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撕開一整隻豬腿,大嚼起來,手卻兀自有些顫抖,魏延將手中的大腿骨扔開,道:“這回韓玄這廝得倚重老將軍了吧?”
黃忠喝了一口烈酒,抹了把嘴,道:“不管他是否倚重我,我隻憑良心做事!”說著,他拍著胸脯道,“這關雲長,果然非同凡響,我黃忠一生,還未見過如此強悍的對手,真想現在就與他再戰!”
“哈哈,老將軍豪氣乾雲,看來正是棋逢對手啊!”魏延為黃忠滿上,突然壓低聲音,從袖中悄悄塞了一封書信,“呵呵呵,來,幹了!”
黃忠斜著眼,不知是什麽書信,道:“你在搞什麽?”
“你多慮了,反正不是勸降信!”魏延仰頭先幹了,黃忠將信將疑,顧不得喝酒,放下酒杯,環顧了四周,確定沒人,側過身去,對著牆壁展開書信。
書信上寫著雋秀的隸書:
黃老將軍,亮久聞將軍勇猛果敢、忠義過人,俯仰已久,特遣關羽前來,與將軍相識。
將軍一生駐守荊州,亮心中敬佩之至,絕無意使將軍投降矣。
將軍本為漢臣,吾主皇叔,亦為漢室宗親,本為一家,何來投降之謬論!
將軍必問,既如此,所來為何?
亮料將軍必有疑問,特書信一封,告知將軍。
方今天下,有天道之阿修羅侵入,欲滅我世界,佔為其窠臼。
亮竊思,若阿修羅橫掃,非但大漢將亡,目下曹操、孫權、張魯、劉璋及我主,皆不能幸免矣,天下不知多少人將喪命於戰亂之中,生靈塗炭、白骨遍野,此亮之不欲親眼睹見也。
阿修羅之野心,孫、曹二人亦已知曉,我主劉備,亦已曉以利害,三位雄主亦已結盟,所謂攘外必先安內,此來長沙,特告知老將軍,是否願與我軍與阿修羅決一死戰,拯救黎民蒼生於水火之中。
待阿修羅滅,結盟自然消解,屆時老將軍何去何從,亮絕不阻攔。
諸葛亮頓首
“阿修羅之事,可是真的?”黃忠將書信在燈上燒掉,問道。
魏延見黃忠神色已變,才知道這封書信中寫的是阿修羅的事,忙道:“我也聽說過,阿修羅好像在南海之中建立了基地,並已經開始毀滅這個世界的計劃。”
“好你個魏延,竟然與劉備私通!”黃忠突然怒目圓睜,拍案而起。
魏延嚇了一跳,忙道:“老將軍,你誤會了,這話可不能亂說,否則我這項上人頭可不穩了。我是聽別人說起的。”
黃忠心中早有定見,道:“看來,這書信關羽是不知道的,明日陣上問問他,便知如何。若果真有阿修羅的事,我黃忠怎能坐視不理?”
魏延沒有看過那封書信,不知黃忠的意思,便沉默不語。
第二日,關羽約定再戰,一大早便整軍來到長沙城下,點名要黃忠出馬。
“漢升啊,長沙就靠你了,以前我對你不夠好的地方,你大人有大量……”韓玄滿臉賠笑,黃忠心中鄙夷他,也不搭理他,道:“取我武器來!”
鼓聲隆隆,長沙城門大開,黃忠單騎出城,關羽見他一人出戰,便也下令軍士不得放冷箭,策馬出陣,道:“黃忠,今日定要與你一決勝負!”
黃忠聽他說“一決勝負”,而非“一決生死”,便知關羽不想拚個你死我活,舉起長刀,道:“少廢話,來吧!”
關羽策馬而上,兩馬相交,刀影漫漶,乒乓作響,真如四濺,響聲如雷。
誰也沒佔到便宜,兩馬分開,關羽笑道:“你怎麽手軟了?”
“哼,我看你才是早飯沒吃飽吧?”黃忠嘴上亦不服輸。
兩人同時仰天長笑,激起真如,同時握緊刀柄,策馬對衝。
“咦,怎麽他們打得這麽開心呢?”韓玄疑惑起來,魏延知道他的疑心病又犯了,正好添油加醋道:“難道兩人以前認得?太守,有句老話,叫不打不……”
“住嘴,我會不知道嗎?要你來說!”韓玄心中越發起疑。
“黃忠,還沒有人能在我的青龍偃月刀下,活過五十招!”關羽祭起千秋,整張臉變得赤紅,黃忠亦不示弱,道:“你是偃月刀,還是假月,怎敵得過我的真月刀!”他銀須飄舞,舞起長刀,大喝一聲,二人雙刀相擊,瞬間互砍了上百刀,聲音震得城樓搖動起來,韓玄站不住,一跤跌在座椅上。
“好啊,看誰厲害!”黃忠戰意大盛,高喝一聲,渾身筋肉突兀,強大的真如衝天而起,銀白的須發倒豎起來,在真如激蕩下飄舞不止。
關羽沒想到這黃忠竟然如此強橫,手中那把刀也是刀中極品,他的千秋真如,竟然也無法砍動他,真是多年未見的強大對手。
“關羽,我的韌勁只要一發,便能抵擋你兩個時辰的攻擊,這是世上最強大的防守,你耗得過我嗎?”黃忠道,“我從小生活在森林之中,這邊是我從冬眠的動物中學來的招數!”
“哼哼,難怪如此低劣!”關羽青龍刀一轉,大喝一聲,同時從三個方向向黃忠砍去,黃忠亦不甘示弱,使出“十面破”,刀刀擋住了關羽的攻擊。
“關羽,你為何不使出全力來?”兩人邊鬥,黃忠邊問。
黃忠果然高手,一般人在激發如此強大的真如之時,決不能分心,說話更是大忌,沒想到這黃忠修為之深,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就連關羽,也在心中暗暗稱讚這不出名的老將。
“哼,關某要你輸得心服口服,殺了你,又有何用?”
黃忠笑道:“但你不使出全力,不怕被我殺嗎?”
“你我無冤無仇,你不會殺我的!”
黃忠心中一驚,沒想到被關羽看破了心思,忙輕聲道:“阿修羅之事,是真的麽?”
沒想到他突然會問出阿修羅的事情來,關羽沒反應過來,一邊繼續奮力砍殺,一邊道:“你如何知道?”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為何定要攻佔長沙,是劉備的貪欲嗎?”
“長沙,會成為我們與阿修羅決鬥的前方基地,沒有荊州南部作為立腳之地,如何能遠征南海?”
見了關羽的表情,黃忠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忙向關羽一刀砍來,關羽剛要運刀抵抗,沒想到黃忠虛晃一刀,撥馬便走。
關羽沒想到黃忠突然走了,不知何故,忙策馬追去。
黃忠跑了一會,突然回身一刀橫砍過來,關羽忙運刀抵擋,卻見黃忠早彎弓搭箭,刷刷刷連射三箭,使出“千鈞萬發”,每箭都化為千萬箭,一時滿天空密密麻麻的箭矢向關羽射來。
關羽咬牙切齒,如此多的箭矢,甚難應付,若是尋常人射出的,他只需霸氣便能將箭矢擋在身外,可這黃忠的箭矢非同一般,其中夾雜著強大的真如,霸氣無法完全將它們抵擋住,他隻好舞起青龍刀,將箭矢擊飛,但箭矢太多,如暴雨般襲來,關羽爆喝一聲,手中青龍刀舞得似車輪一般,不停往前後左右方向抵擋,才勉強沒有被射中,但饒是如此,已是抵擋得相當狼狽。
“中!”
關羽眼前一花,一道黃光襲來,避無可避,他大叫一聲,忙將身子向後倒去,頭上銅盔卻離頭而去,落在地上。
關羽驚魂而定,忙停下赤兔馬,滿天的箭矢都被他擊落在地,冒著縷縷青煙,那柄青龍刀刀口上,竟然出現了不少凹痕,關羽驚訝萬分,沒想到黃忠的箭矢威力竟然如此之大,方才若不躲避,面門就被他射中了,不覺惱怒起來。
黃忠遠遠望著惱怒的關羽,朝他微微一笑,卻策馬向城門跑去。
關羽怔怔盯著地上的頭盔,才恍然大悟,原來昨天他沒砍死黃忠,今日他卻是還了他的人情,也故意沒將他射死。
好個黃忠,真乃神將!
“黃忠,你為何回來了!?”韓玄見黃忠奔上城樓,有些惱羞成怒:“大好的機會,你為何不殺了他!?”
“太守,我力量耗盡,不如休息再戰!”黃忠明顯撒謊,魏延在一旁暗自好笑。
“放屁!我看你臉不紅,心不跳,我問你,剛才為何與關羽一起大笑,為何與他打得好好的,就轉身跑了,為何射的一箭卻隻射中他的頭盔?!你說!”
黃忠一怔,沒想到這韓玄觀察得如此細致,道:“關羽威猛,不是一時半刻可以打敗的,至於剛才一箭,被他躲了,哎!”
“他雖躲了,你可以連續再射,必將他射死!”韓玄惱怒異常,指著黃忠道,“莫非你與他有私通?”
魏延忙上前拉住韓玄,勸道:“太守,黃老將軍忠心為國,如何會乾出這樣的事來!”
“我看,他,他就是心懷異心!”韓玄指著他,手指都顫抖起來,“來人,將黃忠給我綁起來, 聽候發落!”
眾人大驚,沒想到韓玄會突然要抓黃忠,韓玄怒道:“快點,否則城門就被他開了!”
黃忠心中大怒,但不敢發作,忙道:“我一心守城,太守如何相疑?”
韓玄暴怒,道:“你與關羽眉來眼去的,當我不知道啊,昨晚,我的屬下還看到你在燒一封什麽書信!是不是私通劉備!?待我查實,定要將你……”
魏延忙撫摸著他的後背,暗暗使出真如,韓玄話未說完,突然哇地狂吐起鮮血來,他回身指著魏延,嘴裡卻說不出話來,魏延忙將他仰天放倒,急道:“太守,你怎麽了,別氣,別氣!”一邊撫摸著他的胸口,勁力一發,當場將他的心臟震裂。
韓玄雙眼一翻,便氣絕身亡。
黃忠一看便知魏延動了手腳,忙衝上前來,一掌摑在魏延臉上,怒道:“你如何敢如此!”
魏延被他打了個眼冒金星,捂著臉退了幾步,委屈道:“他,他突然死了,我如何知道?”
黃忠又不便當眾揭穿他,摸了摸他的胸口,已無半分熱氣,忙下令道:“太守暈過去了,你們不準聲張,都給我守城去,決不能出戰!”
黃忠狠狠瞪了一眼魏延,轉身便下城樓去了。
“來人,將他拉去城後埋了。”魏延喚來自己的部屬,望著死不瞑目的韓玄,笑道:“今夜放一把火,趁亂將城門開了!”
當夜,長沙火起,城門大開,關羽趁機突入長沙,長沙成為劉備在荊州南部最好取得的一座大城。
劉備坐鎮荊州,終於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