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回到隊伍當中便跳下馬來,他知道時間不多,晚上還得趕路回龍學院,當下就叫來蘭斯洛特,與格雷拉托三人商量起來。
奧斯卡指著東邊的山腳下道:“這裡背靠大山取木方便,離河岸也不過一兩裡地,到處都能找到停泊的地方,要是以後有物資運進來,走水路甚是方便。”
“主人說的是,這山上鬱鬱蔥蔥滿是草木,往後要是帶幾個人上去打打野味,估計野豬野兔什麽的定能吃個飽。”
蘭斯洛特左看看右望望,隨手指了指了東邊的山說:“這裡林木茂密,還能解決打柴的問題,但這地方常年無人居住,想來野獸猛禽蛇蟲鼠蟻也是不少,得做好防備。”
奧斯卡聽了眉頭一皺,趕忙問道:“那平日你們是如何做的?”
“臣下懂得不多,也就聽老人們說過得清除周邊的草木,撒些硫磺石灰,這樣蛇蟲鼠蟻就不敢來,再順帶挖一些淺的壕溝陷坑,掛一些鈴鐺,晚上就算有野獸靠近也能及時發現。”
“這倒是個好主意,你懂得真多。”奧斯卡笑著誇了蘭斯洛特一句,後者則趕緊謙虛表示這都是拾人牙慧,當不得什麽。
營地的位置計議已定,奧斯卡又帶著兩人來到河邊,他蹲下撈了一把河水放入嘴中,咂巴幾口說道:“這水甘冽清甜,日後我們要好好保護,不能因為發展而壞了環境啊。”
“主人說笑了,這又無人下毒,這水怎麽會壞掉。要是真有哪個不開眼的,小的一定砍下他的腦袋。”格雷拉托不知從哪裡又找來了一柄彎刀,立在奧斯卡旁邊。這人自從決心要找貴族報仇後,真是時刻不忘練習自己的刀法。
“去去去,要想砍就去找野獸砍去。”奧斯卡白了他一眼,挽起褲腳走下河中。
“主人,小心有蛇!”格雷拉托一把扯住奧斯卡,蘭斯洛特見狀皺了皺眉,不過他也上前勸道:“大人,這河寬約百丈,想來水下定有不少東西,可不能輕易涉險。”
奧斯卡不悅的甩開了手說道:“我小時候不知道下河摸過多少魚蝦,要是願意橫渡一個海峽也是等閑,一條小河就把你們嚇成這樣。”言罷他一個猛子就扎進河裡,濺得兩人一身水花。
奧斯卡一入水下世界便嚇跑了一群魚蝦。他睜開眼睛粗粗掃了一遍,岸邊都是細碎的石子與細長的水草,沒有太多礁石,若是修個簡易的木質碼頭應該問題不大。
他轉身朝河中心遊去,綠油油的河水給他帶來一片片冰涼,附近卻是一片盎然生機,以他不多的生物見聞也能分辨得出這河裡魚蝦種類少說也有十多種,自己這群移民的蛋白質來源有著落了。
時值三月早春時節,河水可是冰寒徹骨,奧斯卡遊不過一會兒便冷得不行,趕緊上岸換了衣服。待身子暖和了,抬頭一看,太陽也即將下山,奧斯卡不打算再耽擱了,立刻搬來幾個箱子搭了一個簡易的高台,啪啪兩下往那一站,立即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各位兄弟們,鄉親們,大家辛苦了。各位敢於跟著我奧斯卡奔波一天來這荒山野嶺的地方開拓,各位都是好樣的。”奧斯卡習慣的對眾人豎起了大拇指,但場下眾人都不明所以,只是聽到這位老爺這麽和藹,頓時也紛紛臉上堆笑連道不敢。
“大家夥也看到了,這裡水草豐美土地肥沃,四周都是山水美景,在這過活大家夥說好不好啊!”
“好!……好……好!”華萊士第一個大聲應和著,見眾人紛紛看來,
他臉漲得通紅,將伸到半空的胳膊放了下來,低下頭聲若蚊蚋。但隨後人群爆發出一陣陣叫好的應和聲,他又驚又喜的揮舞著自己的胳膊,為這位心善的了老爺叫好。 華萊士雖然初來乍到,但也看得出這地方是快難得的好地,只要肯下力,一畝地至少也能產個兩百斤左右的麥子,按照老爺說的一戶五十畝地計算,一年就是……好多好多斤,前三年還不用交稅,這一家人可是不愁吃穿了。
“多謝各位的抬愛,奧斯卡受之有愧啊。”他習慣性的供著手,對眾人作揖行禮。“咱們初來乍到,百廢待興。雖然天就要黑了,但咱們總不能露宿野地吧。待會兒大夥就要開始忙起來了。為了開個好頭,就得讓大家夥開心。所以得先把承諾兌現了。”
聽到奧斯卡說到承諾,眾人都忍不住心怦怦直跳。雖然奧斯卡事先說的好,但老爺們的話哪能全信,他只要能不虐待自己就是神明庇佑了,哪裡還能要求這麽多。甘尼倫見身旁的華萊士滿臉喜色,不屑的撇了撇嘴,走過去踢了他一腳問道:“怎麽,以為老爺要給你賞?”
華萊士打了個哆嗦,摸著疼痛的屁股低下了頭:“是。”
“啊哈哈哈哈。”甘尼倫使勁的拍著華萊士的後背笑道:“傻子,這世上哪有說話算話的老爺。頂多就是給你幾袋發霉的谷糠,地就別想要了。”
華萊士握緊拳頭囁嚅道:“不……不會的。”
“喲呵,還是個硬骨頭,你就瞧好吧。要是他給你的都是精糧白面,我那份也給你。若不是的話,以後你就給我端茶遞水跑腿捏肩。”
華萊士想要拒絕,但見甘尼倫那凶惡的眼光又把話吞了回去,只能沉默著應對。
這邊奧斯卡帶著眾人來到了裝載糧食的大車旁,他隨手扯下一個糧袋,解開後露出金黃的麥子,讓眾人好一陣目眩神迷。他又吩咐蘭斯洛特拿來幾個秤,當眾就要發糧。
“各位,我說的每戶五十斤糧食現在就發。自家帶了東西就拿來裝,沒的我就送你一個布袋。”
眾人一見真要發糧,全都亂哄哄的擠作一團,拚命往前湧。蘭斯洛特嚇得趕緊攔在奧斯卡面前,格雷拉托則又是一陣好打才讓眾人學會了排隊。他們一個個笑逐顏開,身上青一塊紅一塊也不著惱,咽著口水看著那金燦燦的麥子直愣神。
奧斯卡注視著身前一個個走上來的面孔,或蒼老或稚嫩,或慘黃或黝黑,但無不樂呵呵的傻笑著,他將一整袋糧食遞到經過的人面前勉勵道:“這是你的糧食,以後好好乾,有的是好東西。”眾人也都一一下跪謝恩。
眾人見奧斯卡一路走來幫助老弱背行囊,到地後又立刻兌現承諾發放糧餉,都覺得自己遇到了好老爺,對未來的生活又多了一點盼頭,因為得罪立花家的沉重心情也輕松了不少,也開始對這個新興的小團體有了一點感情。
華萊士喜滋滋的將五十斤的糧食的背在身上,他從沒覺得脊背彎著也能這麽幸福,正尋思著要把糧食放在哪,卻被甘尼倫一把拉住。
“嘿嘿,小子,咱們剛才的賭注還記得嗎?”見甘尼倫一臉壞笑,華萊士下意識的直起了身子,護著身後的糧袋。
“你……你的糧食我,我不要了。”華萊士搖搖頭,他知道這個身強力壯的地痞是不可能把糧食送給自己的。
“嘿,我是那種願賭不服輸的人嗎?”甘尼倫笑了笑,拿出一個大碗拍了拍說道:“一戶五十斤,我這有三個兄弟,所以我的糧食只有十斤。呐,這一碗都是你的了。”甘尼倫把糧食遞給了華萊士,後者將信將疑的不敢亂動。
“那我直接放地上了啊。”
見甘尼倫把東西都放到了地上,華萊士松了一口氣,但甘尼倫突然上前一步,扯過他身後的糧袋說道:“一戶五十斤,你家都死絕了就剩你一個,哪吃得這麽多,看在咱們一條街的份上,不救濟救濟?”
華萊士驚恐的掙扎反抗,奈何瘦小體弱,三兩下便被甘尼倫奪走了一整袋糧食。剛想高聲呼救,甘尼倫將猙獰的臉龐湊到他眼前恐嚇道:“別說出去,否則……”他獰笑著,嚇得華萊士連連點頭。
甘尼倫走後,華萊士紅腫的眼眶才敢留下淚水。他咬緊牙關,胸口起伏不定,拿起地上的碗安慰自己,還有十斤,還有十斤。他寶貝似的抓起一把麥子想要嗅嗅那股清香,卻發現入手冰涼,全是沙子!
他再也忍不住,捂著眼睛遠遠跑到河邊,小聲的抽泣起來。
奧斯卡拿著手指頭點了點,發現這五十人當中有二十八人是老人與婦孺,二十二人是青壯。他原本還想細分成幾個小組,從中分出匠人來做專門的夥計,但時間已經不多,於是趕緊吩咐格雷拉托帶著十多青壯上山砍柴。同時讓蘭斯洛特帶著老人孩子趕緊搭建帳篷,驅除蟲蟻。
格雷拉托領命稱是,點了十多人帶著斧頭就上山。他在山上專門找筆直生長枝葉少的大樹,圍著樹看了兩圈後便掄起斧子,圍著樹乾繞圈砍著,待切口逐漸深入,樹木開始晃動後,立馬站到側面用斧頭頂樹,伴隨著吱吱呀呀脆響,樹倒了下去。
樹倒下後眾青壯再將它枝葉去除,隻留下樹乾這根大木。將大木堆在一起後用周邊的藤蔓捆綁,喊著號子就把他們扯下山。采伐下來的木材與枝葉被堆在營地周圍等候利用。但剛采伐的樹木含水量過多,馬上利用就會乾縮變形,甚至引起霉爛等病蟲害。通常都要靜置一段時間去除水分或者人工烘乾。但此時只是修建簡易的營地,濕也無所謂。
見眾人忙得熱火朝天,奧斯卡也覺手癢難耐,同時也為了增添自己的存在感,他決定帶人修建一個廁所。
對於中古世紀的人們來說,隨地大小便是常態,若是哪個城市的街道沒點人類的排泄物到會讓他們覺得奇怪。但奧斯卡受不了髒亂差的環境,更受不了因為不講衛生而一命嗚呼。要知道這雖然不是地球,但醫療極度落後是跑不了的,他可不想用自己的生命來驗證這裡到底有沒有傳染病與微生物。
同時他也要培養眾人的衛生意識,只有所有人都意識到衛生與自己的生命息息相關的時候醫療事業才能發展起來。另外,不管是發展農業所需的糞肥還是火藥所需的硝,都需要讓人們在一個固定地點進行排便來獲取,那麽建造一個廁所也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奧斯卡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帶著幾個老弱在遠離河邊的地方挖起坑來。這坑頗為狹長,坑底傾斜成一定坡度,便於糞尿下流至集糞坑內。集糞坑就建在廁所外面,安上木蓋後便於清理掏糞。奧斯卡沒有水泥和磚,便用木料簡單的鋪在了坑底與四壁,阻止汙物滲入地下水造成汙染。
奧斯卡又用一些木料做坑邊,再用土埋實。四面用樹枝插入地面,密密麻麻的組成一道牆,接著用藤蔓把樹枝都捆綁起來,在縫隙中插入枝條樹葉雜草,一個天然的廁所就成了。