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明明是無法捕捉到的空間開始出現了能夠令常人的眼睛看到的實體。
說是實體,其實無非是錯覺的一種體現。隻是因為境界由於哈魯特與喬治涉及時空法的禦靈術式而產生了奇特的反應。
聖言在兩人之間纏繞交錯,巨大的紋金陣型在十字院的半空中擴散開來,形成了足以覆蓋整個巨大建築的范圍。
神靈的瞳孔,太陽,星辰,不存在形態的宇宙,在易虛充滿驚駭的眼裡一幕幕閃過,巨大的教堂穹頂,此刻就是被紋刻著的星圖。
這樣大的場面,易虛還是第一次見到,力量,足以直擊心靈的力量,此刻才真真切切震撼到易虛的心靈。
是的。裡世界的確有所謂的王,也存在所謂的神,但是力量的巔峰是何種樣子,或者說,力量能夠做到哪種程度呢?易虛即便接觸了黎明機關也從未實際體會過。
而現在,感知中急劇變化,掀起驚濤駭浪的空間便讓易虛實際體會到了這般簡直能夠與法則媲美的偉大。
擁有空間權能的他當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感知中劇烈分散重組的單位能量無疑彰示了名為禁咒的可怖術式代表的是時空的逆亂,就像它本身被冠以的名字――回溯一樣,能夠追溯到事件發生之前,甚至,對“過去”施加一定的影響。
“少年,聽說過不可視境界線嗎?”名為日常的黎明之證一本正經地說道。
“日常……這種嚴肅的時候玩梗真的好嗎?總覺得你會影響施法。”易虛一臉認真地看著持續詠唱的兩人。
“代價……太大了……”莉法的吃驚不比易虛少,似乎正是由於太過吃驚,連言語的基本特點也忘記維持了。
“代價?”易虛側過臉看向莉法。
“嗯。”莉法一臉凝重地說著,卻沒有在解釋下去。
“的確啊,把回溯這種關系到時空法的聖位禁咒用在這種地方,確實有點用牛刀殺雞的意味。”日常接茬。
“怎麽回事?”易虛默默皺起了眉頭。
“官員認為關系到時空法的禦靈法很常見嗎?”日常的光芒時隱時現。
“事實上,時空法由於非屬性適應者付出代價與施展的難度太大,幾乎全部都被歸納到了禁咒的范圍。”
“……”易虛有些沉默,代價……到底會是怎麽回事呢?
“而回溯這一類由聖賢位格才能夠施行的高級術式,更是能夠直接影響過去的現實。”日常解釋道。
“但是,”
“影響過去必定也就意味著牽扯到龐大的因與果。
追溯到過去的畫面對於高級官員哈魯特與第一神國的那位先生來說不過是小事,但是如果下定決心對過去施加影響的話……”日常的語氣中有著畏懼。
“即便是聖賢也背負不住的吧,那樣的因果,由於創造這個位面的神座所制定的法則,嚴重的話,他們可能要失去到達聖賢而獲得的永恆生命。”
“真是……亂來啊……”易虛發現此刻的自己一點忙都幫不上。隻是默默與一乾本土人員一起看著兩人的術式完成。隻有在這樣的時刻,他才感受到這一身力量的微小。
“正是因為總是被動的接受力量,被逼迫著前行,所以我才在這種時候完全派不上用場吧,日常。”易虛有些落寞。
【能夠為了凡人而付出代價的那兩個人,真是有夠偉大呢。】
“我倒是認為官員即使再主動地鍛煉個幾百年,
這種時候該派不上用場也還是派不上用場。” 【你能別毀意境嗎?!】易虛的心已經被毒舌弄得千瘡百孔,原本這個屬性應該被他所擁有才對,然而人類的噴人詞匯當然比不過聯通萬界的系統。
【就這樣,自從我進了這個社團,我就從毒舌退化到了吐槽役。】
“啊,莉法小姐?”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易虛回過頭來。
“易子……加……加油。”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像鴕鳥一般低下頭的莉法終於說出了這樣的話。
易虛先是一怔,然後留露出感動的笑容,【真可愛啊,莉法小姐。】
他沒有注意到,正在維持陣紋的兩個老光棍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穩不住陣紋。
當眾撩妹真的好嗎?!
正在易虛走神時,哈魯特與老神父的術式終於到了完成的階段,浮離於半空的禁咒聖言遊動在空間裡,發出要眼的光亮,隨之是立體的顯影,教堂的一切在顯影中恢復了事發之前的正常狀態。
依舊的潔白的石質地磚,光澤流動的大陣,密密麻麻的水晶質醫療艙裡是一個個熟睡的人們,進行醫療記錄的被老神父稱為格林的年輕神官,還有一位鉑金色發質,白色禮服裝的假面男子。
嗯,不錯,現在一切都仍舊是正常的狀態。易虛點了點頭,可以確定,當時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
等等!假面男子?!
易虛突然回過神來,將目光轉向角落的青年。其所佩戴的假面給人以充斥苦難與絕望的錯覺,明明是平靜的表情,但兩條鮮紅的淚痕偏偏給人以哭泣的痛感。
“大叔!”易虛將手往所生成的幻像中指去。
哈魯特點了點頭,作為施術者,他當然明白了在過去的某一時間點那個人曾經來過這裡。
“竟然是他。 ”喬治苦笑。
“不是他。”哈魯特看著過去的虛影幻象回答。
“我當然知道不是他,不過事情會變得很麻煩,耍牌的小醜無論到了哪裡總會要表演一番馬戲來嘩眾取寵的。”喬治說著些自相矛盾的話,但是對於假面男子沒有一絲好感是肯定的了。
“咦?!”
似乎在過去時間點的幻境投影中即將發生什麽,兩人同時向代表過去的術式投影中看去。
哈魯特皺起了眉頭,調動自身體內的禦靈凝成了一隻巨大的帶鱗手爪,向幻境中抓去。
“這是……什麽東西?!”在易虛的感知裡,彼方的時空裡的空間似乎產生了奇特的變化,醫療艙內的六萬多人開始出現虛化透明的變化。
哈魯特在“過去”攪動的手爪帶著某種法則的氣息,從禦靈中擴展的立場護住了被轉化的人們。
“找不到源頭啊。”哈魯特的眉頭越皺越深。
“嘿嘿,原來如此,要來的是哈魯特嗎?”
從“過去”的節點裡,突兀地穿出這麽一句話,易虛回過頭,那名白色禮裝的假面男子已經走到了大廳中央,一臉詭笑地看著一乾人等。
【這個人,居然從過去的時間裡穿透重重的霧靄與法則演化的無限可能性,發現了我們?!】
“這樣,可不行哦?!怎麽能夠讓你,破壞紳士之間的決鬥呢?”
說罷帶著潔白手套的手微微一揮,整個“過去”的幻境便碎裂開來,苦苦獨自支持著禁咒的老神父像是受了重重的一擊,臉色突然變得無比的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