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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賁龍記》九 地動儀
    張角心念飛轉。他當然不知道魏伯陽把經書藏在哪裡,心裡一直後悔行動如此草率,莫非要功敗垂成於此?他帶著二人繞著廊柱走,感覺二人警惕而強烈的眼光射在他的後背上,他很快調整了心態,不再去想剛才發生的一切,他不停地觀察四周的情況,思索怎麽樣才能把懷裡的經書挪移到某個位置,找出來給皇帝,而要讓精明的皇帝沒有絲毫懷疑。道觀後院和一般的道觀的布局很像,班駁的柱子,留下斜斜的影子,與松樹的影子交叉錯落。鼎裡飄出的嫋嫋熏香,透過松葉過濾,混合著松脂的芳香。偶爾幾個道人在庭院裡掃地,竟然不知道道觀外發生的一切。張角不願意連累其他的道人,避開他們往偏僻的地方緩緩走去。他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目標就是百步開外的一座廢棄的園子。

  魏伯陽縱身跳下懸崖,直墮下去,他護住臉部,穿過密密匝匝參天的樹枝,“撲通一聲”,渾身清涼。這潭水從懸崖上是決計看不到的。他在水底閉氣呆著,他知道如果妄動的話,山崖上的黑衣高手一定感覺得到他的氣息。只有隔了一層水,他的氣息才透不出去,他要造出假死的信息。呆了半個時辰,他浮出水面,肋部隱隱作痛。他顧不了這麽多,這一出轉禍的表演果然高明,張角這隻替罪羊,應該已經被宰殺了吧,而經書的秘密所在,誰也不知道。他一邊漫無目的地往山下走,一邊思索黑衣人的底細。

  他繞小路到了南天門,由於腹痛,加上經歷從未有過的生死之戰,魏伯陽有點草木皆兵的感覺,走走停停,他不知道對方是誰,有多少高手在四周覬覦,傍晚的涼風吹來,透過他浸透汗水的道服,他不由的打了個寒噤。

  他迤邐來到南天門,朝南站定,凝神屏息,發現周圍沒有人,於是閉上雙眼,腳上踏著方步,左腳東南跨出,凡三步,右腳東南跨出,凡四步;左腳西北跨出,凡五步,右腳西北跨出,凡四步……他按著怪異的步法,就在南天門下徘徊,漸漸接近一方巨石,他向上一縱,雙手攀住枝條,身軀一蕩,穩穩的落在巨石上。他輕輕的踏了三腳,巨石上迸出一個石匣來,他從裡面摸出一把鑰匙,環顧四周,嘿嘿一笑,將鑰匙吞如腹中,把石匣放回原處,又踏上三腳,巨石回復了原來的模樣。

  他長長舒了口氣,向遠處望去,天黑的很快,天邊已經變成了黑紫色,正思索怎麽回觀不會再碰上黑衣人,突然看見山下亮起一個火把,那個火把馬上消失了。魏伯陽一看,原來,持火把之人走進了南天門下的廢棄的寺廟。他滿心疑慮,決定過去看看是誰,剛縱下身子,寺廟裡傳來了“哇哇”嬰兒的哭聲。哭聲在漸漸安靜下來的泰山中顯得特別響亮,樹上同時飛起一群野鳥,遠處的山谷中也響起了回音。

  是張角懷裡的那個嬰兒!看他冒死也要將嬰孩帶在身邊,定有名堂!

  魏伯陽幾個起落,就已經到了寺廟門口。

  只聽裡面傳來一個聲音——

  “怎麽是好?怎麽是好?這裡怎麽有個小娃?他肚餓了,我也沒奶給他吃啊!”

  魏伯陽輕輕走入廟裡,眼前一個面目俊秀的年輕人,正一手抱著小孩,一手舉著火把,用頭巾拂孩子的臉,想哄他開心。魏伯陽輕咳了一聲,年輕人嚇了一跳,轉過身來,見是個道人,神情不再緊張,微微一鞠躬,道:“有擾道長。晚輩諸葛珪,想來泰山遊玩,不覺時光晚了,想在此地借宿一晚。”

  魏伯陽道:“哈哈,

無妨。此處已經廢棄多年,常有迷路者,登山者在此地過夜。你放心好了,我乃紫霞觀的魏伯陽。”  “莫非以煉丹聞名的魏道長?哈哈,久仰久仰!”

  雙方互相客套了一下,魏伯陽冷冷道:“只是,不知這小孩兒是……?”

  諸葛珪道:“晚輩進來,就聽見偶像後面有孩子在哭,想必是火光驚嚇了他吧,不知是何人這麽狠心,將才出生的孩子舍棄在此處!唉……”

  “不如將孩子交於我,做個出家人吧。”

  諸葛珪見魏伯陽神情有異,已經猜到了內中必有蹊蹺,但在沒弄清楚情況前,也不好斷然拒絕。想宮崇去了半日沒有消息,這個魏伯陽正是紫霞觀裡的,想必宮崇的事他也知道,一刹那,他已計較得定,道:“如此甚好,不如我與道長一起前往貴觀,我也好叨擾一晚,此地實在有些淒涼。”

  魏伯陽沒想到他來這一招,他不想再惹出事情來,再說體內封著宮崇,肋骨又被截去一根,實在需要調養,犯不著跟眼前的年輕人起爭端,將事情搞大。他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哭喪著臉道:“不瞞諸葛貴人,觀內今日來了一個兄凶人,我正是被他趕了出來,不敢回去!”

  諸葛珪心裡暗驚,想宮崇這個莽夫還真把道士趕出來了,道:“不妨,晚輩有一點道行,可以幫忙將他馴服。”

  魏伯陽見他上當,心裡甚是高興,道:“甚好甚好,沒想到遇到高人了!請跟我來。”

  諸葛珪抱起孩子,將火把交給魏伯陽,兩人離開寺廟,往紫霞觀走去。

  紫霞觀後,經過一段荒涼的小路,四人來到了一座廢棄的園子。小小的門口,堆著突兀嶙峋的怪石,園門掛著黑色的大鎖,門洞左右還看的見些許斑駁的字跡。

  劉公公陰陽怪氣的問道:“就是這裡?”

  張角一言不發,雙手扯住鎖鏈,運勁,待鎖鏈發燙發紅了,雙臂使力,竟硬生生將偌大的鎖鏈扯斷。他推門進入,吱呀一聲,從裡面“撲喇喇”飛出千萬隻蝙蝠來。

  園內是一池泉水,水上飄滿了落葉,水是碧綠的,靜靜的紋絲不動。

  池後是一座油漆斑駁的道觀,廊柱下躺著一具骷髏。

  “公公,我怕!”劉宏捂住了雙眼。

  桓帝喝道:“怕什麽!想高帝當年斬白蛇起義,殄滅強秦,哪有一絲一毫懼怕過?”

  被他一喝,劉宏雙眼滲出眼淚來,他咬著嘴唇,忍著不哭出來。

  劉公公拍拍他的背安慰他。

  張角來到骷髏面前,他發現腐爛的衣服裡面似乎有東西在閃,他剝開骷髏的衣服,發現骷髏的腹中有一把鑰匙,石頭打磨的鑰匙。

  桓帝走近,問道:“這是什麽?”

  張角心中泛起一股不祥的感覺,道:“或許跟經書有關!”

  桓帝不露聲色的道:“嗯,你先藏好!經書到底在哪裡?在房子裡?”

  從看到這枚鑰匙起,張角就開始心驚肉跳起來了,一種莫名的恐怖刹那間像電流一樣通過他的全身。

  “我們進去看看!魏老道隻告訴我地點,如不出我所料,裡面定有乾坤。”

  桓帝點了點頭,伸出一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眾人進入這座道觀一樣的房子,裡面跟紫霞觀的布局幾乎一樣,只是一切都小了點,破舊了點。

  正中正是老君像,只是這尊是石雕的。

  張角道:“我剛才忽然想起一個傳說。”

  “哦?”桓帝冷冷的環顧著四周。

  張角繼續道:“關於張衡的傳說。”

  “你說什麽?!”桓帝回過神來。

  張角緩緩道:“張衡是五鬥米道的傳人,傳說他晚年來過泰山修道,但隨後失蹤了幾個月,後來屍體在漢中下葬。我在修道之時,曾經聽說過張衡,但對他的泰山之行總感覺疑慮重重,如果我猜的沒錯,房子外面的那個骷髏,就是張衡!”

  桓帝大驚,道:“什麽!?你說那個人就是張衡?”

  張角沒有理會他,繼續道:“我也是直覺罷了,如果真的是張衡,情況就嚴重了!我曾經聽說,張衡在修道的時候已經能通鬼神,他發明的地動儀,就是與鬼神相通來預測地震的。而地動儀的八個方位,需要八把鑰匙一起開啟,地震儀才能啟動!這八把鑰匙分別是八卦裡的八個卦象,這把石頭鑰匙,就是艮……”

  “這又說明什麽問題?”桓帝似乎想到了什麽,語氣有些急了。

  張角道:“張衡在修道期間,為避免旁人打擾,就將自己關在地震儀中,八把鑰匙是他集世間萬物的八種元素煉製很成,開啟地動儀後,人世間八種元素貫通其身,他在那個境界中竟然通了鬼神。他馬上停止修煉,怕地動儀禍害人間,於是將八把鑰匙分散在各地,到泰山來,想必是想在這裡藏放一把,但沒想到不知被什麽人害了。相傳,於吉,就是張衡的傳人之一。而魏伯陽一定知道這裡,他一定知道這個就是張衡,而太平青領書其中一卷就是記載八把鑰匙的所在!”

  桓帝沉吟半晌,道:“那麽跟經書有什麽關系?”

  張角道:如果猜的沒錯的話,剩下的經書就藏在地動儀中, 而地動儀,就在這裡某處!

  張角這個大膽的猜測連桓帝也吃了一驚,他很快理清了頭緒,道:“那麽殺張衡的人,一定知道了地動儀的秘密,而搶去了一把鑰匙,而另一把,因為他吞在腹中,那個人沒有發現。按照你所猜測的,太平青領書早在張衡的時候就已經鎖在地動儀中了?但書是於吉寫的啊!”

  張角冷冷道:“殺張衡者,就是於吉!能殺張衡於不經意間,必是其親信。而張衡生前最信賴的就是他的關門弟子,那個人姓淳於,去掉一個淳,而改姓於,此人必是於吉!當時,於吉正是陪著張衡,把最後幾卷經書藏於地動儀內,就在這裡遭了毒手!他謊稱太平青領書是他所做,發動世人為書而爭奪搜集,他則暗地搜集八把鑰匙,坐收漁翁之力。等世間眾高手爭個你死我活,經書搜集得差不多時,他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將全部經書弄到手,在外的經書上寫著八把鑰匙的下落,於吉估計已經搜集的差不多了,但他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有一把。”

  桓帝疑道:“那麽他為什麽沒有再回來呢?”

  張角道:“想是害了恩師,不敢再回來了,當時他匆匆而去,連屍首也未埋,看來是十分慌張的。”

  桓帝若有深思道:“有幾卷經書輾轉到了朕的手裡。那麽,於吉開啟地動儀,要幹什麽呢?”

  張角汗顏道:“於吉已經得道,地動儀開,他想召喚冥府,為的是——”

  “為了什麽?”桓帝問道。

  張角“撲通”跪下,道:“奪取聖上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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