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村依山而建,這山竟是在山洞裡面,這裡的地形仿佛是俄羅斯套娃,山內有山,一層套著一層。眾人看得仔細,發現洞內竟有一條萬丈深淵,這道溝壑長寬不知幾許,恰好在山壁旁,病村村民們因此只能將自己的房子建在了垂直的山壁上。看著那懸空的木質棧道,眾人好一陣心悸恍惚。
奧斯卡第一個走到懸崖邊,借著路邊的火把看著腳下,小心的在僅容兩人並行的棧道上踩了踩,聽到了吱呀的響聲。他又逐漸加大了力度,最後整個人在棧道上重重跳了幾下轉身道:“沒問題,結實得很。”
雷姆看向索拉爾,後者點點頭,余者眾人便帶著十二萬分小心,陸續走上了棧道。留在最後的雷姆見所有人都安然無恙,隨即小跑跟上,越到最前方拍了一把奧斯卡的肩膀笑道:“探路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吧。”說罷他加快速度,很快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棧道上。
這病村懸空而立,成千上萬的木板鋪設在山壁旁,不知村落前後方圓幾許,只是看到錯綜複雜的棧道與房子交錯而立;加之洞內晦暗無光,只靠著數千個火把照明,龍學院諸人完全無法看清道路,隻得小心翼翼,雙手扶著欄杆山壁緩緩而行,生怕在陰溝裡翻船。
眾人一路前行,路過的屋子都順手敲了門,不過都毫無回應。他們心中生奇,這不僅路上見不到行人,竟然連屋子也空空如也,病村的村民都去了哪裡?
雷姆這個開路先鋒每走數十步便要回來稟告情況,這下他又回來稟告道:“前方三十步外有一個露台,約莫五丈方圓,看起來像是村民祭祀的場所。”
索拉爾回頭看去,見學生們都汗流浹背氣喘籲籲,顯然在這樣黑暗艱險的地方行軍,眾人全都神經高度緊繃,於是他吩咐道:“大家都跟緊點,到前面露台處休息一刻鍾。”
學生們低聲歡呼一陣,像望梅止渴的曹軍士兵,鼓起余勇快步走了起來。
眾人急急的跑了一陣,轉過彎後果然豁然開朗,一個木製的露台赫然出現在學生眼前,就像一個大盤子橫插進了山壁上,突兀而壯觀。學生們神色有異,為病村的建築工藝而咂舌。但這露台火把眾多光線充足,地方也寬敞,壓抑許久的學生們不等索拉爾吩咐,長舒一口氣便各自尋找位置坐下休息。
索拉爾搖了搖頭,吩咐雷姆去前方數十步放哨,自己則返回後路監視起來。
奧斯卡拿著一把小魚乾走到了芙莉德跟前笑道:“我可以坐這裡麽?”
芙莉德皺了皺眉本欲呵斥,但看到了對方手中的小魚乾後咽了咽唾沫,把他撇過一邊去說道:“隨便。”
奧斯卡就知道這人抵擋不了美食的誘惑,席地坐在她身邊後將小魚乾遞了過去說道:“謝謝。”
芙莉德詫異,頭也不回的問道:“謝什麽謝。”
奧斯卡道:“謝你替我報了仇。”
芙莉德轉過臉來,不明所以的問道:“我什麽時候幫你了報仇?”
奧斯卡抓起幾個小魚乾放在嘴裡,又把小魚乾遞給了芙莉德,後者沉默一陣後還是吃了起來。
奧斯卡道:“那傑洛特在大沼暗算我,將我炸下橋底,若不是我福大命大,只怕已經摔得粉身碎骨了。”
芙莉德道:“後來也是你親手將他炸成了塵埃,這與我何乾。”
奧斯卡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道:“我聽說了,若不是你與雷姆沉著冷靜盯梢成功,怕是找不到這傑洛特的巢穴,
我也就沒法報仇,所以這算是謝禮。”奧斯卡說罷從口袋裡又翻了翻,找出了一塊金黃色面餅。 這面餅乾脆而彎曲,經過油炸製作而成,是奧斯卡仿效另一個世界的方便麵乾脆面而發明的行軍乾糧。
奧斯卡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袋子,將經過碾壓的胡椒鹽粒等調味料倒了出來,一層層的灑在面餅上。
芙莉德好奇的睜大了眼睛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奧斯卡笑道:“這是我家鄉的一種食物,將面餅油炸後製成,撒上一些調料,雖然算不得美味,但好在易於儲存,算得上是行軍乾糧中比較好吃的了。”
芙莉德咽了咽唾沫,欲言又止。
奧斯卡看的好笑,把面餅遞給芙莉德說道:“小小東西不成敬意,現在也沒什麽東西能夠送你的,你就將就一下吧。”
芙莉德面帶紅暈的冷哼一聲道:“還算你識相。”說罷她一把躲過面餅,轉過身去啃了起來。
奧斯卡見狀竊笑不已,心想這冰山美人在美食前真是不攻自破。
就在眾人休息的時候,一聲霹靂喊聲響徹了山壁:“這是哪來的野種,咱們病村也是可以隨便進來的!”
這一聲好似驚天霹靂,休息的學生們全都炸開了鍋,紛紛跳將起來拔劍出鞘,各自尋找掩體躲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還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見到本大爺就像老鼠見了貓,躲起來了。”尖銳的聲音在四野回蕩,說不出的淒厲。
沙力萬棲身於一塊木板之後,透過身邊的欄杆四處打量,希望通過聲音來尋找說話人。他四處看了許久,奈何山洞內實在是伸手不見五指,無法找到對方確切的位置。
沙力萬想了想,和身邊的歐貝克說道:“賊人躲在暗處,實在是不好找啊。”
歐貝克冷笑連連道:“這有何難,讓你看看我梅林家的魔法!”說罷他揮舞法杖,釋放出魔法·照明,十個散發著白光的光球便突兀的出現在了空中。
歐貝克大手一揮,漂浮的光球隨著他的手勢左右飛舞,上下攀升,將山壁上那橫七豎八的腳手架全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不用找了,我在你們頭上。”
歐貝克聞言吃了一驚,趕忙讓光球漂浮而上,照亮了頭頂數丈的屋子。只見一個全身綠色肌膚,穿著短褲赤裸上身,臉上戴著一塊長方形木板當作面具的男人站在屋頂上。
歐貝克被這人樣貌嚇了一跳,悻悻問道:“你是何人。”
面具男大笑道:“一群外鄉人來我病村,還問我是誰?所以說外鄉人沒一個好東西。 ”
沙力萬上前拱了拱手道:“這位好漢,我們是路過此地的行商,想要來這裡看看貴寶地有什麽買賣可做。”
面具男問道:“行商?來這裡做買賣?你們難道不怕我們把病疫傳給你們麽?”
眾人聞言都一陣騷動,在聞言趕回的索拉爾安撫下,眾人才平複下心情。
沙力萬繼續道:“我們商人,吃的就是走南闖北易貨東西這碗飯,要是怕這怕那,這生意倒是不用做了。只要貴寶地有人需要做買賣,我們是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面具男聞言拍著巴掌笑道:“好啊好啊,我們病村什麽都缺,但最缺的是藥材,你若是有藥材,來多少我們收多少。請各位往前移步,我會在前面五十步的棧橋接待各位。”說罷頭也不回的跑開了。
眾人聞言松了一口氣,開始收拾包袱啟程前行。索拉爾抬頭看了看頭上的木屋,又看了看前方,不見雷姆回來報告,心中總覺得惴惴不安。
學生們收拾停當,準備轉身離開之際,只聽見一陣嗖嗖的破空之聲響起,數十隻毒針以迅雷不見掩耳之勢射向了他們。
其余人還沒反應過來,卻見眼前一陣白衣飄飄,芙莉德掏出雙鐮刀一甩,將數十隻毒針盡數打飛。
“你這是什麽意思?”索拉爾惱怒的看著頭上的面具男,語氣中盡是掩飾不住的寒意。
面具男仿佛沒看到這一切,只是一個勁地拍手叫道:“好厲害好厲害。”他丟下書中的吹箭木筒,一邊大笑著叫好一邊蹦躂著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