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
槍王張繡雖一身本領,但還是敗給了兵多將廣的曹操。
張繡投降後,被移到城外居住。
為了保全全家老小,張繡決定投降,但他沒想到,妻兒卻遲遲沒有轉移到城外。
“快去打聽。”張繡已經下令了不止三遍,但每次都杳無音信。
暫時不能與曹操見面,按照曹操下達的指令,今晚宿營,明天接受投降,清點城中一應財物,然後張繡跟曹操回許昌。
夜燈掌起,張繡連續大戰幾天,已經很疲乏了,靠在榻上迷迷糊糊中,營帳被掀開了。
“何事?”張繡睜開眼。
進來的是胡車兒,一個波斯人,身懷絕技。
已經到了亥時。
“大帥,不好了,不好了!”胡車兒說著蹩腳的漢語,大驚小怪。
張繡很不喜他的一驚一乍,道:“慢慢道來。”
“曹賊,曹賊他,**了……**了……”胡車兒一時想不出文縐縐的詞匯,索性道,“你老婆!”
“什麽!?”張繡似被閃電擊中般,僵在原地,怒火瞬間被點燃,他一拳轟在榻上,將青磚鋪就的硬榻轟了個稀巴爛。
“曹賊,曹賊!”張繡雙眼噴射著怒火,咬牙啟齒,一把抓起牆上的金槍,便要衝出去。
“大帥,冷靜,冷靜!”胡車兒抓住張繡,張繡怒道:“放開我,我要去殺曹賊!”
“典韋在外守護,大帥不可造次!”胡車兒大聲呼道。
自從投降之後,曹操將張繡部下與他全部隔離,這胡車兒不知是如何潛來的,張繡本來要詢問他,但妻子被***他便失去了冷靜。
“大帥,我有一計!”胡車兒拉過張繡,以免被帳外巡邏的曹兵聽到。
張繡胸脯劇烈起伏,道:“快說!”
“我去對付典韋,大帥親自衝出去,點起城外的兵馬,曹操大營也在城外,大帥一呼百應,一舉去衝殺曹操!”
“好,此計甚妙!你若乾掉典韋,便放火讓我知道。”張繡抓著金槍左右踱步,“可是典韋那廝凶猛,你如何是他對手?”
“大帥放心,這幾日我與那典韋混得很熟了,我有辦法!”胡車兒笑道,“只是事成之後,大帥得……”
“我必不吝嗇賞賜,若能殺了曹賊,官位、金錢、美女,由你挑!快去!”張繡有些不耐煩。
“好!”胡車兒轉身便走。
不遠處便是曹操大營,胡車兒獨身一人進來,卻沒人攔他,這幾天他經常過來,與這邊的軍士混得甚熟了。
“胡車兒,你上次說的那個地方,真有財寶!”一個守門軍士朝他豎起了大拇指,另一個道:“還有嗎,有財大家一起發!”
胡車兒嬉皮笑臉道:“自然,自然,張繡發的都是不義之財,正好散給你們了,你們辛苦了,大半夜的,還在這裡守夜。”
“你大半夜的,賊頭鼠腦的,幹嘛?”
胡車兒笑道:“睡不著,找典將軍說說話。”
“去吧去吧,典將軍在老地方呢。”
胡車兒不再理睬他們,走進大營,這營地甚大,他走了一會,才遠遠望見鐵塔般的典韋守在曹操營帳門口,營帳中燈火已經熄滅,看來曹操已經睡了。
“典將軍,還這麽精神啊?”胡車兒遠遠就開始打招呼。
典韋有些意外,叉手抱在胸前,道:“你來作甚?”
胡車兒從懷裡拿出些點心,道:“小弟睡不著覺,找大哥來聊聊天,來,吃些吧。”
典韋道:“不吃,你自己吃吧。”
胡車兒見他不上當,便往自己嘴裡塞了幾個糕點,道:“典將軍,你用的什麽兵器?”
典韋見他談起兵器,正是他的愛好,指著插在身邊的兩柄黃金短戟道:“你看,這便是我的兵器!”
“哇,人間神兵啊!”胡車兒輕聲道,“典將軍,小弟也喜歡雙戟,那天看你在馬上的一路戟法甚妙,能否教導小弟幾招?”
典韋夜來無事,也挺無聊,這胡車兒自從投降後,一直頗得曹操喜愛,也經常來這裡玩,見他要請教戟法,心無城府的典韋甚喜,道:“你這小子,倒會找人,我就教你幾招!”
說完抓起兩柄短戟,就在營地中呼呼舞了起來,舞了一陣,胡車兒使勁鼓掌,道:“妙,妙!只是速度太快,我眼睛跟不上!”
典韋心中暗笑,你的水平還差遠呢。於是又慢慢舞了一通。
胡車兒甚有心得,微微點頭,典韋停下來,道:“看明白了嗎?”見胡車兒低頭手舞足蹈,似在回憶他的招式,典韋笑道:“你這蠢貨,我都舞了兩遍了,你還沒記住,來,拿著,你舞一遍給我看!”
胡車兒心下大喜,表面卻推三阻四:“你的戟太沉,我使不慣!”
典韋雙眼一瞪,道:“我的短戟看起來沉重,但你稍稍用些真如,便如自己的雙臂一樣好使,來,試試看!”
胡車兒忙接過雙戟,大喜道:“大哥,你的戟果然是神兵哪!”說完便故作生疏,舞了起來,開始典韋還在身旁指指點點,見胡車兒漸入佳境,左騰右挪,便站在稍遠的地方觀看,舞著舞著,他突然發現,胡車兒其實是懂戟法的,但不知為何,裝出很生疏的模樣,他心下正起疑,胡車兒越舞越遠,直往轅門舞去。
“回來,回來!”典韋奔出去,不料胡車兒真如勃發,背後伸出兩隻小小的真如翅膀,健步如飛,向營外奔去。
“你去哪裡,快回來!”典韋跟不上胡車兒的速度,依然往外奔了出去。
突然遠處河邊亮起一團火光,接著喊殺聲起,張繡帶著降軍向曹操大營殺來。
已經子夜時分,這喊殺聲驚天動地,典韋大驚,忙趕回曹操大營,卻見四面八方都被張繡軍包圍,曹兵死傷無數。
典韋祭起殺氣,一個縱身落下,重重踩踏地面,一個地震波襲去,張繡軍倒了一大片,無數箭矢射來,典韋大怒,用殺氣撥開,邊道:“丞相快走!”
曹操早已驚醒,見典韋護駕,倉皇間穿了衣服從營帳後逃出,曹昂、曹安民、曹純等接過曹操,護送著往後逃去。
“典韋,受死吧!”張繡一馬當先,挺著金槍殺入,典韋大吼一聲,眼前出現無數個槍頭,正是張繡的“百鳥朝鳳槍”,他手無兵刃,隨手撿起兩柄劍,胡亂往張繡的槍頭擊去。
當,當,兩柄劍同時被張繡挑斷,典韋大吼一聲,胸口、腹部同時中槍,血流入注,無數箭矢飛來,典韋向旁奔去,他縱身躍起,腳踏地面,震起無數軍士,以人肉盾牌抵擋張繡的追擊。
他掄起雙臂,空中的軍士被他擊成了肉泥,血肉拋灑,阻擋了張繡的視線,張繡策馬追去,典韋轉身便往曹操趕去。
“典韋,拿命來!”
典韋猝不及防,營帳中突然鑽出胡車兒來,手中黃金戟猛劈,刺破殺氣保護,砍入他的雙肩。
“畜生!”典韋睜著血紅的雙眼,揮起巨拳向胡車兒面門轟過去。胡車兒背後真如翅膀扇了扇,筆直飛了上去,同時將兩柄黃金短戟拔出,頓時血如泉湧,噴出半人高。
典韋轟了個空,身子晃了晃,張繡從背後趕上,大喝道:“受死吧!”金槍從典韋背後刺入,胸前穿透,張繡怕他垂死掙扎,立即抽出金槍,倒鉤的槍刃完全將典韋的內髒絞碎了,典韋口吐鮮血,胸口一個大洞淌著滾燙的鮮血,典韋用真如治療傷口,但為時已晚,他身子晃了晃,便僵硬不動了。
張繡甩了甩金槍,道:“能夠站著死,也是一條好漢!追殺曹操!”
……
往事如煙,這一幕幕,還在胡車兒腦中翻滾,此時,面對趙雲,他手持黃金短戟,笑道:“這雙短戟,喝過典韋的血,今天,讓它再來嘗嘗你的血吧!”
聽完胡車兒的回憶,趙雲才知道,當日不打不相識的典韋,竟然死在這樣一個無名小卒手中,冷笑道:“胡車兒,典韋雖然是曹操的虎將,但與我趙雲是結交的好兄弟,今日,我這柄長槍,便要替典韋討回公道!”
胡車兒交擊著雙戟,笑道:“沒想到,你還是典韋的朋友,今日我便殺了你,你們繼續在陰曹地府作朋友吧!”
他知道趙雲殺了一天一夜,無數曹將死在他手中,就連越兮亦被他擊敗,不敢怠慢,扯去頭上白巾,大喝一聲,真如從腳底湧出,大地微微搖動起來。
趙雲見他真如,才知道他非一般的戰將,此人雖然用卑劣的手段殺了典韋,但他自己的本事也是非同小可。
胡車兒火紅的頭髮高高豎起,他背一拱,現出一個玄武背甲真如來,雙臂暴漲,衣袖被撐裂,雙臂竟成了兩條白虎爪,胡車兒抓起雙戟,背脊一挺,長出一雙朱雀翅膀。
他張口爆喝,一陣音嘯襲來,趙雲忙祭起真如抵擋。
“好個胡車兒!”趙雲見他真如啟動完畢,策馬向他衝去。
胡車兒揮舞雙戟,兩道金光襲來,被趙雲一槍一個,挑得彈飛了出去,胡車兒騰身而起,身子在空中劃過半個圈,筆直朝趙雲射來。
是狼跋!
這招趙雲早年見得多了,便一點不稀罕,忙虛晃一槍,果然,胡車兒折射避開,從另一角度一戟劈來。
趙雲早有準備,挺起水戮擋格,胡車兒驚訝,這趙雲竟然看也不看,抬手就擋住了他的重擊,白馬腳底真如勃發,地面略微裂開了些。
“吒!”趙雲清喝一聲,水戮旋轉起來,將胡車兒蕩開,一槍劈來,胡車兒忙舉起雙戟抵擋,當的一聲,胡車兒身子往下墜去,卻不料趙雲早將水戮一收,從他的襠下上挑而來。
“殺!”胡車兒慌忙用戟往下抵擋,怎料這水戮變得柔軟起來,一戟像擊到了棉花堆一般,正要撤力,水戮突然變得剛硬,一股大力襲來,胡車兒猝不及防,身子被趙雲掀到了空中。
百鳥朝鳳槍!
胡車兒眼前一花,以為看錯了,這是張繡的絕學,如何趙雲也會?大叫一聲,揮戟狂舞一番,多虧這黃金戟堅韌無比,擋住了趙雲的這一波攻擊。
胡車兒正要往上飛去,趙雲策馬趕上,又一槍扎扎實實戳來,胡車兒躲避不及,忙往後方飛去,飛出了長槍的長度,才沒被趙雲一槍刺到。
但水戮透出的螺旋真如,卻已經攻到了他胸口,胡車兒大叫一聲,胸部凹陷進去,旋轉著飛跌出去。
“我操你媽的!”胡車兒大怒,在空中擺正了身體,趙雲這一槍,已讓他嘔了一口血,他擦乾嘴角的血漬,怒道:“趙雲,是你逼我的!”
狼跋!
趙雲大喝一聲,殺霸氣重啟,胡車兒一頭撞在殺霸氣的圓形真如上,他雙臂一顫,雙戟脫手而落,他忙抽出雙臂,卻見血肉化為灰燼,只剩下兩具白骨,兀自冒著青煙。
胡車兒嚇得魂飛魄散,忙向後退去,趙雲撤去殺霸氣,一個前突,一槍刺來,胡車兒大叫一聲,轉身用玄武背抵擋。
水戮刺入半截槍頭,槍尖剛刺入他的皮肉,再也刺不進去了。
趙雲沒想到他的玄武背竟然如此厚實,自己用真如刺入的一槍,竟然沒能將他穿透,忙去拔槍,不料也紋絲不動。
胡車兒淚流滿面,道:“趙雲,還我手來,還我手來,我的雙手,是媽媽生的,多美的手啊,還我手來!”
他猛地翻身,向趙雲撲來,趙雲長槍拿捏不住,竟被他的玄武背夾著脫手了,這槍頭扳動了一下,胡車兒背後滲血,但他全然不顧,背後插著長槍向趙雲撲來。
趙雲右手抽出青釭劍,見胡車兒完全是拚命的架勢,大喝一聲:“小醜,別狂妄!”
一劍劈去,胡車兒從頂門到跨下,劃出一道寒光,他來不及大叫,身子已經被青釭劍劈為兩爿。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趙雲探手抓過水戮,青釭劍一揮,拋去了血漬。
“子龍殺的,是誰?”景山之上,曹操見趙雲殺了胡車兒,問左右道。
“胡車兒!”許褚忿忿道。
“就是那個害我典韋戰死的那個胡車兒?”曹操斜眼望著許褚。
“我怎會認錯,就是那個該死的家夥!”許褚狂吼道。
“啊哈哈哈哈!太好了,子龍,你為典韋將軍報仇了!子龍啊!”曹操大笑,忘了子龍是他的敵人,昨天還刺殺過他。
其余的曹將都很頭疼,這曹操不僅不罵他,還親切地稱他為“子龍”,真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發昏了,總之曹操的心思不好猜啊。
“張繡,出戰吧,我趙雲等你!”趙雲揮舞著水戮,他已經望見遠處旌旗飄動,一面旗幟上書“宛城侯”,另一面旗幟書“張”字,便知是張繡出戰了。
一柄虎頭鴉烏金槍,鷹鉤鼻、三縷長須飄飄,頭戴衝天開口紫金冠,冠上印突出,纏珍珠,嵌百寶,鑲翡翠,釘瑪瑙,紅纓飄拂。
身穿白銀鎖子連環甲甲攔裙分左右翼。
飛羽袋插三條狼牙,可穿楊;腰懸三尺龍泉,足蹬一雙全黑象皮靴,胯下一匹小白龍駒馬。
張繡。
不愧為北地槍王,趙雲隱隱感覺,童淵雖然沒有談起過張繡,但張繡確實是他的大師兄,因為他懂得童淵的絕學——“百鳥朝鳳槍”,這一戰,也許自己就要命喪於此了。
張繡策馬緩緩走來,他身邊跟著一個持鐵棍的步軍統領,搶先奔來,道:“趙雲,吃我刁麟翔一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