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需要幫助啊,少年。”
那是清莞而熟悉的聲音,突兀地回響在這一片充滿絕望的血色荒原上,恍如一陣久違的煦風。
易虛仰起疲憊的臉,在遭受無盡血霧籠罩包圍的空隙圓形領域中抬頭。
黑色的鬥篷隨著少女兜帽中露出的粉色發絲隨意地飄蕩舞動著,肆意張揚的凌厲氣質在這一刻擴散開來,讓人不由得回憶起不久前東教區教堂的那一幕
——猙獰的巨龍噴吐著不詳的烈焰,少女便是這樣勝券在握地與自身的眷屬憑虛而立,即便是被特殊材料加固過的城區,在那樣大的威能下也似乎戰栗著顫抖。畢竟,是能夠與擁有聖賢位格的哈魯特勉強戰鬥的存在,即便聖賢有著太大的顧慮,根本不曾發揮出超越凡人的真實實力。
“什麽……意思?”易虛當然應該心存懷疑,明明是被確定為敵對的一方,卻突然做出類似於援助的舉措,這樣的事情當然不合常理。
“……”少女不再回答,只是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所言非虛。
“諸天有龍,其名五帝,乾坤外化,滄海四平!”隨著咒言的呼出,巨大的後天八卦圖紋在天空中彌蓋,隨之是一聲清哮的龍吟,巨大的龍首就那樣從彼方的異空間裡探出,而後是殘破的肋翼、爪子,繼而騰出整個身體。
“辟邪,麻煩你了。”少女笑了笑。
應龍人性化地頷首,隨之暴戾的豎瞳看向了正因為顧忌著什麽而駐足不前的怨靈大軍。
“吼!!!”巨大的龍威在這一刻覆蓋鎮壓了整個荒原,易虛與莉法在一瞬間被壓到了地上,無法動彈。就算如此,這股威壓也並非針對他們。
脫力的易虛是如此,被直接針對的怨靈會是什麽樣子可想而知。在巨龍釋放威壓的刹那,因為怨念凝成的赤焰而好不容易聚攏起來的骨架在一瞬間被碾出裂痕或者之間碾碎,僅只剩下一部分手中握有權柄的骷髏仍在抵抗,龍,是強大的代言詞,是真正的戰爭巨獸,因為看過其與哈魯特的戰鬥故而沒有什麽實感的易虛此刻深刻體會到了這一點。
“律令大神,萬丈藍身。炁衝雲陣,聲震雷霆。手持斧鑽,呼集天兵。擎烈火車,燒鬼滅精。上下交接,足踏火輪。水火縱橫,**丙丁。洞淵黑煞,魁罡真人。除災力士,降魔將軍。行神布炁,三界遊行。母分遠近,洞谷泉扃。依草附木,土怪石精。陽封陰敕,諂佞神明。邀求血食,酷擾生靈。前後作過,遇赦不原。攬魂肆禍,積惡盈貫。並行馘戮,不許留停。追魂複體,病患康寧。增加福祉,享衍遐齡。宗風闡布,道化流行。”
正在易虛詫異於應龍的力量,努力向莉法靠近時,少女的東方玄門咒言響徹了整片虛空。他不由得想起早就停掉的bgm,突然覺得背景曲是為這種時候準備的才對。
“執我敕言,急急如此令!”少女的咒言中似乎有著一股號令諸天的凌駕感,任由東方體系的玄門中人都能聽出這其中的不尋常來。當然,這其中並不包括易虛。
相當乾淨利落的詠誦,少女對自身做出了滿意的評價。隨著施咒的結束,熟悉的紫色雷霆自天穹泄下,在近地面卻突然化為略帶紅色的流火。
無盡的紫紅色火源彌漫了大半片天空,在同樣數量極為龐大的怨靈群中一段段爆裂開來,嘶吼聲在這一刻此起彼伏,仿佛同為火焰的東西其實對他們的本源存在著極大的傷害。
【天威,這稱得上是真正的天威吧。
】易虛看著朝四面散開的天火,心悸地這麽想。 易虛在表世界聽說過“天劫”的概念,雖然不知道所謂的“仙”是怎樣的存在,但是,能夠抵擋住這樣的偉力的存在,果然也已經無法用凡人來稱呼了。
相比之下,對付幾隻怨靈都得九死一生搏命的易虛,大概在這個世界還相當的弱小。哈魯特能夠輕易地戰勝這位少女,但卻不能夠證明少女的弱小。
只不過,在此之前,易虛所看到的不過是這一組合擁有毀滅建築的能力,而現在,則是更為直觀地感到,面前這所謂的大軍,不過是強者手中的玩具。
【喂喂,我真的以後要和這樣的怪胎對抗?!】易虛有些欲哭無淚。
這裡是遺跡外圍,沒有哈魯特,沒有神父,也沒有議會,在身邊不存在可靠力量的情況下,易虛真的很慶幸,對方是以援助者的身份出現,無論是不是帶有目的,對於莉法與易虛來說,活下來,是件再好不過的事情。
“總感覺你在想很失禮的事情。”等易虛回過神來,將四周“清理”乾淨的鬥篷少女已經來到了易虛的身前。不過當然,那條足以覆離天日的應龍已經隱沒消失。
【能不能不要上來就說這句話啊!這個梗已經被玩爛了好不好!能有點新意嗎!】易虛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種輕小說慣用台詞居然被拿來在恰當的時候三番五次很不恰當地使用,簡直讓人吐槽無力。
當然,易虛根本不敢這麽對她說話,首先得確定人設,啊呸口胡,理清邏輯關系,要知道,對方可是一言不合血祭整個城邦的大魔頭啊!
“為什麽救我們?”易虛當然只能面色凝重地(裝的)這樣問道。
“切,都不說謝謝的嗎?!這不是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學生該有的素質嗎?”少女看上去對於沒有震撼到易虛有些失望,畢竟面前的仍是一個古井不波的沉穩少年(裝的)。
“所以說,為什麽救我們?”莉法看向少女的目光中充滿了欣喜,不過看樣子交流起來還是十分困難,只能夠由易虛繼續交涉了。
“因為事情會變得越來越麻煩了……”少女苦惱地說著,“另外,這件事情並不是像黎明想的那樣簡單。我只能說,我是來解決問題的,就這一點來看,我們立場一致。至於用反派的台詞說話……”
說到這裡,少女有些尷尬。
“其實是一時興趣使然啊,畢竟那個簡直像精神傷殘的廢人大叔真的讓人很不爽啊!!!”
“所以,這就是你故意謀殺十幾萬人的理由了?”警察,啊呸口胡,易虛這樣露骨地問。
“謀殺,”少女歎了口氣。“這也太言過其實了……”
“那些人……本來就已經故去了啊,而且,是徹徹底底地故去,即將成為與世界徹底對立的怪物,你們黎明機關一直與之戰鬥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