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監獄熄了燈。
小仙和老頭凝神戒備著,一邊提防來暗殺的人,一邊仔細聽著隔壁的動靜。
大約過了不到半小時,就聽隔壁打了個哈欠,大聲說道:“真難吃,這肉不香!”
“行動!”老頭說著,用曲別針三下五除二就撬開了門鎖。小仙心裡想,這老禿驢怎麽什麽都會,難道年輕時候竟乾偷雞摸狗的事了?
他跟在後面,和老頭摸黑出了牢房,兩人如鬼魅一樣,悄無聲息的走到黃大牙牢房門前。
此時大黃牙的牢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慘白的燭光。
二人進了牢房,入目是兩口薄皮棺材,棺材蓋敞開著,兩具屍體直挺挺的躺在裡面,面容乾淨。慘白的燭光在他們臉上跳躍著,十分的詭異,小仙甚至懷疑這兩個死人,隨時都會坐起來。
“我的手藝還不錯吧?”黃大牙聲音嘶啞的像隻破鑼。
這時小仙才注意到,在牢房的最裡面,站著一個一米左右高的小老頭。他頭髮蓬亂,眼窩深陷,滿是皺紋的臉就如乾裂的土地,最醒目的,是他的那滿口大暴牙,支出嘴外足有一厘米長。若是誰在大半夜看到他,準會被他嚇死。
“還湊合吧!”司馬老頭說著,上前和大黃牙來了個擁抱。
大黃牙說:“他們的內髒和骨頭我都剔清了,重量減了大半,獄警不會懷疑的!”
“你這話是啥意思?”小仙問,他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得勁。
“小夥子,你要是怕,就回牢房去呆著吧!”大黃牙說。
“我才不怕呢!”小仙口是心非,他現在有些怕,還有些惡心,因為他覺得,自己貌似要和那屍體還有棺材發生點什麽故事了。
“行了,時間不早了,快點鑽進去吧!”大黃牙指著那兩具屍體。
“大黃牙,你棺材開眼了嗎?”司馬老頭問。
“你真當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早開眼了,你們不會被悶死的!”說著,黃大牙朝門外看了看。
老頭二話不說,一腳踏進棺材,將死屍裡面的棉花掏出來,鑽了進去。
小仙在一旁看的直想吐,那屍體此時就是一副皮囊,但唯獨頭顱沒有動過手腳。黃大牙說:“這人頭要是切了,就觸犯了屍體,會遭報應的!”
黃大牙將蠟燭移到棺材旁,伸手扯動人皮,整理了一下,就開始修飾細節部分,少頃,一具再正常不過的死屍就躺在了棺材裡。
“該你了小夥子!”黃大牙對小仙說道。
小仙一咬牙,也按照老頭的樣子,從屍體背後鑽進去,繼而將身子蜷縮一些。
他最後一眼看到的是黃大牙蠟燭上的四個鮮紅大字:長壽永年!繼而,便是無邊的黑暗。
棺材蓋剛蓋上,監獄裡便傳來一陣刺耳的警鈴聲,旋即,四處都是急匆匆的腳步聲。巡夜的獄警終於發現,204牢房空了。
這時狗吠聲也傳了過來,小仙躲在屍體裡,就感覺那些狗好像聞到了自己的氣味,都朝這邊趕了過來。他頓時脊背發涼,不由的在棺材裡挪了一下。
黃大牙一手拍了拍棺材,示意小仙不要出動靜。
繼而警犬撓門的聲音傳來,黃大牙走到門前,將牢門打開。
那些警犬立刻就衝了進來,但隨即,一個個“嗚嗚”的打起噴嚏來。
一個獄警罵道:“黃大牙,這裡怎麽有股胡椒粉味?”
“嘿嘿嘿,馬隊長,我就好這一口您又不是不知道,
有胡椒粉醃過的肉好吃著呢,可以去酸味......” “惡心!”那個馬隊長沒等聽黃大牙說完,罵罵咧咧,扯著警犬退了出去。
小仙被剛才那麽一折騰,鬧得心裡七上八下的,再想起黃大牙說的胡椒粉醃人肉,頓時感覺喉嚨裡有口痰,吐也不能吐,咽也不能咽,很是尷尬。
又過了一會,小仙聽到了驢叫聲,心裡明白,是那輛運棺材的驢車到了。之所以黃大牙選擇驢車運屍體,因為驢很通陰性,若是棺材裡的屍體出現屍變等異常,驢子第一時間能感覺到。
這時,黃大牙叫道:“胡隊長,我要上山葬屍了,你安排兩個人跟我走!”
雜亂的腳步聲走近,一個獄警埋怨道:“嗎了個蛋,怎麽老子總趕上這晦氣事?臥槽,棺材有點沉,死的是個胖子?”
黃大牙沒好氣的說:“別囉囉嗦嗦的了,麻利點,天亮前我還得趕回來呢!”
兩口棺材被抬上驢車,兩個獄警分別坐在兩個棺材旁,黃大牙拿著鞭子吆喝幾聲,驢車便上路了。
上山的路很崎嶇,一路顛簸的厲害。一個獄警問黃大牙:“老東西,你今天這驢好像有點不對勁啊?是不是它感覺到啥了?”
另一個獄警說:“是啊,要不你先停下,檢查一下棺材吧!我們哥倆坐這,心裡沒底啊!”
小仙此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想若是露出馬腳,就扯嗓子哭嚎一聲,嚇死你們兩個王八蛋。
這時黃大牙笑了,說:“年紀輕輕的,怕個球?你們整月整月呆在監獄裡,連個娘們都碰不著,死人還怕你們一身沒處發泄的邪火呢!”
“死老東西,就知道笑話我們哥倆,你嘴再不老實,我們不幫你整了,看你能不能抬動這棺材?”
黃大牙聽後,笑不作聲。
過了很久,黃大牙“籲——”地喝停驢車,說道:“兔崽子們,到地方了。”說著,拿鞭子抽著棺材嘎嘎大笑起來。
“老東西,你他嗎看著點,差點打著我!這棺材老子不收拾了,你自己去搬吧!”一個獄警說。
“你們敢,回頭我告訴你們隊長,看他不剝了你們的皮!”黃大牙吹胡子瞪眼睛的說。
獄警被激怒了,說:“老東西,你當自己是誰?有種你告去,我們走!”
“不想乘我的驢車了?”黃大牙叫道。
“這驢車不知道裝過多少死人,老子碰一次晦氣一次,夢裡面沒娘們,竟是鬼了!”獄警說著,就往山下走。
“哥,正好還有時間,咱倆去市裡一趟,小碟仙估計想你都快想瘋了!”
“哈哈,我看是你想你那個小陀螺了吧?”
“滾犢子,什麽小陀螺,人家那是小蘿莉!”
......
二人嬉笑打罵著,就下了山。
黃大牙靠著棺材打了一會盹,終於拿鞭子開始敲棺材板:“沒睡著吧兩位?”
“睡個錘子?我差點吐出來!”老頭從棺材裡爬出來。
小仙此時也是頭暈目眩,感覺渾身的血腥味,一口痰終於吐了出來,頓時感覺輕松了不少。
“你們沿著另一條山路一直走,下山的時候,會有個岔路口,左邊通往省城,右邊通往另一座山,選擇跑路還是先躲躲?你們自己定!”
司馬老頭感激的上前和黃大牙擁抱了一下,繼而轉頭對小仙說:“我們走吧!先去山裡躲躲!”
“不,我們回省城!”小仙道。
“你想被抓啊?”
“我就是不想再被抓,才選擇回去!我要證明自己的清白,而且我要找出來,是誰在背後總捅我們刀子!”小仙斬釘截鐵的說。
“臭小子,你挺有種!”老頭豎起大拇指,說:“好吧,你既然選擇玩狠的,老漢我只能奉陪到底了!走,回城!”
在黃大牙的注視下,一老一小相互攙扶著隱沒在漆黑的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