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還沒從奧斯卡下跪磕頭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他便抹著眼淚跳起,抱在彪形大漢的腿上哭喪道:“神明保佑!神明保佑!這麽多年的努力沒有白費,總算是找到恩人了,嗚嗚嗚……”
包圍的大漢們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他們下意識的看向村長恩吉,等待著他的命令。村長恩吉一時也不明白這唱的是哪一出,支支吾吾的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最後訥訥問道:“怎麽回事?”
奧斯卡暗道自己的計策已經成功一半,趕緊加把勁撲向恩吉哭道:“蒼天有眼啊!恩人,恩人就在病村啊。”
雷姆知道奧斯卡又在演戲,趕緊撇過頭,他可不想自己的竊笑被他人看到;倒是沙力萬與歐貝克兩人不明所以,還如臨大敵的看著病村的綠皮大漢們。
恩吉一頭霧水,使勁推開奧斯卡道:“說清楚,誰是你恩人?”
奧斯卡抹掉鼻涕道:“寇克啊,針刺騎士寇克啊!”
恩吉奇怪道:“寇克是你恩人?”
奧斯卡使勁的點頭道:“是啊是啊。”
恩吉又道:“你何以確定針刺騎士寇克就在病村?”
奧斯卡這下站起身,一邊擦著臉上的淚水一邊思索著說道:“您看,方才我兄弟說道恩人的名字你們便一反常態要把我們綁起來,這說明你什麽?這說明你們病村也深受恩人的大恩,所以在誤以為我們要對恩人不利的時候才會如此緊張。”
恩吉沒想到自己的激烈反應反倒是將針刺騎士寇克的行蹤暴露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他焦急的咳嗽兩聲後問道:“你說你受寇克大恩,可有憑證?”
奧斯卡為難的皺著眉頭回道:“當初我等行商路上遇到賊人搶劫,是恩人舍命相救才讓我等沒有成為刀下亡魂,此情此景永生不敢忘。但要說憑證這倒不曾有,僅僅是一面之緣而已。”
恩吉想了想,揮手示意綠皮大漢們松開包圍接著道:“那你可曾記得寇克身上有哪些特征?否則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誆我?”
奧斯卡猶豫道:“當時戰場混亂,我也只能看到恩人身上的黑色盔甲,盔甲上盡是尖刺。”
恩及搖搖頭道:“寇克聲名在外,只要是聽說過的人都知道他的針刺盔甲是黑色的,這不能作為憑證。”
索拉爾跟蹤寇克十多天,對寇克的外貌是了如指掌,他想了想,上前一步正要答話,卻被奧斯卡嚴厲的眼神製止了。
奧斯卡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道:“真不記得了。”
恩吉趴在地上徐徐的轉了個圈,思索一陣後笑道:“若你真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我還偏偏不信,哪有人性命攸關的時刻還去記一個全身披掛騎士的樣貌的?況且,即便你們真的是來找寇克的也無妨,在我病村的地界你是翻不起大浪的。”
奧斯卡一臉諂媚道:“是是是,我們只是普通的行商,做買賣是本分,能見到恩人當然好,若是恩人不在,這買賣還是要做的。”
恩吉點點頭說道:“走,讓我盡一盡地主之宜,為各位商人接風洗塵,預祝我們的買賣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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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的懸崖上掛著一列木屋,橫七豎八鱗次櫛比,他們或大或小或方或圓,靠西邊的一棟三角形木屋裡傳出昏黃的燈光與吵雜的叫喊。
在屋內寬敞的大廳裡,正中央擺放著一張長桌,從頭到尾約莫五丈。上首的椅子空著,其余的座位上卻已經坐滿了人,
龍學院諸人被分割著坐在長桌邊,每兩人之間隔著幾個村民,顯然恩吉對於這些突如其來的外鄉人還是有著防備的。 奧斯卡嬉笑著與旁邊的村民搭著話,索拉爾與沙力萬對視一眼,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懷抱水果的綠皮大漢,躲到了屋內角落頭談起話來。
沙力萬緊張的朝身後看了看道:“秉院事,都打聽清楚了。針刺騎士寇克確實病村裡。聽這裡的村民說,針刺騎士寇克是他們小姐最忠實的仆人,是村民最為尊敬的騎士。”
索拉爾皺了皺眉問道:“小姐?什麽小姐?”
沙力萬道:“不知道,但聽村民的口氣,這小姐似乎才是病村裡的主事人,連那背蛋的恩吉也要聽從他的吩咐。”
索拉爾想了想道:“這也就是說,寇克殺我龍學院的院事有可能是受這位小姐指使的?”
沙力萬道:“學生不敢亂猜。”
一個舉著水壺與餐盤子的小廝不小心撞到了沙力萬,將水弄灑到了他的身上。他驚恐的趴在地上,一個勁地賠罪道:“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索拉爾順勢離開了角落,沙力萬拍打著衣服滿面春風將小廝扶起道:“小事情而已,快起來吧。”
小廝萬分感謝便退下,接著他走出木屋放下餐盤,幾步便走到了正在棧橋邊商議事情的恩吉邊道:“村長,這行商有問題啊。”
恩吉不悅道:“沒看到我正在這裡安排宴會嗎?你來這裡打什麽岔。”
小廝道:“村長,我看這行商幾個人躲在角落裡面竊竊私語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好人啊。”
恩吉道:“人家老相識在那說幾句話又礙的什麽事?”
小廝焦急道:“村長,我有證據,但是我說出來後你得保證不追究我。”
恩吉這才轉過身來正色道:“若你說的是真的,那便是救了村子一命,我又怎麽會怪罪你呢?但醜化說在前,要是讓你發現你胡說八道的話,可別怪我大刑伺候。”
這小廝脊背發涼,正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把實情說出來時,迎面看到了恩吉凌厲的目光,嚇得他趕緊坦白道:“村長,我,我這幾個月來一直,一直都偷偷的去龍學院黑市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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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裡,奧斯卡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水,仰起脖子猛灌幾口。苦澀的水剛入喉嚨他就忍受不住,噗的一聲鋪在了桌上。
奧斯卡尷尬的擦著嘴,訕訕對看過來的人笑道:“這水真好喝,喝得太急了嗆到了。”待村民轉過頭去家長裡短,奧斯卡將面前的菜碟子一一翻看,見盡是些蛇蟲鼠蟻的奇怪物種,差點就把前日的飯菜都給吐了出來。
他轉頭往斜對面的芙莉德看去,發現這個喜好美食的冰山美人還是一副無口無心無表情的嘴臉,隻道兩人同病相憐,趕忙走過去將她拉起,移步到無人的地方說道:“這地方的東西太難吃了,那水簡直就是從下水道裡撈起來的又洗過腳的,能把人活活臭死。”
奧斯卡見芙莉德心不在焉,完全沒有在意自己的講話,只是一個勁的看著周圍便繼續道:“我知道你是吃不慣這裡的東西,來,我這裡還要小魚乾。”
芙莉德道:“我不吃並不是因為這東西不好吃,我只是怕他們下毒。”
奧斯卡愣愣道:“下毒?”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數個綠皮大漢便捧著背蛋的恩吉走了進來,一旁的小廝還適時的拉開嗓門大喊道:“村長到!”
伴隨著他公鴨嗓的鳴叫,屋內村民全都齊齊起立,即便是上菜端盤的仆役也都停下手中的活,畢恭畢敬的彎下腰來。
恩吉被放倒了長桌旁的櫃子上,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今天是我們病村的大事,我們時隔三年來再次迎來了一隊行商!假以時日,我相信還會有更多的行商給我們病村帶來更多的商貨!今天,就讓我們的客人盡情地跳舞盡情的喝酒,讓他們把我們病村的好客之名傳揚出去!舉杯!”
“哦!”場下傳出一片片歡呼,霎那間數十人全都舉起酒杯,氣氛頓時熱鬧起來。
“乾!”隨著恩吉的一聲令下,所有人立刻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刹那間諸人全都豪氣乾雲,看向身邊人的眼神也變得熱切起來。
恩吉道:“在這個普天同慶的日子裡,小姐也為我們病村感到開心。她的騎士,我們尊敬的寇克大人也將蒞臨會場!有請!”
仿佛一聲驚雷,龍學院諸人汗毛倒豎,霎那間運起了全身魂力,一動不動的盯著入口。他們靜悄悄的推開凳子在人群中穿梭,慢慢的靠攏在一起,只等著這次的目標一出現便要拿下,至於如何從這山洞中逃脫那是完全沒想過。
迎著眾人的目光,一個身高八尺,全身穿著黑金針刺盔甲的騎士走進會場。他朝恩吉少一躬身,便大大咧咧的坐在了長桌主位上。
索拉爾按捺住了立刻發難的衝動,他還需要給學生們準備退路,不能如此莽撞,打算看看情況再做決斷。
寇克沒有脫下兜鍪,隔著全封閉的頭盔甕聲甕氣的問道:“聽聞今天有被我救過的行商來此易貨?”
沒等恩吉回答,奧斯卡搶先一步答道:“恩人!你還記得我嗎?三年前的今天,就是您救得我啊?”
寇克嘿嘿一笑道:“是麽?我倒是不記得曾經救過什麽人,殺人我倒是一清二楚。”
芙莉德聞言腳下寒冰緩緩升起,奧斯卡卻怡然不懼繼續撒謊道:“宴會無以為樂,在下願為恩人舞劍助興,說不定這劍舞完了,恩人也就記起來了。”
寇克把手放在桌上撐著脖子道:“哦?那我真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麽花樣來?”
奧斯卡緩緩出列,口中徐徐念道:“項莊舞劍,意在沛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