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趙雲舍了曹操,直追采綠而去,原來,他自采綠失蹤後,一路跟來,恰逢十八路諸侯結盟,攻打董卓,趙雲循著一路上的蛛絲馬跡,迤邐到了陳留,發現陳留發生了幾起莫名其妙的命案,死者死狀頗慘,趙雲卻明白,此皆宣午屍毒的傑作,沒想到陳留卻未曾找到采綠,隻好一路向西,偶然聽說十八路諸侯盟軍中,出了“瘟疫”,死了不少兵士,便潛入軍中,暗訪采綠蹤跡。
尋訪多日後,他卻毫無頭緒,軍中每日都有軍士蹊蹺而死,他索性混入袁術的輜重運輸隊,當起了一名給廚房挑水的夥夫。
某晚,趙雲正劈柴,營外忽一陣陰風吹過,幾個燒水的夥夫悶哼一聲,便無聲倒地而亡,趙雲忙躲在暗處,卻見一個人影將其中一名夥夫身上衣服扒下,穿在身上,自己倒下裝起了死人。
夥房偏僻,直到天蒙蒙亮,才被人發現死了人,立時趕來不少軍士,趙雲也索性躺下裝作死人,就這樣被抬了出去。
由於死屍太多,直到晚上,趙雲與那“死人”才被扔進坑裡,這才發生了前面的突變。
采綠動手的刹那,趙雲已經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目的便是曹操,為何她知道,曹操會來此地?
趙雲不暇細想,緊緊跟著前面的黑影,可是黑影速度太快,他運起渾身真如,也眼看離她越來越遠。
宣午寄宿在采綠的身子裡,一定要再找一個更強壯的身體才行,她為何一路殺人,意欲何為?
趙雲提起真如,他要向宣午當面問個清楚。
更重要的,是他要將宣午從采綠身體中趕出來。
低頭看去,地上每隔二十丈左右,才留下淺淺的半個腳印,雖然還不及當年鹿厭的輕功,但這份功夫已經非常人所能及,若是宣午完全蘇醒了,究竟有多厲害呢?
趙雲不敢再胡思亂想,凝神定氣,緊緊跟著她。
一直往西北方向奔了一夜,趙雲體力不濟,漸漸跟丟了,他不禁有些懊惱,原本以為自己的本事天下鮮有人能及,怎料一回中原,卻接二連三遇到怪物級別的人物。
而這宣午,更是兼有各種劇毒,連陰毒無比的太平青領功,亦源於宣午,不知當真趕上,他能否鬥得過它。
即使鬥得過,他能下狠心傷害采綠嗎?
趙雲有些灰心,停了下來,卻發現一夜狂奔,東方早已露出了魚肚白,他愣愣地望了一會身前拉長的黑影,歎了口氣,心想,一定要找到個方法,把宣午從采綠體內揪出來。
顏良、袁紹,都知道神獸器的秘密,曹操是否知曉?是否與顏良重歸於好,問出能逼出宣午真如的方法來呢?
但這樣一來,采綠被宣午寄宿的事情,天下都知道了,那采綠豈不更加危險,再說,她手裡還有一顆何進的心臟,那個封印狻猊的東西。
采綠,已經成為身具兩大神獸神識的人,目下絕不能讓另一個人知道這個消息。
可是,若不說出真相,顏良會告訴他方法嗎?
趙雲踟躕起來,拿不定主意,身邊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幫助他。
唉,鹿厭、浪天、桑哈、木魚,還有美幽姐姐,你們在哪裡啊?
趙雲歎了口氣,卻見身右不遠水光粼粼,卻是一條大河,他稍稍歇息了下,便往大河走去,捧起清洌的河水洗了把臉,腦子也清醒了許多。
這是哪裡?
昨夜只顧狂奔,卻不知此時身在何處。
放眼望去,遠處大河之上,
竟然搭起了一座浮橋,不少工人挑土來往,那浮橋在河中上下起伏,甚是牢固。 左邊傳來陣陣金屬聲,趙雲轉頭望去,卻見寬敞的官道上,奔來一支騎兵,塵土飛揚,勁風把官道兩邊的行道樹吹得狂舞不止。
趙雲跨過河堤,躲了起來,探出腦袋放眼望去,卻見騎兵為首一員大將甚是威武,手持一柄銅質紫光刀,策馬往浮橋奔來,後面跟著兩匹戰馬,馬上兩將各擎一面旗幟,旗幟上書“華”字。
從這支騎兵的服飾,趙雲已經看出,他們是董卓軍,奇怪的是,這支騎兵非但沒有疲態,士兵們反而個個臉色潮紅,卻一言不發,只顧向河對岸奔去。
騎兵踏著浮橋,那浮橋被前後踩踏,反而甚是穩當,這支騎兵甚長,那為首將領已然渡河,身後的騎兵兀自源源不斷地從官道中奔出。
趙雲見得蹊蹺,不覺好奇心起,深吸一口氣,潛下河去,匯集真如,一掌波動真如拍在河床上,身子便如劍魚一般向前滑去。
不消一刻鍾,趙雲便潛到了河對岸,他一個翻身上岸,卻見騎兵已然絕塵而去,便放開真如,往騎兵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遠處是一處山坳,那騎兵也不避諱,徑直往山坳中行進。趙雲很快便趕上了這支騎兵,施展身法,幾個起落,便越過了山坳兩邊的山峰,在山坳中行進的騎兵,誰能料到身邊的山崖上,一個人以更快的速度向前狂奔?
趙雲趕上了騎兵的先頭部隊,離得近了,才發現這支部隊是一支輕騎兵,沒有其他兵種,除了為首那員身材高大的將領身披銅鎧外,其余騎兵一律皮甲帶劍,連長柄武器也不曾帶得。趙雲立即醒悟了:這是一支奇襲部隊!
趙雲再趕上幾步,發現前方是一個丁字型山坳,騎兵正自南向北快速挺進,而另一邊自東向西的山坳之中,一支部隊也正向西挺進,兩軍很快將在丁字路口相逢。
趙雲已然明白,董卓軍突襲的,很有可能是十八路諸侯中的一支部隊。
向西挺進的部隊首先過了丁字路口,此時,董卓軍卻早已停下,待在百丈之外的山坳中,在山崖中的草木遮掩下,那支軍隊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等到一半軍隊過了丁字路口,卻聽董卓軍中為首那員大將突然舉刀怒吼:“上,斬殺鮑忠!”
他用真如發出的巨吼,如晴天霹靂般,整個山谷為之一震,接著,如潮水般的騎兵部隊湧向丁字路口,向那隻軍隊攔腰截去。
趙雲忙趕到路口,卻見被突襲的軍隊已然亂作一團,對面山崖上,同時站起了一排董卓軍,手搭彎弓,齊齊向山凹中射去。
“莫慌,莫慌!”一個八字胡將軍反身殺來,此時兩軍已然混作一團,卻聽那將軍吼道:“鮑忠在此,來者何人?”
那員紫刀大將哈哈大笑:“鮑忠,你死期到了,吃我華雄一刀!”
趙雲隻覺眼前一晃,華雄竟從馬上躍起,渾身散發出黑色的罡氣,那真如漸漸膨脹,恰似噴射的黑色火焰。
此乃殺氣!趙雲大驚,這個叫華雄的,竟然懂得與霸氣匹敵的殺氣。
華雄一腳踏下,大地震動,那黑色火焰般的真如從他腳底竄出,周邊的士兵立時渾身一震,被黑色真如裹了個嚴實,刹那間全身火起,渾身鎧甲少得乾乾淨淨,一時鬼哭狼嚎,慘叫連連。
華雄將紫刀揮出幾刀,那黑色火焰化作真如刀向四周射去,頓時山崖崩裂, 身周被黑火燒得半死的軍士不是被真如刀鋒割裂身體,便是被山崖上斷裂的石塊活活壓成肉醬。
鮑忠被華雄一驚,跨下坐騎早已人立起來,他剛要勒住馬脖子,卻見華雄已然高高躍起,集千鈞之力揮刀劈下,他身後的太陽晃得鮑忠眼花,倉促之下,隻好橫起大刀抵擋這威猛的一刀。
“風焰之下,安能全身而退!”華雄話音剛落,可憐鮑忠,手中銅質鋼刀如豆腐般被華雄劈斷,那帶著黑炎的紫刀斜斜劈入他的右肩,身軀連同坐下駿馬,被紫刀劈為兩半,鮑忠只見眼前血紅一片,便知自己完了。
華雄劈了鮑忠,便收了殺氣,冷笑道:“想偷襲老子?哼哼,還嫩得很呢!”他一刀割下鮑忠首級,高舉過頭,吼道:“主將已死,速速投降!”
趙雲早已收回真如,華雄剛才露出的一手,趙雲已然掂出了份量,此人非等閑之輩,那鮑忠也是一名猛將,只是在華雄面前,變得如此羸弱,若不是方才華雄全神貫注於鮑忠軍,也許他的真如早已被他發現了。
華雄一戰便殺了鮑忠,心中得意,卻聽快馬來報:“孫堅已經逼近虎牢關,請將軍速回!”
“孫堅?哼,看我今日一並將他殺了!”華雄抹了抹身上的血汙,將鮑忠的頭扔給一名副將,道:“速速送到洛陽,向主子請功!看我再殺孫堅,挫挫袁紹銳氣!”
趙雲趁亂摸下山崖,尋得一匹戰馬,剝下一名已死的士兵衣服,打扮成董卓軍的模樣,一言不發地跨上戰馬,跟在軍隊之後,卻聽華雄一聲令下:“將降卒就地活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