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胡青雲也不知是太累還是中毒後神志不清,他任由腦袋胡思亂想著,一邊身不由主地往山洞深處踱去。
這山洞說大也不大,他走著走著就走到了盡頭,沿著邊緣又走了五六米後發現有一個約一米寬的小洞,便不暇思索地走了進去。小洞明顯比外洞黑了些,隻有些微弱的光芒。他又走了約二三十米,洞中的寒氣越來越重,洞壁上不時滴下小水珠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也許是意識到有些寒冷,他的腦袋清醒了些,於是扶著洞壁又走了二三十米。此時小洞變得亮了些,洞中的寒氣更加的凝重。走出洞口時,他不由得伸手擋住眼睛,大概是洞中的黑暗與眼前的光芒產生強烈的對比,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適應片刻後,只見眼前也是一個山洞。這個山洞有十丈方圓,山洞的中央有一口約三丈方圓的水潭。水潭上水汽蒙蒙,隱隱閃爍著寒光。顯然那光芒來自於寒潭,整個山洞都仿佛被籠罩在寒光中。胡青雲心中讚歎:真乃天然奇景!
他走到離寒潭數米遠處,盤腿坐下。大概是太冷了,他的身體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正想站起離開,轉念又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自言自語道:“左右是個將死的人,被毒死和被凍死,反正都是死,又有什麽區別呢?胡青雲啊胡青雲,難道你就這麽怕死麽?你若是怕死,怎配得上‘男子漢’氣概?你若是連死都不怕,這點冷那又算得上什麽?”說完又自嘲一聲,拾起邊上的小石子往寒潭裡扔去。
隻聽“咚”的一聲,發出石子入水的聲音,也不知這寒潭水有多深。
“嘻嘻,被毒死和被凍死,自然是有區別的,你這人怎麽說沒區別呢?”隻聽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從寒潭邊傳來。
胡青雲揉了揉眼睛,只見水汽朦朧中,一位少女正坐在寒潭邊,背對著他。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外衣,頭上盤著飛天髻。此時她正轉過頭看著胡青雲,面如白玉,淺笑吟吟,對他眨了眨眼。
“呆子,看什麽看,寒潭這麽冷,敢坐過來麽?”
胡青雲突然在這裡看到一個少女,看得呆了一呆。被那少女一說,他甩了甩頭才反應過來,心想這寒潭這般寒冷,那少女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坐在那麽冷的寒潭邊好像沒事人一樣,這情景委實太過奇異。但他想到自己一個將死的人,遇到再大的事,能比死還可怕麽?就算那少女是個妖精,那又如何呢?況且臨死前見到一個這麽美的妖精,也不至於死得太無聊。
“不就是寒潭麽?為何不敢坐過來!”說著大踏步走過去,一屁股坐在那少女邊上。
那少女“咯咯咯”笑得花枝亂顫,道:“你這人倒也有趣,我喜歡。”
“呵呵,姑娘喜歡就好,那我臨死前總算也做了件好事。”
“哦?你說你要死,你說你是中毒了?”
“是的,我們在海上遇到海盜,我被一個陰險的海盜抓了一下,中了他的爪毒,看來是必死了。臨死前能來到這裡,是上蒼眷顧我,讓我提前見到天堂嗎?”
那少女笑得更歡樂了,笑得眼淚都快掉了出來。
胡青雲心中不滿地道:“姑娘,你未免有些過分,胡某雖是將死之人,但姑娘你沒有同情心也就罷了,還笑得這麽開心,你……”
那少女伸手揉了揉眼睛裡流出來的水,忍不住笑著說道:“你看你,剛才還自言自語說不怕死,現在說到死了還不許人笑,莫不是心虛了?怕死了?”
“你……胡某生則立志盡畢生之力闖出一番名堂,
死則泯然無所懼,何來心虛怕死一說?!” 那少女捂住嘴巴想笑又忍住,眉眼偷偷瞧著胡青雲,隻怕有天仙之美。隻是此時胡青雲正在抒發一番自己不怕死的豪言壯語,哪有那個閑情去觀察和發現呢。
“你剛才說被毒死和被凍死沒區別,一個是被毒腐爛內髒而死,一個是被凍得失去生機而死,怎麽會沒區別呢?”
“兩個都是死,隻是死的方式不同。身體不過是一具臭皮囊而已,死去之後也帶不走,至於怎麽個死法又有什麽分別呢?”
“當然有分別,被毒死的全身又黑又爛,太難看了。被凍死的還能保持全屍,容顏完好無損。你說有沒有區別?”
胡青雲張了張嘴,不禁啞然。
那少女抿嘴偷笑,道:“你說是也不是?”
胡青雲感覺這少女真不似普通女子,與她說話竟說不到一條線上,但心裡卻並不反感,反而隱隱有些喜歡。
他呆了一呆,說道:“姑娘所言也不無道理,對姑娘而言,自然是容顏更重要一些……”
那少女也不接話,轉過頭去看著水潭,赤著雙腳玩起了水。
她自己玩了一會說道:“這水很舒服的,你也來玩玩。”
胡青雲第一次這麽近距離見到赤著腳的女孩,只見那少女裸露的小腿修長細膩,雙腳小巧玲瓏,膚若凝脂,看得有些呆了。聽到少女說話後,也脫去了鞋襪,伸入寒潭中。這一伸入就感覺到水溫異常的冷,差點就想縮回去,但想到那少女都不怕冷,自己一個男子漢居然連個女子都不如,於是強忍著寒冷也玩了起來。
一個是歡快的玩,一個是痛苦的玩。
“對了,在下還沒自我介紹一下,我姓胡,名青雲,家住東海邊上的一個漁村。姑娘你怎麽稱呼?”
“你就叫我水靈好了。”那少女托著下巴想了一會說道。
“水靈……水靈,有水的靈動,好名字,跟姑娘的性情相當匹配。對了,水靈姑娘,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裡,你家在哪?你的家人呢?”
“我的家就在這裡,我沒有家人。”
“哦,對不起,水靈姑娘。”胡青雲心道,這姑娘也是個可憐的人,恐怕也是被海盜逼到這荒島,家人都沒了。
“你這人說話好生奇怪,說什麽對不起。”
胡青雲隻是笑笑,也不與她計較,隻是心中認定了。
“算了,我要回家了,你敢跟我回家麽?”
胡青雲一呆,心想這水靈姑娘性子奔放,言語無所顧忌,與自己家鄉的女子差別十萬八千裡。若不是看到她的眼神清澈明亮,還以為是個蕩婦呢。
“水靈姑娘不是說你的家就在這麽?
“是啊,不過是在這寒潭下面。”說著用腳指了指寒潭,“你敢跟我下去麽?”
胡青雲看著這個寒潭不禁寒毛根根豎起來,如果說在岸上玩玩水倒還能忍著,要是下水去那還真可能讓他先被凍死,而不是被毒死了。
他正想開口說話,卻見水靈一個閃身鑽入水中,消失不見了。
“水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