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樹林裡人跡罕至,正午的日頭透過濃密枝葉中的縫隙灑下,照在了韋施塔德與雷姆的身上。二人身上的頭盔鎧甲都用棉布包裹遮蓋,以防陽光反射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他們貓著腰,在林間飛快前進,借用茂密的樹林作為掩體,迅速的從一棵棵樹後倏忽而來,倏忽而去。
兩人打著手勢,以目示意,一言不發的交錯前進,最終鑽到了棱堡的北邊林子裡。他們躲在一顆合抱粗的大樹後,露出兩個腦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先生下落不明,現在就查探這堡壘是不是太魯莽了。要不我們更改一下計劃,還是找到先生再說。”韋施塔德對於奧斯卡的憑空消失有所顧忌,憂心忡忡的問道。
雷姆道:“人已經不見了,再著急也沒用。如果不利用他創造的這次機會,日後再要查探這地方定是困難重重。況且我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裡,就算想找也無從下手。”
韋施塔德雙目低垂,面現憂色的說道:“話雖如此,但是我這心就是靜不下來,生怕先生已經遭遇不測。”
“哎,你也是關心則亂。”雷姆從眼前的棱堡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好搭檔道:“先前院事大人有言在先,凡身死不能戰鬥的隊伍,都會被判淘汰。現在我們還能在這裡好好說話,就是他安然無恙的鐵證。”
“啊,你提醒的對,我差點忘了。”韋施塔德笑笑,隨即目光深邃的看著眼前的棱堡說道:“那接下來我們就慢慢等吧,等他們全都跑去看南邊的好戲之後再動。”
雷姆點了點頭,也將視線轉移到棱堡城牆上巡邏的守衛身上,這些人全都身著灰色長袍,袍子上鑲有銀邊,遠遠的也看不清面容。
在北邊的這一面城牆上,有三個尖角凸起,每一面凸起的城牆上都站了一到二人不等,無論從哪裡進攻,都會遭受到左右兩側城牆上的夾擊。
韋施塔德與雷姆都面沉似水,靜靜的看著那些威武挺拔的守衛,等待著他們被調動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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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戈在棱堡南面的森林中走著,突然一腳踢斷了身旁大樹的根。他一拳打在樹乾上,怒氣衝衝的吼道:“可恨,太可恨了。”
身旁的一個大漢走過來拍了拍盧戈的肩膀安慰道:“兄弟,那不是你的錯。誰又知道考生中會有可恥的小偷,他一定是下賤的混血私生子,狗雜種。”這人生得五大三粗,金發碧眼,濃密的頭髮與胡子中都有數根扎緊的小辮,他同樣頭戴鹿角盔,一身皮甲,與盧戈不同的是,身上沒有那一排排的綠色小瓶。
“羅勒,好兄弟。”盧戈給了他一給熊抱後歎了一口氣:“這符咒到底是在我這裡丟的,是我對不起大夥。”
“你就別自責了。”矮壯的奧列格摘下了鹿角盔,褐色的粗眉毛上下舞動,藍色的眼珠子不時往四周看去“那天要不是那半人半獸的幽靈弄瞎了我們的眼,也不會被人偷了東西。丟了就丟了,再搶回來就是了。”
“沒錯”盧戈大聲應和道:“我們坐著龍頭船沿岸登陸,燒殺搶掠的還少嗎?哪一次不是讓女人趴在我們的腳下哀嚎。哪一次不是大包小包的帶回尼伯龍根。我們找座山,上去等著看下一次的符咒在哪裡。”
三人相視一眼,
都哈哈大笑起來。 忽然耳畔傳來一陣熟悉的炸響,三人驚喜之余交換了一下眼色。他們跑到樹旁,長臂如猿的爬到了樹頂。
奧列格抬眼遠望,一個月亮圖案在空中炸裂開來,算算距離,不過百步而已。他一邊沿著樹枝下滑,一邊大叫道:“是月亮!是月亮!”
來到地面,盧戈與羅勒也是興奮異常,三人不約而同的拿起釘頭錘敲擊自己的大盾唱起了戰歌:“無上的天神喲~助我一臂~斬殺敵人喲~奪其所有~殺!”
三人嗷嗷怪叫的衝向西北面的事發地,剛到符咒信號發射地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赤紅的駿馬,一往無前的衝擊,百步穿楊的箭術,長著鹿角的臉。
“是那個幽靈!”盧戈看見赫恩正在反覆的衝擊一隊東國武士的陣列,立刻停了下來,他稍一思索便覺得以逸待勞,等對方戰個難解難分的時候坐收漁翁之利才是最好的選擇。盧戈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卻不料戰友的腳步聲已經遠離自己而去。
“是那個幽靈!”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羅勒大吼一聲就操起釘頭錘衝了上去。
“是那個幽靈!”奧列格倒吸一口涼氣,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身上的擦傷,猶豫著躲到了樹後。
亞倫與兩個護衛成品字形立在原地,三人神色警惕的看著在四周遊弋的騎士,他們個個披著獸皮,身強體壯,身上發出腥膻味彌漫了整個樹林。
看著沒有五官,只有兩個鹿角在頭頂的騎士,亞倫鐵面罩下的俊臉微不可查的驚訝了一下。他手按刀柄,等著對面人彎弓搭箭,屆時他的拔刀術與瞬身術將會讓敵人死無葬身之地。
“是時候了。”韋施塔德重新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草木偽裝沒有問題後,向雷姆發出了進攻的信號。
雷姆嘴角微翹說道:“沒錯,這邊城牆上的守衛都到南面去了,就剩一個人警戒, 時機已到,我們走吧。”
兩人都在自己的甲胄上蓋上了棉布,還插上了密密麻麻的草木枝葉作為偽裝,他們來到距離棱堡北面城牆的最短直線處,深吸一口氣就衝了出去。
他們一邊跑一邊緊張的注視著城牆上的守衛,看著他走到了一個垛口後望著西面發呆,兩人趕緊往東邊跑去。
守衛在垛口處伸了伸懶,突然轉過身朝著東邊走來。
兩人一個激靈,趕緊趴在了草地上,努力的憋住起伏不定的胸膛,兩眼一動不動的盯著守衛。
守衛灰色長袍外鑲嵌的銀邊已然看得清楚,那栩栩如生的九頭蛇越來越大。他在城牆上緩步走過,黑色的眼眸無意間在上下遊走,看得韋施塔德與雷姆一陣心驚肉跳。
兩人握緊了手上的標槍和闊劍,隨時準備結果了守衛的性命。不過令他們松一口氣的是,守衛的眼睛總是在眺望遠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城下的自己。
韋施塔德等到守衛再次轉身後,立刻跳了起來,拚著余勇跑完這最後的數十步。
眼看城牆越來越近,韋施塔德大喜過望,他一把扯開了自己身上的偽裝,憋著怒吼的衝動雙足發力跳了起來。
他這一跳足有四丈高,像天空中展翅飛翔的海東青,狠狠的撲向自己的獵物。
“砰”的一聲,仿佛撞到了一堵無形的氣牆,韋施塔德在距離棱堡還有十步的空中垂直跌了下來。在他撞擊氣牆的地方,泛起了一道道藍色的漣漪。
還沒等雷姆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一道尖利的警報聲便劃破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