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吧……屈服吧……除了你自己和那隻惡心的食屍鬼,誰還會做出這種孤苦的堅持……放棄這受人鄙夷的一切難道不好嗎?”
那聲音溫和而宏大,使人不由得想到聖光與最為溫和的暖陽,卻又存在著某種渺遠虛無的東西。
“切……”
午睡中的校長助理路易斯緩緩睜開自己的眼睛,這個時間點,對於血族來說實在不算舒服,熾烈的陽光照在他赤紅色的惺忪瞳孔之上,使得高等血族的瞳孔不適應地一縮。
“死心吧,渣滓就應該永遠地趴伏在爛泥裡,永遠別想作為光芒受人敬仰。”布魯赫爾家的子爵嘴角劃過一絲殘忍,也不知道是對他人,還是對於自己。
“我啊,最討厭聖光了……”
……
“我開動了!”
易虛有些拘謹地拿起筷子,夾起稍許的蔬菜。
“賣相很不錯啊!”少年驚歎著少女的手藝,在飯菜納入口中後,眼中已經開始亮起了閃亮著的星星。
在向著太玄依豎起拇指之後,有些不顧儀態地大吃特吃起來。
半響,似乎又意識到了什麽,面色又有點微微漲紅地看向粉發雙馬尾的少女。
“抱歉……因為太好吃,所以失態了。”易虛小聲說到。
“沒事哦,易子能夠這樣的話,倒不如說我很開心呢!”太玄給予易虛一個女子力Max的微笑,瞬間正中對此抗性為負的易虛的好球帶。
也許是因為多日精神上的疲憊,明明是不需要怎麽進食的權能者少年,此刻像是在自己胃袋裡用自身的基礎權能特性開辟了一個巨大的空間一樣,食欲絲毫沒有減少。
少女沒有拿起筷子,就這樣默默地看著易虛狼吞虎咽的樣子,眼裡充盈著比之與易虛全然不同的某種滿足與快樂。
自從太玄依,或者說,優莉絲?k?聖切西承擔下來自已故父親的壓力後,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一般的寧靜感了。
特別是,身為第五冥界有數強者的兄長,被深淵氣息汙染而陷入困局,仍然沒有脫離危險的當下。
“咦?太玄……啊不,小依同學不吃嗎?”易虛迎上優莉絲那怪異的眼光,連忙改口。
“呵呵,果然現在還是有點不適應啊,突然叫名字什麽的,是我的錯。”
【果然是笨蛋啊……】公主姬歎了口氣,可雖然有著這樣的感慨,內心卻在欣然地笑著,大抵是少年的笨拙使得她感到開心。
當莉法與他聯結了血族的紐帶,進行了吻手禮之後,她與他的羈絆已經無法被割斷了。那是對於友人的最高承認,擁有這樣血脈上的羈絆的人,對於血族而言,要麽是值得一生相交的知己,要麽……是戀人。
莉法是她從殘缺三清法之中衍化的“過去”,而正因為是代表著過去,卻存在與現在的這一特性,使得莉法擁有了時間權能的一個分支,那是被稱為[未來視]的高位權能,能夠觀測到歷史法則的軌跡,甚至是……命運……
莉法一定是在未來看到了什麽,太玄是如此堅信著的。盡管易虛的言語中的確有著打動人心的力量,可那並不足以成為莉法將羈絆縛於眼前少年身上的理由,所以,莉法一定看見了未來某的些片段,一定看見了什麽。
所以,眼前這個少年,究竟是怎樣的人,優莉絲決定自己一步步地確認,一步步地探求。
不過,至少到現在為止,一切都感覺很不錯,甚至可以說相當完美。
和風溫陽般的少年,就坐在那裡,胡吃海塞,一舉一動都顯得那麽真實,從未與他人一般戴上虛偽的假面,依舊閃耀著某種寶貴的東西。
這是經歷了人生的大變之後,最為艱難的固守。
而有著這種堅守的人,一定不會太壞。
“唔~怎麽了,一直盯著我在看……”
這次是太玄依由於偷窺被發現有點微微臉紅了。
“啊……不,沒什麽。”
“哦。”少年迅速把頭埋下去,眼神飄忽,也不知道在思考著些什麽。
“明天,會要繼續上課了吧?畢竟雲麓的課時很緊張呢!”易虛問道。
“嗯,是個好學校呢,老師和同學都很友善。”
“是啊。”易虛聽到太玄的評價,心中也很開心,畢竟,那是他曾經最為安然的精神園地。
“易子呢?要上班嗎?”少女小口小口地細嚼慢咽,小動物般的動作讓易虛一瞬間內心微微顫抖。
“沒有,最近去了另一個學院上學。”易虛回應。
“那真好啊。”沒有過多刨根問底,只是平平淡淡地送上祝福,易虛覺得這樣的少女, 他是無論如何也討厭不起來的。
“班上的大家怎麽樣?”這次依舊是來自於少女的關切。
“嘛……該怎麽說呢……”易虛一瞬間流露出一股無奈而好笑的神情,但主體來說依舊是歡樂。
“是一群很熱情的人呢,大概都是好人吧!”
“這樣就好。”優莉絲笑著開始收拾餐具,一桌的菜肴居然被易虛吃完了大部分。
她當然有著自己的消息渠道,易虛去往星靈術導學院的事情她也有著關注。
“只是……”易虛似乎欲言又止。
“怎麽了?”優莉絲疑惑。
“最近遇上了一點稍微有點麻煩的事情。”易虛撓了撓頭,(大概這個動作已經變成了師徒一脈相承?)“有點鬧心。”
也沒有點明是什麽,易虛如此與太玄依進行著交流。
“是這樣啊……”優莉絲頷首……
“我自己也不擅長應付這種情況,不過面對苦難什麽的,我家那已故的亡父倒是挺有經驗的,我時至今日,還記得他和我說的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經驗和人生道理,當時聽還覺得淺顯厭煩,但是一旦自己身處局中,那就完全不同了。”優莉絲笑道。
“各人都有各人的苦難,有時候事情確實挺嚴重的,可是轉念一想,如果有了解決的辦法,事情也就不會那麽嚴峻了。”
“我還記得他說過一句讓我時至今日都記憶猶新的話啊
——縱是無底深淵,下去,也是前程萬裡。”
優莉絲笑著,也不知道是在勉勵易虛,還是勉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