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下令征召來的民兵去路邊砍伐樹木,不一會兒就在道路上扎了十多個木樁。接著又令他們從跪倒的人群中扯出十多個人。這些人看民兵凶神惡煞的模樣,紛紛哭鬧起來,賴在地上死也不肯走。民兵們又是喝罵又是拳打腳踢的才勉強把這些人帶了出來。
“將他們都綁上。”
“是!”侍從聞令立刻去傳話,刹那間木樁上便都結結實實的綁上了人。
威廉見時間也不早了便驅馬上前,揚起馬鞭對著一個破衣爛衫的農夫就是一頓好打,見得那人血流如注後才停下手來“我這個人沒什麽耐心,我隻給你們一次機會。你們有誰知道那毆打我立花家小拇指的凶手嗎?”
綁在柱子上的人一個個都噤若寒蟬,互相對視一眼後都不敢出頭,只是以沉默應對。
胯下戰馬打著響鼻,鐵蹄躁動的刨著土,威廉也面露不虞。他策馬繞著木樁緩緩說道:“身為臣民,不思報效領主已是大罪,現在居然還包庇毆打我家人的凶手,我看你們也不配作我的臣民了。”
威廉對侍從點了點頭,他一旁身穿花綠窄袖緊身褲,滿臉白粉,描眉塗唇的家夥便笑嘻嘻的提著一桶火油走到了木樁前。
“這,這是要幹什麽?”奄奄一息的農夫睜開了腫脹的眼睛,看到這裝扮古怪的伶人,沒來由的一陣害怕。
“你,你想幹什麽?”李奧納多心中隱隱猜到了劇情的發展,但還是不敢相信的確認一番。
“蕩滌汙穢自然是要用偉大的火了。”威廉對著侍從擺了擺手。後者見狀便將一桶火油兜頭朝那農夫倒了下去。
農夫聞得火油特有的味道,又見這伶人點起火把,立刻嚇得魂不附體,他顫抖著哇哇大叫:“不要啊,不要啊,領主大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和他一起被綁的人全都面色慘白,哇哇叫著求饒;而跪倒的人群中也都生出兔死狐悲之感,有些人撇過頭不忍直視,有些人低頭喃喃祈禱,有些人則義憤填膺的怒罵不止。
“啊啊!!!啊啊!!!”隨著侍從丟過去的火把,農夫瞬間化作了一個火人,他聲嘶力竭的尖叫著,全身劇烈抖動,最後讓他掙脫了繩索,如無頭蒼蠅般滿地打滾。
旁人見著都面如死灰,隻搜腸刮肚的回憶著小拇指被毆打那日的情形。木樁上的人則全身哆嗦,多數都已尿了出來。
“我,我也可以的!”李奧納多小心的給自己打氣,握緊雙拳怒視著不遠處的威廉。但他絲毫沒有注意到在遠處的城牆上,也有幾雙眼睛在著注視著他們。
“威廉·愛德華,立花家的中指,今年三十歲。他十二歲進入佛羅扎的騎士團接受教導,十七歲正式受封,二十五歲因戰功被封為子爵,倒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山姆翻看著艾達遞過來的情報,確認著眼前人的長相。
“算得什麽人物,不過是生在富貴之家罷了。待會兒定叫他身首異處。”奎托斯握緊了手中的鏈刃,準備大乾一場。
“我覺得我們沒必要出手了。”艾達在一旁冷不丁的插嘴道。
“你怕了嗎?”奎托斯直視著艾達冷笑不已。
山姆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你是不是又有什麽壞主意了?”
“既然可以借刀殺人,又何必自己動手呢?你們看,那個奧斯卡來了。”順著他的手指,眾人都極目遠望,在人群不遠處,有一個黑點正鬼鬼祟祟的探頭探腦。
奧斯卡躲在一棵樹後,小心翼翼的探查著眼前的情況。
他心中默數,發現眼前這隊伍足有近百人的規模。 “這有點不好辦啊……”奧斯卡搖搖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於是他打定主意,開始收集草木插在身上作為掩護。他匍匐著逐漸靠近,盤算著打探清楚情況再說。
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著火的農夫身上,奧斯卡強忍著怒氣前進,一點點的來到了土路旁,距離大隊人馬不足五丈。
風中送來了遠處那金盔金甲之人不大不小的聲音,雖然聽不真切,但奧斯卡還是隱約聽到了“那日毆打”“立花家小拇指”“凶手”這些詞語。他思前想後,總覺得這些話有些熟悉,卻又想不出到底在哪裡聽過,但在他看到李奧納多的一瞬間,一切都明白了過來,竟是自己連累了這些人。他咬牙切齒的盯著李奧納多,雙拳緊握,左手的繃帶都被他掙斷。
“我告訴你們,那天打我的家夥身高八尺,濃眉大眼,頭髮是灰色的,你們要是知情不報,我就要你們全都陪葬!”李奧納多拉過一個哭哭啼啼的婦人,扯著她的頭髮怒吼道。
“即便你學得再像,終究不過是我的影子罷了。”威廉瞅著李奧納多那張狂的模樣,心中充滿了不屑。
“子爵大人說的是, 這小拇指除了用來挖鼻屎,估計也就一無是處了。”面塗白粉的侍從不失時機的捧了一句,周圍的人便都哈哈大笑起來。
李奧納多聽著笑聲,隻道是威廉嘲笑他隻懂說大話,更加怒火中燒,他手掐住婦人的脖子對著場下諸人喊道:“你信不信!你信不信!”婦人雙手拚命撲打著,眼珠突出,面露紫色,全身也顫抖不已,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我信你奶奶個嘴!”一聲悶雷般的爆喝打斷了眾人的思緒。奧斯卡忽然暴起,宛如一隻獵豹衝向了李奧納多。後者雖有所反應卻躲閃不及,被奧斯卡連人帶馬一腳踹飛五丈遠。
奧斯卡此前通過水晶球已經查看清楚敵人的大體布置,他們粗疏的將所有人分成前後兩陣,前陣有四個騎士,二十個騎士扈從,威廉和李奧納多以及他們的數位仆從,後陣則是征召來的約四十位民兵。
敵眾我寡的情況下要獲得勝利,直撲中軍擒賊擒王顯然是最有效的辦法。但他的目的並不是打一場殲滅戰或者擊潰戰,他是要拯救這些可憐的人們。那麽以自己作為誘餌帶他們離開這裡顯然更為合算,說道翻山越嶺,奧斯卡現在卻是誰都不怕。
所以他來不及安撫懷中的婦人,立刻直撲人員最密集的後陣。柿子挑軟的捏,只要一舉擊潰這些烏合之眾,想來一定可以激怒領軍將領,到時帶著他們漫山遍野的轉圈就好。
奧斯卡原本想直接來一場大爆炸,但轉念一想若是將人嚇跑,甚至讓他們狗急跳牆抓起人質來反而不美。於是他抽出刺劍,朝著那些仍愣在原地民兵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