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六天的休假,奧斯卡已經回到了龍學院。他清晨去集市買了些食物,烹調好後放入食盒,大步流星的走進了病房。
“你身體怎麽樣了?好點了沒有?”奧斯卡習慣性的將一個果籃放在床頭,坐下後探詢起芙莉德的病情。
芙莉德臉上蒼白依舊,但精神很好,身體已經可以勉強坐直,她看著奧斯卡道:“好多了,謝謝。”
奧斯卡聞言一愣,接著頓感受寵若驚。她知道芙莉德一貫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如今聽得她道一聲謝,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奧斯卡笑了笑,順手拿出一個食盒,打開後清香撲鼻,看得芙莉德食指大動。
“啊…這是?”芙莉德雙眼直勾勾的看著五顏六色的菜肴,雙手顫顫巍巍的伸了出來,口中垂涎不斷流動。
奧斯卡用筷子夾起一串煎炸過的小魚乾,撒上了一些胡椒與鹽粒後放在芙莉德眼前晃呀晃道:“知道你喜歡吃,這幾天我就勉為其難的露幾手,讓你嘗嘗我家鄉的美味。”
“奧斯卡你偏心。芙莉德姐姐病了,我也傷了。為什麽沒有我的份!”斜對面床的希裡斯大喊大叫,扯著被子淚眼汪汪,搞得奧斯卡一個頭兩個大。
他轉過身,笑臉相迎的討饒道:“有你的份,急什麽。再說了你感興趣的不是錢麽,什麽時候喜歡上吃了。”奧斯卡回過神,發現食盒裡的小魚乾已經不翼而飛,再往前看,芙莉德已經滿手油膩,一臉滿足的咀嚼了起來。
“啊!沒了,沒了!”希裡斯抱著臉驚聲尖叫,引來了巴斯德醫生的圍觀。巴斯德將擅帶食物的奧斯卡罵的狗血噴頭後,一腳把他趕出了病房。
見兩人恢復得不錯,奧斯卡也不和醫生計較什麽,吹著口哨大搖大擺的走回號舍。他關上房門,一頭栽倒在床上,又思考起甘尼倫的提議。
他知道,立花家這樣高高在上的貴族領主是絕不會對自己的挑釁善罷甘休的,雷霆之怒遲早會來,只是早晚的問題。倘若能夠先下手為強,刺殺敵人一兩個重要人物,再嫁禍到他們的對頭身上,如此至少能為落鳳坡的發展爭取一兩年的時間。
奧斯卡坐起身,拿起桌上的紙張開始寫刺殺的計劃。人選上,落鳳坡的所有人都不行,戰兵們對權貴還有天生的畏懼,戰技也不嫻熟,做不成這事。即便能行,奧斯卡也不願讓這些未來的軍人參與這些肮髒的破事。於是他在紙上將戰兵劃掉。
奧斯卡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喉嚨後繼續寫著。他知道龍學院的人也不能找,貴族領主勢力強大,公開自己與他敵對的消息,說不定有人為了榮華富貴而將他的頭送給立花家做見面禮。於是他又將龍學院劃掉。
思來想去,似乎只有山姆合適,他們本身就是潛伏的間諜,刺殺潛入無一不精,又是不死人,即便死了也不怕,雙方在對付立花家上也有共同的利益。但再深入分析,奧斯卡便覺得這也不妥,畢竟他沒有與山姆合作的基礎,他需要山姆,但山姆並不需要他,而且他也不想和山姆過多接觸,這樣才能讓他們做出頭的椽子。
奧斯卡將山姆也劃掉後躺在床上,看著貼在天花板上的觸手怪發呆。似乎自從他的饕餮能夠合成礦物後,他便時不時看到這些像章魚一樣的怪物。
怪物紫色皮膚上滑溜溜的頭部中間,籮筐大小的眼珠子瞪著奧斯卡,奧斯卡也看著它。他曾經嘗試伸手去摸,但觸手可及的卻是一團空氣,放佛這怪物僅僅是幻影而無實體。
一來二去,奧斯卡也習慣了自己走到哪裡那眼珠子就瞪到哪裡。 “等等!”奧斯卡突然坐起身來,這怪物讓他想起龍學院還有個黑市,裡面既然都是見不得人的買賣,說不定也有職業殺手的存在。
心念及此,奧斯卡拿上自己所有的積蓄,趁著還沒入夜,趕緊又找到了集市上那個雜貨鋪的夥計。
夥計和他也是一回生二回熟,此時也不關上門,大大咧咧的坐在正堂,翹起二郎腿歎了口茶道:“喲,今天怎麽這麽有空來光顧我們小店啊。”
奧斯卡見他裝腔作勢,也不打算拐彎抹角,瞅了一眼發現行人稀少,便悄悄附耳道:“我是想問問,那黑市有沒有這個賣。”說吧他抬手放在脖頸間,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夥計神態自若,又喝了口茶道:“誰知道,或許有,又或許沒有。”
奧斯卡暗罵這迎來送往的不正之風,人卻笑盈盈的遞上五個銀幣。夥計眼睛沒往他手上看,卻嫻熟麻利的接過銀幣,順到了自己的懷裡。他在懷中捏了捏,發現銀幣沒有問題後露出微笑,放下茶杯歎了口氣道:“您也是去過黑市的,難道裡面有什麽你還不懂嗎?”
奧斯卡暗罵賤人,面上卻行禮謙恭道:“確實不知,還請先生賜教。”
夥計撓了撓後背笑道:“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這黑市別說抹脖子的,即便是倒賣人口,武器、禁藥和禁術都應有盡有,只要你有魂,只要你有血,什麽都能買到。”
奧斯卡驚訝地砸了咂舌,幻想著以後是不是能在這買點高級技能,但他下意識道:“那要到哪裡去找那……”他又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夥計撲哧一笑,緩了一會兒道:“不就是找刺客殺手嘛。到了黑市,在門前崗哨那登記一下,自然會帶你去的。”
奧斯卡暗自咂舌,這找殺手還要登記,難道是為了拿住自己的把柄要挾?不過現在也顧不得這許多,先去黑市看看再做決定。當下他便告辭謝過,連夜乘船趕往黑市。
奧斯卡從船上跳下,終於能摘下頭上那霉味濃重的黑布。與他一同乘船來的有七八人,男女老少皆有,奧斯卡甚至看到了平日在灰燼湖載客的老艄公,看來都是今晚的第一批客人。眾人與他上次一樣都穿上了黑色的鬥篷,將全身都包裹的嚴嚴實實。衛兵在頭前吆喝著引路,隊伍慢慢的挪動起來。
奧斯卡來到關卡前,待衛兵搜身卸了他武器後,他舉手招呼桌前的衛兵道:“請問,要找殺手的話怎麽辦?”
伏在案上的衛兵聽罷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要找殺手?還是刺客?”
奧斯卡一愣,下意識的問道:“殺手和刺客不都一樣麽?”
衛兵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朝一旁的同僚打趣道:“看,又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初哥。”他轉過頭繼續道:“殺手有自己的公會,刺客也有自己的公會。他們行事準則不一,適用的場合不一,更重要的是,價錢也不一樣。”
奧斯卡聽罷遞上兩塊銀幣,希望對方繼續答疑解惑,但卻意外的被他拒之門外道:“殺手可以萬軍中取上將首級,但卻不隱藏行跡,刺客來無影去無蹤,往往能讓目標暴斃,讓人誤以為是意外。”說罷他招徠另一個衛兵,帶上奧斯卡走到了另一處幽暗的山洞。
山洞裡燈火通明,人山人海。正中央立著十塊木板,七八個夥計模樣的人拿著紙,心急火燎的站在凳子上,往木板上寫著什麽,乍看起來和另一個世界二十世紀末的股票交易市場十分相像。
奧斯卡一邊說著借過,一邊擠進人群。他來到木板前一看,發現全都是各種各樣的任務懸賞。匆匆一瞥,發現任務大多是刺殺豪門貴胄,報酬也相應的都是大塊勇士級別的靈魂。
奧斯卡站在那裡觀摩著,見夥計們一邊寫,一邊大汗淋漓的嚷嚷。場下的人估計多半是是殺手,他們有些在聽任務報價,有些在看木板上的任務內容,有些則聽到吆喝後立刻大喊一聲“我來”,接過夥計的紙張後與他一起離開。
奧斯卡看清楚了流程便找到登記員, 見對方頭也不抬便道:“我要找刺客。”
登記員將鵝毛筆放在嘴裡舔了舔,將桌上的本子翻過另一頁問道:“任務目標,任務報酬,任務時間以及特殊要求。”
奧斯卡想也不想便道:“目標是佛羅扎公國立花家領主,報酬是一大塊百戰勇士的靈魂,任務務必一月之內完成,刺殺成功後要把刺殺栽贓給他仇家。”
登記員抬頭,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眼神冷寂的買家道:“這任務難了點,給散修的刺客可能完不成。我勸你最好加點報酬,發到刺客公會那去,三五個人組隊成功率會高一些。”
奧斯卡擺了擺手堅定道:“不了,就這樣吧。過幾天我再來看看。”按照先付一半訂金的規矩,一大塊百戰勇士的靈魂已經是他的極限,若是虛報價格給刺客公會,說不定先死的是自己。
登記員嗤之以鼻的將要求寫好遞給了夥計,奧斯卡見狀也不多留,徑直的離開了黑市。夥計將他的任務貼在木板上,大聲吆喝了起來:“一個月內刺殺立花家領主,一大塊百戰勇士靈魂!有沒有人接,有沒有人接!”
等候的刺客們聽到這任務都皺起了眉頭,紛紛擠兌起任務發布人。如此高難度卻低報酬,怕是腦袋被門夾了的窮鬼才會做的事。
“有沒有人接,有沒有人接?”夥計四周瞧了瞧,見眾人似乎興致缺缺,暗罵這提成要飛了。一臉哭喪的將紙張貼到了木板上。
但人群中一人排眾而出,夾雜著憤怒的渾厚聲音讓他興奮不已:“等一等,這任務,我艾吉奧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