落在石像的手掌之上。
手掌噴出一團綠色光團,將趙雲通體罩住,趙雲大驚之下,渾身竟然被鎖住一般,絲毫動彈不得。
他抬頭望去,眼前的景象令他大驚失色。
摩登伽女複蘇了!
她的七竅和渾身的關節處,被火焰充滿,原來她的身體之內竟然是空的,此時被火焰填滿,竟然動了起來。
她伸出八條手臂,身上的巨大的鐵鏈應身而斷。
喉頭被揭下的半塊鱗片之處,血流滾滾。
雙臂一推,那兩片山筍應身而倒,天崩地裂。
“快逃!”趙雲撕聲大吼。
那落下的鱗片甚重,浪天一滯,總算順利接過鱗片,慌忙向遠方奔去。
摩登伽女大吼一聲,全身火焰四射,方圓百裡之內,悉數被她的火焰射到,頓時形成一個火焰半圓罩,將眾人全部罩入其中,一個都逃不掉。
趙雲在她的手掌之中,無法動彈,才感覺摩登伽女絕非好惹的。
看樣子,揭了她的鱗片,令她痛苦不堪,趙雲心裡明白,要從這裡逃出去,把握甚小。
摩登伽女比想象的,更要厲害百倍。
此時他只能考慮自己該如何脫身,否則被她禁錮在手掌之間,形勢便非常不妙。
他只能將真如外發,試圖利用純粹的真如,衝破這道禁錮。
摩登伽女大吼一聲,趙雲感到渾身巨震,卻見下方地面崩裂,被她籠罩的直徑百裡的圓圈全部陷落,筆直墜下,紛紛落入地底的血海之中。
摩登伽女站在血海之中,其余七條臂膀的手中同時出現了各種寶劍,同時將劍尖對準了趙雲。
趙雲有種待宰的感覺。
天地震吼,恐懼從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