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退爾剛把符咒丟出去就後悔了,他清楚的看到奧列格臉上那突然出現的獰笑,眼中的凶光毫不掩飾。他驚訝之余反應奇快,隨手操起身上的一枚小刀就朝奧列格丟了過去。
奧列格毫不理會,左臂高舉向天,等著符咒入手,右手的釘頭錘照著赫恩的頭顱掄了過去。
忽然一陣罡風刮過,一道模糊的人影從天而降,一把特大劍如排山倒海般砸了下來。
奧列格眼疾手快的轉變成了防禦姿勢,舉盾格擋,不料耳邊傳來“轟”的一聲巨響,震的耳膜生疼。沉重的力道更是將他的木盾砸得四分五裂,腕骨也被打成粉碎。還沒等他的慘呼叫出口來,一個黑色的鞋底從粉塵中突出,將他踹得飛出數丈。
雷姆伸手輕輕一摘,拿過了符咒。他踢了一把赫恩,對著威廉退爾說道:“把人帶走吧。”
赫恩發現雷姆竟然就在身旁,這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扭曲著身體大喊道:“威廉,殺了他,快殺了他!別管我!”
威廉退爾呼吸急促,目光遊移不定的看著雷姆與赫恩關心的說道:“頭人!你怎麽樣了!”他左手悄悄從馬鞍旁的兜袋裡取出一把短斧,握在手心。
“我現在生不如死!”赫恩以頭搶地的說著:“我四肢盡廢,已經無法保護帳下牧民,我的部落看來活不過這個冬天了。”他字字泣血的哭喊道:“都是他,都是這個畜生害的,快殺了他,殺了他!”
雷姆默默的將特大劍放在赫恩的頭頂說道:“要是做得到你就來。”
“慢著……”威廉退爾猶豫的對赫恩道:“只要您還活著,就算是少了一些人口牛羊,總有卷土重來的一天。要是您死了,溫莎大公國國內的其他部落一定會將我們伯克部吞的骨頭都不剩的。”
“威廉!你還當我是你的頭人嗎!我命令快殺了他,殺了他,不要管我!”
奧斯卡見赫恩已經魔障了,真怕對方突施冷箭,趕緊跑到雷姆跟前朝著對方說道:“這冤家宜解不宜結,這位兄弟你又是何苦呢?”
赫恩大聲說道:“誰是你兄弟!你們把我四肢廢了現在來和我說這些?當我是傻子嗎!”
“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方才為了拿到符咒,做了一些不太地道的事,還請恕罪。”奧斯卡說罷行了一禮。彎腰起身後,繼續道:“現在既然已經拿到符咒,我們也沒有必要再戰下去,以後大家還有可能是同窗甚至是戰友,冤冤相報何時了,你又何必不依不饒呢?”盡管知道不太可能,奧斯卡還是要盡力爭取一下,讓自己少個敵人。
“呵。”站在身後的雷姆嗤笑一聲,也不插手,讓奧斯卡繼續表演。
“原來你們是一夥的?”威廉退爾張弓搭箭說道:“人都被你弄成這樣了何止是不地道!你真是自欺欺人!我伯克部與你不共戴天!”
“喂,他腿是這個家夥弄傷的,你怎麽不去找他。”奧斯卡指著遠處的奧列格說道:“再說,那時是他先射我的,我是正當防衛。”奧斯卡分辯道,不過看這兩人依舊一副怒火中燒的模樣,奧斯卡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他拉著雷姆退後道:“我們的目的已經達成,為表誠意,我們退後十丈。若是你們執意要找回場子,請盡管來,我奉陪到底。”既然已經沒有和解的可能,那就沒必要說什麽好話了。
兩人警惕的看著對方的弓箭,緩緩後退。威廉退爾則針鋒相對的策馬前行,手中的彎弓搭上了六支三棱破甲錐,
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還等什麽威廉!快用你的扇射箭把他們全給我宰了,我要他們剝皮抽筋,拿它們的心肝來獻祭神明!”
“頭人,得罪了!”威廉退爾輕敲馬腹上前,放下騎弓一掌打暈赫恩後,將他撈起橫放在馬背上。他收起弓箭,眼中凶光畢現的看著奧斯卡,讓奧斯卡寒毛直豎。
威廉退爾道:“你叫什麽名字?”
奧斯卡毫不示弱的與他對視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奧斯卡是也!”
威廉退爾點點頭說道:“好,我記住你了,山水有相逢,總有一天,你會為你今天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林中突然想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根本來不及反應,奧斯卡只見眼前一道紅光閃爍,威廉退爾的戰馬上便多出了十多道血痕,噴濺出一道道血霧。戰馬連嘶鳴都沒有就變成了一塊塊的肉片。
威廉退爾電光火石間看到了刀鋒的反光,下意識的抱起赫恩就往地上撲倒,躲過了這一劫。
“想走?害死了我織田家的武士,哪有不血債血償的道理!”亞倫起初語調平緩,後來語氣逐漸激昂:“他們是多麽好的男兒啊,勇武果敢,盡忠職守。為了本家的興旺付出了生命。”他握緊腰刀村正對著威廉退爾吼道:“我記得,是你的箭射穿了梅倫的肩膀。”他又把刀尖對準了遠處的約馬利說道:“是你的同伴射中了奧維馬斯的腳踝。要不是你們在外騷擾,我早就帶著他們離開就醫了,要不是你們,他們倆也不會被抓到。都是你們的錯,都是你們的錯,你們該死!”
妖刀上的劍氣因為他的怒吼更勝,足足長達三尺有余,火紅的劍氣灼熱無比。亞倫高舉著妖刀,正準備要斬落之時,忽然轉頭眼神熾熱對著奧斯卡說道:“他們是為了振興本家而犧牲的,我不能讓他們白死,這符咒一定是我的!呀呀!”說罷亞倫握緊腰刀衝了過來。
雷姆早有準備,將符咒丟給一旁的奧斯卡大喊道:“快走。”隨即衝上去與雷姆戰成一團。
威廉退爾看兩人大戰正酣,悄悄的拖著赫恩到了一棵樹後,他遠遠的看著正在地上呻吟的約馬利,面露不忍。將赫恩背在身上後,他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戰場。
戰團中,亞倫一刀快過一刀,重重的朝雷姆劈來,雷姆憑著特大劍的厚重勉強支撐著,身上卻已經被妖刀的劍氣燒出了幾個口子。他一步步的後退,逐漸落了下風。
奧斯卡剛拿到符咒想要逃跑,卻又覺不妥,走了幾步回來發現兩人已經戰得天昏地暗,從樹上到樹下,從刀劍到拳腳。眼見著雷姆已經顯出頹勢,他心急如焚,想要上前助戰卻擔憂自己武藝不精,說不定不能幫忙,反而會讓雷姆為了保護自己而分心。這樣進退維谷的窘境,讓他焦急得原地團團轉。
亞倫一刀劈在雷姆的胸口,把他的甲胄給劃開一個口子,皮肉翻卷,鮮血四濺。雷姆搶攻兩招退出戰團,見奧斯卡仍在原地怒斥道:“你怎麽還不走!”
“我走了你就慘了。”
“你不走的話我更慘!”雷姆結印給特大劍與闊劍加持了奇跡·雷之劍,回頭瞪了奧斯卡一眼後立刻上前迎敵。
“怎麽辦怎麽辦?”奧斯卡腦中飛快運轉,現在他能指望的也只有自己的爆炸天賦了,只是對方速度太快,他根本無法靠近,況且兩人現在戰得難解難分,如果爆炸威力過大說不定連雷姆也一起遭殃。
“媽的不管了,拚了!”奧斯卡閉上了眼睛,重新感受著體內魂與血的融合。以往每次爆炸他都是通過魂的力量壓縮空氣,將血的力量包裹起來,用手掌的直接擊打來引爆。也就是說,他的天賦實際上是製造了一個以血液為原料的炸彈。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把炸彈丟過去呢?
想到這裡,奧斯卡睜開雙目,仔細的看著掌心中那一小顆旋轉的氣旋,氣旋內部包裹著一小滴鮮紅。
奧斯卡汗流浹背,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右手,生怕這個氣旋會跌落。他看著眼前酣戰的兩人,一甩手就將氣旋丟到了亞倫身後,左手緊緊的拽住了符咒。
“雷姆!快用大招!”
戰鬥中的兩人都聽到了奧斯卡的大喊,亞倫不明情況,迅速的後退了十多步。雷姆則趁此機會與奧斯卡匯合,他氣喘籲籲的問道:“你要幹什麽?”
“炸他丫的。”
奧斯卡話音剛落,右手從上到下的用力一甩,同時大聲喊道:“炸!”隨著他的話音,氣旋迸發出金色光芒,一道道氣浪由地面衝天而起,轟轟轟的響聲不絕於耳,震蕩的衝擊波一圈又一圈的散開,將四周的土地掀翻,大樹吹倒。
“哈,你小子還真有一手。”雷姆拍了拍奧斯卡的肩膀。
奧斯卡目瞪口呆半晌才恢復過來,他喃喃道:“原來我有這麽厲害。”
“這下他死定了,咱們走吧。”
“哦,好。”奧斯卡這才反應過來,轉身欲走。
“怎麽,這就要走?”一聲爆喝打擾了兩人的美夢。
奧斯卡與雷姆大驚,轉身看來。硝煙中,亞倫一人獨立在起爆點中央,他用刀杵著地面,擦了擦嘴角的血液後又站直了身體。
“這都沒事?!”奧斯卡尖叫道,他趕緊拿出已經準備好的符咒給雷姆喊道:“用這個,快用這個!不然我們難逃一劫!”
“把它給我放下!”亞倫怒吼一聲,便橫握著妖刀衝了上來。
雷姆眼疾手快的結印完畢,符咒上立馬出現了月亮圖案。隨著一道光芒閃過,兩人消失在了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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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上一道白光閃過,雷姆與奧斯卡兩人跌落在地,奧斯卡摸著自己的屁股叫道:“怎麽又是月亮符咒,真是不走運。”
“若不是月亮符咒,我們可能還逃不出來。”雷姆說著,轉身查看著周遭的景色,他緊握著特大劍與闊劍,絲毫不敢怠慢。
“來,先上藥包扎一下吧。”奧斯卡也不在意,從袋中取出兩瓶藥膏丟給了雷姆。
“哦,小兄弟來得還真是時候。”
一聲突兀的話音傳來,奧斯卡渾身像是扎刺了的刺蝟,汗毛倒豎,一轉身就跳了起來。雷姆也握緊兵刃,朝著聲源立刻衝了過去。
“且慢且慢,兩位不認得我了?”
聽到說話的人聲音熟悉,兩人這才定睛看去,但也不敢放松警惕。樹蔭下,一人年約四十,仙風道骨,寬袍大袖,三縷長須,不正是鄒衍麽?
“是你?你怎麽會在這?”奧斯卡問道。
“哈哈哈,小兄弟真是貴人多忘事。我等約定每兩個時辰來此一會,老朽已是恭候多時了。”
“什麽?這裡是……”奧斯卡這才仔細看向周圍,發現竟然是埋藏補給的那個山頭。這裡距離棱堡足有幾裡遠,居然被傳送到了這裡,看來符咒的威力和使用人有莫大的關系啊。
“小兄弟既然已經來到,不知道是不是有多余的符咒呢?”鄒衍笑眯眯的走上前來,兩隻手疊在一起不停的搓動,顯是十分期待。
聽到這話,奧斯卡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皮袋說道:“別過來,想打我符咒的主意,沒門。”
鄒衍笑容可掬的說道:“小兄弟,這話就不對了,這符咒饑不能食寒不可衣,又何必把它當成寶貝呢?如果有多余的,我等盡可以交換,這樣也免去許多無妄之災。”
奧斯卡還惡狠狠的說道:“無妄之災?你這是威脅,要給我來硬的嗎。”
鄒衍趕緊擺手道:“誤會啊誤會啊。”
雷姆用闊劍的劍柄輕輕的在奧斯卡頭上敲了一下說道:“別緊張,鄒先生沒有敵意。”
“沒錯沒錯,老朽不才,身上正巧有多余的符咒,想要和小兄弟交換。”說罷,鄒衍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符咒慢慢展開,一條展翅飛龍的圖案赫然在目。
“古龍符咒!”奧斯卡與雷姆異口同聲的驚呼起來。
“沒錯,正是古龍符咒,老朽今天運氣不好,碰上了幾個帶著古龍符咒的小隊,現在依舊沒有月亮符咒,不知道小兄弟有沒有啊?”
“有有有,當然有,雷姆,快給他,哈哈哈哈。”奧斯卡笑道。
“慢著鄒先生。”雷姆擺擺手說道“以防萬一,請先生將其余的符咒也給我們看看。”
“應該的應該的。”鄒衍從懷中又掏出了另外四張符咒,一張太陽,三張古龍。“這下小兄弟該相信了吧。”
“相信,相信。”奧斯卡眉開眼笑“我最討厭暴力了,就應該像現在這樣互通有無,和平崛起。”他轉身向雷姆說道:“這下可以換了吧,趕緊的吧。”
雷姆笑笑隨後說道:“鄒先生,這交換的章程不如這樣,我數三聲,您把古龍符咒丟到東邊,我把月亮符咒丟到西邊,大家一起過去拿如何?”
鄒衍說道:“好,就依這位壯士所言。”
雷姆將符咒搓成一團,握在手中。他將符咒舉起讓鄒衍看了看,對方點點頭,於是雷姆開說數數:“一……二……三!”
話音一落,雷姆便將身體轉向了西邊,作勢要丟,他眼睛一直看著身前十多步的鄒衍,見對方毫不猶豫的就把符咒丟了出去,他也順勢丟出。
雷姆從地上撿起符咒,翻看之後確信是古龍符咒無疑,他站起來見鄒衍笑眯眯的看著自己,遂問道:“不知鄒先生有何指教。”
鄒衍回道:“指教不敢當,老朽見我等合作愉快,於是有一個提議。”
奧斯卡趕緊槍上來問道:“什麽提議?”
“不知小兄弟的三張符咒集齊了沒有?”
“齊了齊了。”奧斯卡點點頭。
“那小兄弟可知道這第二場院試的出口在哪?”
“知道……”雷姆一把捂住了奧斯卡的嘴,接過話頭道:“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
“既然我等都湊齊了三張符咒,要是小兄弟知道出口在哪的話,不如我等一齊行動如何?”
奧斯卡扯開雷姆的手說道:“這個可以有!”
“小兄弟說得是,我等既然都拿到了三張符咒,也就沒有利害衝突。現在是合則兩利分則兩害。”鄒衍勸說道。
“那棱堡裡面就有出口,之前我使用了月亮符咒瞬移就是到了裡面。”奧斯卡向雷姆說道。
“哦?”雷姆微微皺了皺眉頭。
奧斯卡繼續說道:“那棱堡的守衛森嚴,想要進去怕是困難,要是我們兩隊合作,勝算應該更大。”
雷姆沉吟了一會,點點頭說道:“好,就聽鄒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