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爾將奄奄一息的咒術師丟到地上,讓奧斯卡將他捆了。接著掏出火鐮,點燃了一支火把,走到河邊高聲招呼,給客船指路引航。
寒冰修補的船體撐不了多久,船上僅剩的水手駕駛著客船徑直衝上了河岸,直接擱淺在地。此處已是佛羅扎鄰國法爾的領土,距離邊境的村落不過半裡,沿著河岸已能看到遠處的燈火點點。龍學院眾人向水手船客告了個罪,賠償一些錢財,又找了個熟悉當地情況的向導,帶著所有俘虜浩浩蕩蕩前往最近的村落。
中古世紀的人們由於生產力落後,無法使用大量廉價的照明工具,通常遵循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習慣。加之道路破爛,治安不靖,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會離開自己生活村鎮方圓五十裡,更不會入夜外出,所以此時這古爾村已是沉沉睡去,只有供往來客商歇腳的客棧還在營業。
龍學院眾人尋店家租了一處院子,又多給了他幾枚銀幣,店家眉開眼笑的保證晚上即便天崩地裂也不會有人打擾。眾人看著店家離去,拿了鑰匙將門鎖起,索拉爾吩咐幾人看守便召集其余人等商議。
“接下來要怎麽處理,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索拉爾率先發話,學生們似乎也有點習慣他的作風,稍一思索便七嘴八舌的建言起來。
“把他們千刀萬剮再丟到水裡,泡爛他們的傷口,讓他們痛不欲生。”歐貝克被下藥又被劫持,對這群俘虜是恨之入骨。
雷姆搖搖頭道:“他們已經喪膽,又有傷,這樣做他們怕是熬不過今晚。他們死了對我們沒有好處,什麽都問不到。”
“這有何難。”歐貝克胸有成竹道:“將他們關押在一起,找一個刺頭,當眾對他用刑。只要把他打趴了,其余人也就不足為慮了。”
“這不妥。”奧斯卡打斷道:“這些人來路不明,肚子裡肯定有很多消息,將他們關在一起又打又殺的,只會讓他們同仇敵愾,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被打殺的那人身上,這樣就什麽也問不出來了。”
“胡說八道。”歐貝克嗤之以鼻“貴族都是這麽做的,你以為你比貴族更高明?”
奧斯卡也懶得和他辯論,轉頭去看索拉爾,後者沉吟片刻吩咐道:“把那老家夥丟柴房裡,其余人全都丟到馬廄。”
最初奉承歐貝克的中年漢子聞言如喪考妣,他趴在地上騰挪著身體,貼到了索拉爾腳下嗚嗚叫著,口中賽的破布幾乎都滲出血來。
雷姆像托牲口一樣將他往柴房扯,中年漢子死命的搖著腦袋,眼角滾落滴滴淚珠,嘴裡的嗚嗚聲更大了。
希裡斯心有戚戚的喃喃道:“真可憐……”
索拉爾帶著其余學生走進柴房鎖上門,環顧一圈後開口道:“人身體有七個致命部位,頭部,咽喉,側頸,心臟,肺部,脊椎,襠部。只要受到了傷害,不死也得去了半條命。”他說著說著,眼睛有意無意的從頭到腳打量著中年漢子,後者被看得毛骨悚然,剛剛乾涸的雙眼又通紅了起來。
“但是他活著對我們還有用,那就不能弄壞了。”索拉爾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嘴角翹起,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道:“不過我們還有一些辦法,能夠讓人疼痛無比卻毫無傷害。比如用細長的針尖刺進指甲縫裡,十指連心的痛楚,嘗過就不會忘記。又或者往後庭衝水,看著自己的肚子慢慢的漲起,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爆炸。”
沙力萬看出索拉爾是在恐嚇,福至心靈的配合起來,
瞪著一雙細狹眼眸陰測測的笑,仿佛陰風陣陣略過房梁,讓中年漢子更加恐懼。 “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對男人的命根子下手,雙手揉著蛋,轉啊轉啊,突然用力一捏!”索拉爾加重了語氣,中年漢子立刻兩眼一閉倒在地上不動了。
雷姆上前探了鼻息和心跳,站起來道:“暈過去了。”
“這就是低賤的盜匪,一點骨氣都沒有。”歐貝克冷哼一聲,走過去踢了中年男子一腳,算是報了被騙下藥的仇。
“審訊一定要讓人怕,怕什麽就給他來什麽。這人就是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用酷刑嚇唬他嚇唬他剛剛好。把他弄醒,再加把勁就好。”
柴房內隨時都會備著救火用的水缸,雷姆去打了桶水將中年漢子潑醒。後者醒來打了一個機靈,見周圍閃爍著吃人的目光,瞬間嚇得下體失禁,劇烈的嗚嗚叫喚起來。
索拉爾蹲下,大手在對方的大腿遊走,將臉靠近一字一句道:“我問你問題,若是答案讓我滿意我就放你走,若是你有半句假話,我保證你再也看不到你的蛋。”
片刻後,屋外的希裡斯看著打開的柴房門口吞了口唾沫,蒙上眼睛,生怕帶出來的會是四分五裂的人體。
“怎麽了,還是怕見血?”奧斯卡走近拍了希裡斯一把嚇唬道:“喏你看,那一條條的是什麽啊。哇,好像是腸子啊……”
希裡斯聞言臉色刷的變成了一片綠,“啊”的一聲,整個人撲倒在乾草堆中瑟瑟發抖。
“老是去嚇人家小姑娘幹嘛。”雷姆搖了搖頭,將中年漢子拖回馬廄捆好,接著與奧斯卡兩人合力將咒術師抬進了柴房。
沙力萬看著卸下重擔的中年漢子沉沉睡去,歎了口氣道:“居然只是普通的盜匪,專門打劫往來客商。這夥人也真夠膽大的。”
歐貝克厭惡道:“懶惰的庸人,也只會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罷了。走,去看看那個咒術師,這家夥藏得夠深的,居然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沙力萬跟著歐貝克走進柴房,發現咒術師雖然鼻青臉腫,但眼神出奇的清明。他將嘴裡的斷牙和血一道吐出,哈哈大笑道:“來呀,來呀。能讓大沼的傑洛特皺一皺眉就算你贏!”
索拉爾眉頭一皺,對著雷姆說道:“你上。”
“是。”雷姆答應一聲,上前對著傑洛特一頓拳打腳踢,拳拳入肉的悶響配合著他詭異的笑聲,說不出的滲人。
索拉爾道:“下一個。”
奧斯卡一臉痛苦的用刺劍插進傑洛特的指尖。
“下一個。”
芙莉德用鐮刀刮開了傑洛特的皮膚,瞬間凍住了他的血液。
“下一個。”
沙力萬揮劍斬下,紫焰灼燒著傑洛特的雙腳。
“下一個。”
聽著索拉爾越來不耐煩的語氣,傑克邁爾屈膝行禮,凜然不懼的抗議道:“夠了。”周圍人都奇怪的看著他,連傑洛特也停下狂笑,等著他的後續“我們不能這麽折磨手無寸鐵的俘虜,這是不名譽的。他已經用他的意志證明了他的榮譽,他的忠誠。對於這樣的敵人我們應該報以敬意,讓他交付贖金體面的離開。”
“你傻了嗎!這種賊人也配得到貴族的待遇!”歐貝克指著洋蔥騎士,唾沫全都噴到了他的頭盔上。
“出去吧。”索拉爾並不理會傑克邁爾,後者失望過後,行禮離開了屋子。
“下一個。”
“等等。”奧斯卡打斷了索拉爾道:“這人現在硬氣得緊,顯然是已經習慣了各種傷痛,而且是心志堅定之輩。那我等就不能用短暫的劇烈痛苦來打破他的心裡防線,而要持之以恆。”
“盡管去做。想怎麽辦就怎麽辦。”索拉爾聽得新鮮,知道這小子應該已經有了計較。
“是……”奧斯卡沒想到要自己動手,有點後悔。但索拉爾已經說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從店家那買了一整遝草紙,又打了一桶水,將草紙一張張的放在水裡浸泡。接著將傑洛特壓得平躺在地上,用繩索往四個方向拉扯固定了四肢。
“你,你要幹什麽?”咒術師直愣愣的躺在地上,胸口壓著一塊石板,喘不過氣的同時也看不到奧斯卡。
“接下來讓你體驗,窒息的感覺。”奧斯卡先用碎布將他的嘴塞滿,接著從水桶裡掏出一張紙,濕噠噠的蓋在咒術師的臉上。
望著逐漸變大的紙張,咒術師這才明白奧斯卡要幹什麽。他拚命的甩頭想要擺脫,紙張卻緊緊的黏在了他的臉上紋絲不動。
“幸虧還能呼吸。”咒術師正這麽想著,又是一張紙蓋到了臉上。他慌亂的繼續掙扎,紙張繼續蓋下,一張又一張,臉上的壓力越來越大,他掙扎得越來越無力,呼吸越來越困難。
“你會像一個溺水之人,逐漸放棄希望放棄求生,慢慢感知那臨死的恐懼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奧斯卡解說著,盡力讓自己的話語像夢魘一般縈繞在咒術師的心頭。
芙莉德看了奧斯卡一眼,又看看那泡在水桶的草紙,默默記下。雷姆則走到水桶旁,撈起浸濕的草紙,嘗試著蓋到自己的臉上。
奧斯卡用兩團棉絮將咒術師的耳朵塞了起來,眼睛也蒙上一層黑布,進一步剝奪了他的五感,這樣會放大他的內在思緒。
過了一會兒,眼見咒術師的動作越來越小,雷姆擔憂道:“差不多了,再下去他就這死了。”
奧斯卡撇撇嘴道:“還不夠。”於是他繼續往上加紙。在圍觀的人看來,他就是在海邊堆積城堡的男孩,不堆得比天還高是不會罷休的。
歐貝克哂笑道:“小子,可別自己玩脫了,到時候什麽都問不到你就等著被院事懲罰吧。”
索拉爾抬眼瞧了瞧這位世家子弟,第一次發現他也會給別人上眼藥。他沒有說話,以沉默支持著奧斯卡的行動。
奧斯卡完全沒有受到身旁的影響,專心致志的堆放著紙張組成的積木,遠遠看去,放佛在傑洛特臉上雕刻著精美的畫卷。
眼看著傑洛特已經開始渾身抽搐,不停地打著擺子,奧斯卡突然將所有紙張一並抽出,還掏出了棉絮解開了布條,還他一片朗朗晴天。
“哈……哈……”傑洛特大口的喘著氣,肺部劇烈的抖動著,他瞳孔因為強光陡然縮小,眼中模糊怪異的影像也逐漸清晰,耳旁甚至能聽到從門縫鑽進來的風聲。
“怎麽樣,從鬼門關回來的感覺不錯吧。”奧斯卡輕歎,又將手中的紙張拿到咒術師面前問道:“還想不想再來一次?”
片刻後,除了傑洛特,所有人都走出來了柴房。索拉爾拍拍手,示意所有人都過來集合。他環顧四周,見無人偷聽後才壓低聲音問道:“大沼離病村雖然不遠,但我們這次的任務是去病村。所以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歐貝克率先說道:“去大沼!名門的威嚴豈容宵小挑釁。搶人性搶到我們龍學院身上來了,不追殺到天涯海角不足以震懾群獠!”
沙力萬也道:“這人說他受雇於大沼的商人科珥彌斯,可據我所知科珥彌斯也是咒術師,他為何要對外購買人性呢?人性對於咒術沒有裨益。”
希裡斯上前一步,看到雷姆也走了出來,訕訕的低下頭,退回自己的隊列。
雷姆微笑著行禮謝過道:“人性只是偶爾才會從屍體中發現,這人潛入盜匪中殺人越貨,也不能保證每天都有人性。”
奧斯卡聳然一驚補充道:“只要,只要天天殺,總會有的。”
此言一出,大夥都沉默了。
良久索拉爾插話道:“去大沼吧,說不定科珥彌斯知道什麽,病村的事情也可能和他有關。”真正的原因是,他想弄明白為何針刺騎士寇克在撿拾人性,而科珥彌斯在購買人性,這兩件事一定有什麽關聯。
索拉爾眼見事情也弄得差不多,想趁著天未亮趕緊睡個覺,於是偷懶吩咐道:“這些俘虜應該還知道些什麽, 你們一人一個,把今天學的都用上。注意,一定要帶傷。”言罷他打了個哈欠,轉身就回房去了。
望著一個個帶走俘虜的同窗,希裡斯感覺天都要塌了。她踩著小碎步,戰戰兢兢的走到最後一個俘虜面前,偷眼打量著這渾身戰栗的禿頭男人。
她吞了一口唾沫滋潤了乾涸的喉嚨,兩隻纖纖素手來回揉搓著。她轉頭髮現院子裡已經只剩下他們兩人,隨即俯身小聲問道:“你,你暈血嗎?”
俘虜下意識拚命的搖頭,想明白後才驚恐的點頭,他想盡辦法挪動著身子,盡量遠離這個看起來弱小的女魔頭。
“我,我也暈。可是,可是為了任務……不得不委屈你了。”希裡斯放佛花光了一生的力氣,從繡包中拿出了剪刀。
“嗯!嗯!”禿頭男人一點點的後退著,撞到了牆根後又趴在地上,挪動著身體逃離。
“很快,很快就會結束的。”希裡斯下定了決心,顫抖著雙手打開了剪子,拇指壓住利刃猛地一劃,鮮血滴滴落下,像綻放開惡之花。
希裡斯微眯著眼睛,強忍著暈血的衝動,腳步踉蹌的走到俘虜身旁說道:“不要跑,很快就會好的。”她閉著眼睛,在俘虜的驚慌的眼神中胡亂摸著對方的身體,待找準位置後將出血的大拇指按壓在俘虜身上,胡亂的劃了十多道血痕,像一個被血液鏈條捆綁的粽子才罷休。最後她兩頰斑白,兩手無力的垂下,嬌喘連連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好了。”
言罷,希裡斯便在俘虜狐疑的目光中頹然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